高樓數量和跳樓輕生究竟有沒有關聯?民團質疑搞錯重點,衛福部心健司長:被斷章取義

高樓數量和跳樓輕生究竟有沒有關聯?民團質疑搞錯重點,衛福部心健司長:被斷章取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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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福部心健司司長表示,隨著台灣這10年來工業化、商業化的發展,家庭支持力道降低,兒童、青少年到青年的自殺率緩步上揚。「這5年大家可以看到,青年、青少年的自殺率有突然增加,但是如果我們把它扣除跳樓的因素,其實就沒有那麼明顯。」

台灣兒少自殺死亡率在昨(15)日的兒童權利公約(CRC)國際審查中,受到審查委員關注,當時衛福部心理健康司司長諶立中的「自殺高樓說」引發熱議。儘管過往研究顯示,高樓與自殺間確實存在關聯,但關注兒少權益的民間團體認為,諶立中的說法專業度不足,且衛福部不應漠視課業壓力、校園心理健康支持不足等結構性問題。

CRC第2次的國家報告國際審查進入第3天,5位國際人權專家來台實際與民團、政府機關進行對話,檢視我國公約落實的情形。

CRC的第6條強調保障兒童生命、生存與發展權,來自愛爾蘭的國際審查委員Laura Lundy昨(15)日關心台灣兒少死亡率高,特別是自殺與交通事故的死亡率,「兒少選擇結束生命,很多人會歸因於個人。但我們想要了解政府有沒有研究,這些兒少選擇結束生命是不是出自於結構性問題,比如說學校壓力太大?」

對此,諶立中回應表示,隨著台灣這10年來工業化、商業化的發展,家庭支持力道降低,兒童、青少年到青年的自殺率緩步上揚。「這5年大家可以看到,青年、青少年的自殺率有突然增加,但是如果我們把它扣除跳樓的因素,其實就沒有那麼明顯」,諶立中指出,台灣高樓在這10年的增加,導致很多青少年、青年衝動性跳樓自殺,這也是心健司未來防治的重點。

民團批衛福部「弄錯重點」,不應漠視結構性問題

諶立中此話一出,立刻引發軒然大波,台灣少年權益與福利促進聯盟在昨日傍晚回應,即使扣除跳樓自殺的類別,官員仍無法解釋青少年自殺率為何年年攀升。而衛福部不僅沒有正面回答國際委員的問題,更顯示出其專業度遠遠不足,「台少盟無法容忍官員漠視社會結構性問題,推諉需改善兒少心理健康的國家責任。」

台灣青年民主協會則強調,衛福部不應弄錯重點,降低高樓層、容易造成輕生的工具等可近性,雖然是多種自殺防治策略之一,但在國際審查的場合,作為兒少心理衛生重要的主管機關,更應說明的是政府對青少年心理健康的調查分析。

青民協表示,衛福部不應漠視課業壓力、校園心理健康支持不足等結構性問題,「屢次嘗試將青少年輕生歸因於個人的結果,將導致永遠無法找到問題核心,並提出有效的解決策略。」

對此,衛福部心健司今(16)日發布聲明進一步解釋,為了強化兒少人口群自殺防治,從前次審查會議之後,衛福部就進行10年間兒少自殺相關資料分析,並規劃因應作為。

實際作為包括將兒少心理健康促進列為衛教宣導重點主題、研議引入澳洲心理急救(MHFA)、協助教育部提升校園教職員對兒少心理健康及精神疾病識能、鼓勵學校主動提供心理健康轉介資源、持續提供自殺企圖通報兒少關懷訪視、布建社區心衛中心及增加社區心理諮商服務據點,以提升心理健康服務的可近性。

諶立中今日接受媒體聯訪時也說道,當下因審查委員問及台灣青少年自殺率數據增加,他只是在回應數據,不是在通盤討論整體自殺防治議題,「被斷章取義」。他強調輕生不會是單一因素導致,過程中包含前因後果、最後觸發因素及選擇手段。

設置圍欄可減少跳樓,衛福部也強調加強前端預防

心健司提及,根據研究,管制高致命性自殺工具或方法,例如高處墜落預防及設施安全,可以有效減少自殺死亡率。

北市聯醫心身醫學科主任陳映燁、台大精神醫學部主治醫師吳建昌及香港大學教授葉兆輝等人曾撰文探討亞洲的自殺現象,其中提及跳樓是香港、新加坡最常見的自殺方式,當地有90%以上的居民住在高樓大廈,而在台北等其他人口密集的亞洲城市也很常見。文章提及,衝動自殺的年輕人常採跳樓自殺的方式。

西方研究表明,在可能的跳樓地點設置圍欄,是減少跳樓自殺的有效策略。學術期刊《社會科學與醫學》(Social Science & Medicine)曾在2010年出版一篇文章,回顧自殺防治的理論與實踐。文章指出,過往研究發現,在艾非爾鐵塔、雪梨港灣大橋和帝國大廈等高風險地點安裝安全圍欄,成功減少這些地點的跳樓自殺率。而在華盛頓特區的艾靈頓公爵大橋安裝安全圍欄後,該地點的跳樓自殺率和周邊地區的總體自殺率都下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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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意圖,在可能的跳樓地點設置圍欄,是減少跳樓自殺的有效策略。

不過,陳映燁等人指出,亞洲多數跳樓事件都發生在家中,因此潛在的預防措施包括提高弱勢群體家人的意識、監控建築物頂部入口、在陽台設置高圍欄等等。

而衛福部也強調,加強前端預防,在各場域促進兒少心理健康,並營造具支持性的網絡、環境,才能有效防止兒少自殺企圖。

隨著社會環境變遷、網路世代興起及少子化等因素,兒少與家庭及人際互動形式改變,支持系統與人際連結減少,衛福部呼籲,家庭支持及家人陪伴,對於兒少心理健康及發展相當重要。

自殺高樓說的「替代假說」及「可得性假說」

至於高樓究竟和自殺有什麼關係?加拿大維多利亞大學心理學教授吉福德(Robert Gifford)在2007年曾發表〈住在高樓的後果〉(The Consequences of Living in High-Rise Buildings)一文,提及常見的2種觀點,持「替代假說」者認為,如果少了一種自殺方式,人們就會使用另外一種方式達到目的;持「可得性假說」者認為,高樓某種程度上鼓勵或促進了本來不會發生的自殺。

1990年有2則關於槍枝自殺的研究支持替代假說,研究者選了面積、氣候、靠近海洋等條件相似的西雅圖與溫哥華,其中,溫哥華的槍枝受到更嚴格的管制,結果發現西雅圖的槍枝自殺率是溫哥華的2.3倍,但溫哥華以其他方式自殺的機率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