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G20「報復性會面」會見11國領袖,中國能否擺脫國際孤立感?

習近平G20「報復性會面」會見11國領袖,中國能否擺脫國際孤立感?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去(2021)年以來,各國放開防疫限制的步伐不同,但都陸續走出「冷和平」,參加到「外交派對」裡來,而還在孜孜不倦堅持「清零」的中國,成了最晚抵達派對的客人。再加上中國與西方關係緊張,俄烏戰爭又進一步考驗中國的外交站位,專家形容為「國際孤立感」。而這正是此次「外交派對」上想要擺脫的,因此找了最多人敘舊。

China"s President Xi Jinping looks on as he attends a session during the G20 Leaders" Summit, in Nusa Dua, Bali, Indonesia, November 16, 2022

Photo Credit: Reuters / BBC News

如果去參加一場派對,你會跟多少人聊天?

習近平的答案,11個。在印尼峇厘島,根據中國外交部的發佈,G20峰會期間,中國領導人在三天時間裡與11個國家領導人舉行雙邊會談,此外還有個聯合國秘書長。別忘了,他還出席G20會議、換上印尼傳統服飾、參加一場盛大晚宴,似乎所有其餘時間,都被雙邊會談填滿。

11國包括美國、法國、荷蘭、南非、西班牙、阿根廷、塞內加爾、韓國、澳大利亞、印尼和義大利。G20結束第二天他飛抵泰國參加APEC峰會,又會見了日本、新加坡、菲律賓三國領導人。

引發廣泛討論的習近平和加拿大總理杜魯道(Justin Trudeau)的交談並沒有被中國官方列入會晤範疇。根據加拿大媒體報導,杜魯道與習近平星期二(15日)進行了約10分鐘的簡短交談。

習近平的密集外交,在飛機落地峇厘島前,就已飽受關注,不少國家的記者都收到本國領導人將與他會面的消息。

G20主辦方在會場不遠的酒店設置新聞中心——巨型大廳,一排排電腦和桌子,密密麻麻排開。即便如此,早上還要去搶座位,因為有75個國家上千名記者每日駐紮於此。

大廳設置著一個巨大螢幕,直播峇厘島機場的畫面,每個領導人抵達,其本國記者都會站起或側身,特意關注一下。14日下午中國領導人抵達時,有一陣隱隱騷動,一大片記者都抬著頭,盯著螢幕,折射出其關注度。

走出「冷和平」

在新聞中心,一個記者打趣說,這麼多會談都是因為疫情,就像解封後的第一個周末,去報復性消費,購物、聚餐、看電影,晚上還要去酒吧、俱樂部,簡直是「外交派對」。澳洲國立大學政治學者宋文笛稱,「這是習近平在『二十大』上鞏固了國內權力後的亮相派對。 」

Indonesia"s President Joko WIdodo walks with President of China Xi Jinping at the bilateral meeting after the 2022 G20 Indonesia Summit in Nusa Dua, Bali, Indonesia, November 16, 2022. Akbar Nugroho Gumay/G20 Media Center/Hando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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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G20峰會被視為習近平在「二十大」上鞏固了國內權力後的亮相派對。

當然,其中有些是為了彌補因為疫情取消的雙邊會談。比如習近平原本計劃2020年4月正式訪問日本,時任官房長官菅義偉稱,這對中日關係來說是件大事,因為差不多每十年才會有中國領導人訪日。

甚至在2020年疫情來襲後,雙方仍未放棄訪問計劃,民間和官方都在醞釀氣氛。當年2月,日本松山芭蕾舞團甚至演唱《義勇軍進行曲》為武漢加油,隨後日本援助物資上「山川異域,風月同天」的詩句,在中國廣受讚譽;到了2月底,日方還表示兩國外長通話確認訪日凖備工作仍在推進。

但最終還是取消。一晃過去兩年多,日本不僅換了兩次首相,當年推動訪問的安倍晉三也已遇刺身亡。

疫情席捲全球之際,各國領導人都放緩和取消出訪行程,整個2020年面對面的雙邊會談乏善可陳。聖路易斯華盛頓大學東亞系副教授馬釗稱之為「冷和平」,即國家間關係緊張但大致和平,由於缺乏外交互動,暫時處於冷卻狀態。

去(2021)年以來,各國放開防疫限制的步伐不同,但都陸續走出「冷和平」,參加到「外交派對」裡來,而還在孜孜不倦堅持「清零」的中國,成了最晚抵達派對的客人。

再加上中國與西方關係緊張,俄烏戰爭又進一步考驗中國的外交站位,宋文笛形容為「國際孤立感」。而這正是此次「外交派對」上想要擺脫的,因此找了最多人敘舊。

馬釗認為,雖然疫情期間有外交官員代表出訪或視訊會議,但是畢竟無法替代首腦見面交流,這些雙邊會談,是增進首腦關係的舉措。

習拜會鋪路

習近平下飛機僅僅幾個小時,就已經與拜登(Joe Biden)面對面而坐,最終兩人三個小時的會談突破了計劃的時間,密集外交由此展開。雖然這次會面並沒有達成什麼新的成果,但並非毫無作用。

Chinese President Xi Jinping (L) greets his US counterpart Joe Biden before their meeting, one day ahead of the G20 Summit in Bali, Indonesia, 14 November 2022. The 17th Group of Twenty (G20) Heads of State and Government Summit will be held in Bali from 15 to 16 November 2022.

Photo Credit: EPA / BBC News

美國外交關係協會(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主席哈斯(Richard Haass)說,在國際關係中,如果兩方在某件議題上都不肯讓步,無法達成一致,那麼有少數國家會選擇回去拿起槍直接開戰,比如在中東問題上一些國家就是這麼做的。

哈斯表示,而大部分國家會繼續接觸、會談,即使無法在最想要的東西上達成一致,至少在最不願看到的事情上達成一致,比如都不想要核戰;在冷戰中,美蘇的雙邊會談大多以此為目的。

習拜會的意義正在於此。拜登在會談中表示,美國將繼續與中國進行激烈的競爭,但他重申,這種競爭不應轉向衝突,並強調美國和中國必須負責任地管理這種競爭並保持開放的溝通渠道。

馬釗認為,此次峰會的背景是俄烏戰爭和中美矛盾,其實背後都有美國的因素。有鑒於此,宋文笛認為,習近平知道,其他國家在看到中美領導人友好互動後,與中國交往就會感到更加舒適,因此隨著疫情接近尾聲,習近平抓住這一勢頭,更積極地謀求與這些國家重新建立關係,這次G20是一個絕佳時機。

「鑒於美國著力打造以核心議題(issue-based)為基礎的盟友或伙伴國家網絡,中國也要試圖尋找不同議題,拉攏分化各國。因此,雙邊會談有利於尋找國家之間的共同利益。」馬釗闡釋。

同行的互動

Dutch Prime Minister Mark Rutte arrives for the G20 Leaders Summit in Bali, Indonesia, 15 November 2022. The 17th Group of Twenty (G20) Heads of State and Government Summit runs from 15 to 16 November 2022

Photo Credit: EPA / BBC News

習近平的會見日程上還包括荷蘭首相馬克・呂特,荷蘭被認為是全球晶片產業的重要技術來源地。

這次G20,各國領導人們頻繁互動,很難說建立友誼,但至少打破「冷」的狀態。

有趣的一幕發生在第一天晚宴,習近平進入會場與印尼總統佐科威(Joko Widodo)打招呼後,然後看到印度總理莫迪(Narendra Modi),笑著上前跟他握手,莫迪似乎也心情不錯,兩人站著聊了好一會兒。攝影機很配合對凖這個場景。印度媒體把這一刻大書特書,因為這是在兩年半前中印邊境衝突後,兩國領導人首次直接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