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東西縱橫記藝——名畫真的很有事!》作者JUNIE:達文西「浪跡天涯小包包」裡的《蒙娜麗莎》

【專訪】《東西縱橫記藝——名畫真的很有事!》作者JUNIE:達文西「浪跡天涯小包包」裡的《蒙娜麗莎》
Photo Credit: Junie Wang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Junie對紐約、巴黎的美術館如數家珍,觀展時,她常碰上家長帶孩子、師長帶學生,或孩子們獨自靜靜觀賞畫作,「不哭不吵有禮貌」是Junie對小小藝術鑑賞者的讚許,她更期待同樣的公民素養能在台灣向下扎根,「相較3C產品的聲光刺激,如果從小習慣靜態欣賞,或許心就比較能沉靜下來。」

文:愛麗絲

「我可能就是喜歡髒兮兮的年代吧,」Junie經營「東西縱橫記藝」粉絲專頁、共同主持「美學風格相對論」廣播節目,如今出版書籍《東西縱橫記藝——名畫真的很有事!》,專業領域橫跨藝術、時尚、美食、佳釀,回歸起點,Junie笑稱自己或許只是對過往時光特別感興趣。

從前歷史如故事,迷人動聽,Junie從小因父親熱愛收藏書籍,彷彿生活在小型圖書館中,飽讀各類故事。小學時已讀遍包含《老殘遊記》、金庸古龍的武俠經典、司馬光與柏楊版的《資治通鑑》、梁實秋的《雅舍談吃》、《漢魏六朝鬼怪小說》等著作,種類繁雜,一如她廣闊無邊的好奇心與思緒。

「小時候逛故宮,我會好奇這些瓷器背後有哪些人?他們之間又有什麼樣的故事?」此外,童年時Junie望著餐廳裡能對餐酒搭配侃侃而談、精準選擇的大人們,更覺得無比帥氣。於是,大學主修教育副修美術,研究所攻讀藝術理論,Junie美國住所附近恰巧有三百多座酒莊,地利之便與興趣使然,她投入品酒研究,考取專業證照。如今持續分享自己所愛領域予大眾,Junie卻坦言,這與她求學時讀視覺文化、女性主義、藝術教育的經驗大不相同。

跳脫制式框架,以趣味為起點

「其實在藝術史課堂上,經常老師一關燈我就睡著了。」Junie當然是對藝術有濃厚興趣的,但一板一眼按年代、作者、藝術風格列隊介紹,卻顯得枯燥又乏味。這回出書,Junie便想跳脫制式框架,《東西縱橫記藝——名畫真的很有事!》精選「東西縱橫記藝」粉絲專頁中21篇文章,不照年代等制式邏輯編排,「我對什麼有感覺、覺得有趣,就寫進來囉。」Junie笑稱,這本書單純依自己的任性恣意發展。

自經營粉絲專頁以來,Junie不斷收到各方詢問何時出書,她始終放在心上,因緣際會認識大塊文化董事長郝明義後,對方對藝術書籍的用心與魄力讓Junie感念在心,「藝術書籍偏小眾市場,其中最麻煩的是每張圖片都要一一跟美術館清版權,授權作業繁複外,紙質、色彩更需特別講究」,「全彩大開本、加上雪銅紙印刷,才能精緻呈現細節,看起來才有賞心悅目的感覺啊!」

相較「東西縱橫記藝」粉絲專頁與「美學風格相對論」廣播節目,《東西縱橫記藝——名畫真的很有事!》是更有系統性、完整梳理Junie想讓讀者從字裡行間領略的藝術,「閱讀有其不可取代性,書讓讀者能隨時隨地享受閱讀樂趣。」藝術不該是讓人不得其門而入、無所適從的曲高和寡,Junie希望只要是不排斥藝術的人,都能從這本書找到趣味、吸引自己的部分,「只要能夠讓讀者有所觸動、記下一些小事或產生感覺就值得了。人都是有學習能力的,只是動機得從趣味開始,那是讓人主動親近藝術的誘因。」

於是,《東西縱橫記藝——名畫真的很有事!》並非藝術史專書,而是透過故事性敘述,帶讀者自時光迴廊細細翻讀「名畫究竟多有事?」

名畫真的很有事!

細數名畫多有事,是Junie橫跨多領域厚植起的實力。

Junie曾以「名畫裡的酒飲」為主軸,談論畫中的觥籌交錯,正反映當時社會脈絡與歷史背景。以源自英國國王威廉三世家鄉荷蘭的琴酒為例,威廉三世原本便是琴酒愛好者,在英荷聯手與法國交戰年代,下令抵制自法國進口葡萄酒、白蘭地,更開放使用英國本土穀物製造的烈酒釀酒權,使琴酒價格低廉,於十八世紀風靡英國。

琴酒熱延燒了幾十年,但私釀烈酒良莠不齊,唾手可得的琴酒也造成社會問題,「當時倫敦就像酒鬼城,貧民窟甚至整個倫敦城的人們喝了酒就醉、醉了就睡,」1751年,英國著名諷刺畫家威廉.賀加斯(William Hogarth)更以《啤酒街》(Beer Street)的健康繁盛與《琴酒巷》(Gin Lane)的路有醉死骨,兩幅畫中天壤之別的情境對比,呈現琴酒熱的黑歷史。

畫作題材也反映社會發展,法國大革命和普法戰爭後,社會階層的分際不再堅不可摧,雷諾瓦《船上的午宴》(Luncheon of the Boating Party)裡,不同身分的友人都成為雷諾瓦的模特兒。「事實上,雷諾瓦自然不可能一次邀齊十多位友人,而是一次邀請三四位朋友,請他們吃吃喝喝,不過卻常被朋友放他鴿子,讓雷諾瓦非常崩潰,還寫信跟朋友抱怨呢!」Junie笑著說,這些小事聽來無足輕重,卻讓藝術再也不是那麼遙不可及,而是平易近人的日常。

談及名畫中的盛宴與甜點,Junie指出,中世紀香料、甜點昂貴,「香料加越多表示自己越有錢,糖更是貴到被當萬靈丹,頭痛吃糖、腳痛也吃糖。」如今聽來荒誕,但正是這些故事讓藝術顯得有滋有味,不單是課本中的乏味事實。

譬如,高更反覆「借鑑」他人、拋家棄子、荼毒大溪地少女的渣男行徑,可不如他筆下​​《有三隻小狗的靜物》(Still life with Three Puppies)般樸拙可愛;英國國家美術館中回頭率最高的《醜陋的公爵夫人》(​​The Ugly Duchess),原來還有幅對畫當老伴;而《蒙娜麗莎》(La Gioconda)更不只是人們爭相打卡觀看的知名畫作。

達文西因鑽研繪畫技術、反覆實驗,即便金主催促,他仍隨心所欲龜速作畫,後來應「文藝復興君主」法蘭索瓦一世盛情邀約,抵達法國度過人生的最後時光,而當時達文西掛在騾背上的「浪跡天涯小包包」裡,正有《蒙娜麗莎》,這才使該畫作輾轉成為羅浮宮館藏,而《蒙娜麗莎》之所以知名,最初是因一名油漆匠竊取畫作,在各家報紙懸賞找尋下,逐漸廣為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