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曼谷城市巷弄發展:因曼谷依水而生的發展脈絡,走巷子抄小路在曼谷可是行不通的

淺談曼谷城市巷弄發展:因曼谷依水而生的發展脈絡,走巷子抄小路在曼谷可是行不通的
本圖為2017年的曼谷考山路夜市。Photo Credit: GettyImages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曾經有人說過:「沒體會過曼谷的塞車,就不算來過曼谷。」而對一個喜歡散步的旅人來說,或許可以修改成:「沒被曼谷的巷弄卡住過,就不算來過曼谷。」巷弄的泰語叫做Soi(ซอย),意思是從主幹道分支出來的小街道。走在曼谷的街頭,由主幹道轉進巷弄中,有些Soi已經發展成多線道、長達數公里的水泥馬路;有些則是短且窄、僅能供一輛車出入死巷,之間的地景差異非常大。

文:林培安(地理人,著迷於人和環境互動創造出的城市與地方。喜歡在城市中散步,不想錯過任何一個街角,能不搭車就不搭,如此任性以致於常常一個人旅行。)

曾經有人說過:「沒體會過曼谷的塞車,就不算來過曼谷。」,而對一個喜歡散步的旅人來說,或許可以修改成:「沒被曼谷的巷弄卡住過,就不算來過曼谷。」。

巷弄的泰語叫做Soi(ซอย),意思是從主幹道分支出來的小街道。走在曼谷的街頭,由主幹道轉進巷弄中,有些Soi已經發展成多線道、長達數公里的水泥馬路;有些則是短且窄、僅能供一輛車出入死巷,之間的地景差異非常大。

而除了巷弄大小的差異外,曼谷的巷弄可以說是超乎常人的方向感及道路邏輯,當直觀的認為可以從這條巷子通到另一條巷子時,突如其來的建築物便會擋在面前,往往要繞過多個橫縱的巷子才有辦法抵達目的地,甚至有時老老實實地走回主幹道再換條巷子更有效率。

在巷弄中穿梭的經驗,令人深深的體會到曼谷在城市規劃上的與眾不同,習慣了棋牌式的城市肌理,在曼谷恐怕會處處碰壁、多走許多冤枉路。而為什麼曼谷的巷弄Soi會如此複雜,常常呈現平行卻不相通的狀況?或許可以追溯到曼谷剛建城的時候。

運河的多樣性,從防禦、交通到灌溉

曼谷的一切由水開始,位於昭披耶河的沖積平原上,曼谷過去是水陸交錯的沼澤地,1782年卻克里王朝的拉瑪一世在昭披耶河曲流東岸的凸岸處建立起現在稱為老城區的拉達那哥欣島(เกาะรัตนโกสินทร์),將皇宮及城市之柱興建於此。而為什麼會被稱作「島」,是因為拉達那哥欣地區被昭披耶河及洛宮運河環繞著。這樣被水環抱著的島狀發展,是當時抵禦緬甸貢榜王朝的護城河。而橫跨曼谷東西向的空盛桑運河,也曾經被作為軍事用途。

440px-Grand_Palace_location_Map_svg
Photo Credit:Sodacan CC BY SA 3.0
拉達那哥欣島

而除了作為軍事防禦的運河外,出了「島」之後的曼谷也把運河作為生活的核心,居住於曼谷的人們依循著昭披耶河蔓延進曼谷沼澤地的支流紋理,開鑿了一條條的水道,以船作為交通工具往返於住家與河流之間,錯綜複雜的運河是交通要道,同時也延伸作為灌溉渠道。以王城向外輻散,四通八達的水道於曼谷蔓延,帶來了商業發展及農田景觀,曼谷幾條主幹道,如席隆路(Silom Rd)、蘇坤蔚路(Sukhumvit Rd)、叻拋路(Lat Phrao Rd)過去都曾經是船隻來往的主要運河。如今或許已經見不到水道滿佈的曼谷,但依舊可以從水上市場及依著河流而建的柚木高腳建築略窺當時沿著水路發展的曼谷。

道路取代水道,現代化水泥城市與都市擴張

在1940年代前,曼谷在拉達那哥欣島外,除了開始鋪設的主要幹道外,大多是依水而生的農村形態,但隨著二次大戰的結束,大量的農田產權轉移也標示著鄉村的終結,及城市滲透的開始。龐大的人口開始遷入曼谷,這些移居者沿著過去的水道及農田而居,深入到離拉達那哥欣島更遠的地區,原本已經錯綜複雜的水道系統,於此時又如同人體中的微血管一般蔓延開來,水道支流中的支流成為這些移入城市者的烙腳處。

1960年代以降,人定勝天的代表物「水泥」成為曼谷城市化的標誌,失去灌溉功能的水道及以現代觀點來看過於不方便的船隻運輸逐漸式微,取而代之的是,標榜現代性的水泥道路與興建於水道之上的高架橋,提供給代表現代人移動方式的汽機車行走。而隨著主要河道逐漸被填平及水泥化,沿著主幹道擴張的支流水道、農田、沼澤地也開始被填上水泥,消失在灰色的無機物之下,這些被填平的支流也成為了我們現在看到的巷弄Soi。

所以我們可以說曼谷的巷弄「Soi」是在曼谷依水而生的發展脈絡下,由主水道延伸出去的支流水道,繞行著被圈起來的農田及沼澤埋下了複雜且沒有邏輯的因,再加上大量人口遷入及現代化水泥城市覆蓋下陸化所形成的果。

往往我們會將這樣擁擠的發展型態稱之為帶狀發展(ribbon development),多數是隨著道路、鐵路的闢建而成的發展型態,而曼谷早在尚未成為都市前,便循著親水的文化產生了類似帶狀發展的樣貌,發展的軌跡由主要河道滲透入支流之中,這也是為什麼在曼谷散步不時有從城市走入村莊的錯覺。

然而,帶狀發展的型態也帶來了交通阻塞及重劃不易,尤其曼谷在大量人口湧入後缺乏完善的城市規劃,除了主要幹道之外的Soi缺乏橫向移動的便利性,導致了路網沒辦法有效分流的情況,且Soi原本就不是為了處理繁忙的交通而生,塞車因此成為了曼谷的夢魘。曼谷著名的摩托計程車(Motorbike Taxi)文化也在此脈絡下產生,成為應付曼谷複雜巷弄的解方,在曼谷街頭往往可以看到穿著橘色背心的摩托車司機穿梭在車陣及巷弄之間,是曼谷最機動的移動方式。

IMG_9532_2
Photo Credit::林培安
位於Sukhumvit Rd與Soi Sukhumvit 19之間的摩托計程車站

一樣是Soi也有不同

就如本文開頭所述,巷弄雖然都統稱Soi,但在道路大小及交通便利程度上有很大的差異。可以簡單的將Soi區分為through-sois及sub-sois。through-sois大多是連接主要幹道的支線道路,成為交通系統中的一環,通常路面較為寬大,周遭的土地使用也較為多元,多數呈現住商混合的型態。而sub-sois則是更深層的巷弄,通常會由through-sois延伸形成平行於主要幹道的巷弄,或者又往內部蔓延成一個由小巷組成的迷宮死胡同。而在這些sub-sois中通常是同質性較高的住宅區,可以發現一些以社區為單位的集合住宅,及大型私人住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