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機殺人事件已經夠悲痛了,別再讓一個罪犯撕裂我們的社會

隨機殺人事件已經夠悲痛了,別再讓一個罪犯撕裂我們的社會
Photo Credit: 擷自壹電視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我們要做的事情可能有幾百件,最不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彼此撕裂,當你在叫罵、指責的時候,你得到救贖了嗎?受害者得到救贖了嗎?犯罪者本身得到救贖了嗎?兇嫌殘酷的一刀,不僅割破了無辜女童的咽喉,也割破了人心的脆弱。

一個隨機殺人犯在北投犯下了令人髮指的凶案,受害的八歲女童最後傷重不治,這樣的新聞,無論如何都令人悲痛。但是除了女童之死,更可怕的是我們的社會就在這樣的犯罪之下,瞬間被撕裂了。

當聽到新聞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大概會有什麼樣的反應,某教改團體被鄉民拉出來鞭屍,廢死聯盟被指為罪魁禍首、共犯。大家高喊不相信司法,眾人圍住嫌犯但毆打的其實是保護他的警察,看不慣的人會跳出來說這些人是民粹、反智、獵巫主義,接下來被痛批的還會有辯護律師、檢察官、承審法官,最後,許多人互嗆要互刪好友。

很不幸地,這些都發生了,世界上不可能沒有犯罪,但犯罪帶來最可怕的東西並不是犯罪本身,而是許多的憤怒、仇恨、悲傷、恐懼、不安。在一個發生搶案的地方,人人出門會用防衛的眼神看著周遭所有的人,而不是彼此照應;在一個發生暴力犯罪的地方,人們會帶著武器出門甚至互相鬥毆,而不是放下武器,因為大家輸給了犯罪,也輸給了罪犯。

站在邪惡對立面的不一定是正義,可能是另一種邪惡;同樣的,站在正義對立面的,也不見得是邪惡,可能只是不同的正義主張而已。我們以死刑的存廢為例,不管你是死刑的擁護者,或是反對者,相信沒有人是希望縱容犯罪的,只是理念的實踐方式不同,但是今天,彼此的敵視與攻擊,比對嫌犯更激烈,你對沒有犯罪的人的詛咒,比對犯罪本身更惡毒。

在刑事政策學上,刑罰從古典的應報主義、威嚇主義,到預防主義、矯正主義,都有其支持者,也都有其缺陷。研究所時我花了一個學分的時間討論死刑的議題,曾經反覆的扮演過正反方,來激盪自己的思考。但是無論如何,在我思索的方向裡,從來不會有「支持死刑是一種罪惡」或是「反對死刑是一種罪惡」的想法,因為在論理上,這樣的邏輯不可能是正確的。

社會就像一個人體,難免會有不良細胞,當癌細胞出現時,有醫生主張化療、有醫生主張割除。但是癌細胞的產生,絕對不會是因為醫生的錯,只是處理的選擇不同而已;而現在我們社會的氛圍卻是把病人棄於不顧,兩名醫生在旁邊打架。

Photo Credit: 柳雩 @Flickr CC BY SA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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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靜下心來重新審視自己,是否發現在這個議題上,你的討論充滿仇恨、蔑視,只想擊倒對方,可笑的是,你要擊倒的不是犯罪,而是另一個跟你一樣想要建立更好的生活環境,但想法跟你有所出入的人。

面對犯罪,我們需要的或許應該是一種救贖主義,我們竭盡所能的預防犯罪發生,而犯罪終不可避免時,我們應當如何讓自己,讓整個社會得到救贖,這可能才是最重要的。真正的救贖應該是多方面的,從教育、警政的方向下手,減少日後犯罪的機率,是對重建治安的救贖。

對遺族的照顧與保護,包括不讓他們接受媒體的曝光霸凌,這是對受害者傷痛的救贖;擁有值得信任的司法制度,這是對社會公平公正的救贖;理解犯罪者的背景與心理,讓他認識自己的罪過並接受懲罰,這是對犯罪者的救贖。

我們要做的事情可能有幾百件,最不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彼此撕裂,當你在叫罵、指責的時候,你得到救贖了嗎?受害者得到救贖了嗎?犯罪者本身得到救贖了嗎?兇嫌殘酷的一刀,不僅割破了無辜女童的咽喉,也割破了人心的脆弱。

我們沒有面對憤怒、仇恨、悲傷、恐懼、不安的智慧與勇氣,而這些正是下一個犯罪的根源,一個輕易被撕裂的社會,不管有沒有死刑,我們都不可能減少犯罪的發生,因為大部分人的情緒如此不受控制,更遑論其他躲在各種陰暗角落的罪惡。

嫌犯落網時不經意露出的笑容,或許不僅僅是邪惡,可能還帶有更多的諷刺,因為他把我們都打倒了,如果世上真有惡魔,他最希望的一定是社會的集體歇斯底里,而他只用了一個晚上,就輕易的做到了。

Photo Credit: 擷自壹電視

責任編輯:孫珞軒
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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