飾演翁山蘇姬就得支持民主嗎?馬來西亞籍「香港演員」楊紫瓊的政治多重宇宙

飾演翁山蘇姬就得支持民主嗎?馬來西亞籍「香港演員」楊紫瓊的政治多重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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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曾飾演諾貝爾和平獎得主翁山蘇姬的楊紫瓊,因曾為身陷貪污醜聞的前首相納吉站台,而備受爭議,當時有輿論批評她既然曾飾演民主鬥士翁山蘇姬,也應支持馬來西亞的民主。 同時,楊紫瓊得金球獎後,到底該被歸類為香港演員還是馬來西亞演員,也引起了熱議。議論的背後,也反映了馬來西亞華裔影視工作者無法在國內尋求更好發展的現象。

出生於馬來西亞怡保的國際影星楊紫瓊,到底算不算是馬來西亞之光,近日引起了許多馬來西亞華人的熱議。隨著第95屆奧斯卡金像獎24日晚間公佈入圍名單,楊紫瓊有望憑《媽的多重宇宙》奪下奧斯卡影后,相信之後各界有關她的國籍身份的討論還是會持續著。

首先在今年1月11日,楊紫瓊憑《媽的多重宇宙》榮獲第80屆金球獎音樂及喜劇類電影最佳女主角,眾多影迷為她喝彩,同時香港文化體育及旅遊局局長楊潤雄也為她恭賀,不過他的部分言論卻被香港、馬來西亞網民糾正。

根據楊潤雄發出的文告「楊紫瓊先在香港影壇取得成就,繼而進軍國際影壇,憑著出色演技及堅毅努力,今次取得電影界極高殊榮,實至名歸。香港演員在國際影壇繼續大放異彩,我們感到非常鼓舞。」

其中「香港演員」一詞,就被香港、馬來西亞網民糾正,楊紫瓊是道道地地的馬來西亞人才對。無獨有偶,在金球獎舉行的前兩週(2022年12月29日),Netflix上傳了對楊紫瓊的專訪影片,主題是談她的出身背景,楊紫瓊在短短三分鐘的影片裡為觀眾一一細數聞名全馬來西亞的家鄉怡保美食。由此可見,和筆者同為怡保同鄉的楊紫瓊,對家鄉的愛是依然十分濃烈的。

那麼,到底楊紫瓊能否被歸類為「香港演員」呢?其實筆者認為香港當局也講的沒錯,楊紫瓊既可以是香港演員,同時也可以是馬來西亞演員,當然如果能精準表述稱「來自馬來西亞的香港演員」也很好。

就如同出生於馬來西亞古晉的蔡明亮導演,他在國際影壇的地位早已被視為是台灣導演,作品也被歸類為是台灣電影,除《黑眼圈》外,其電影作品主題多和馬來西亞無關。

台灣是栽培蔡明亮的國家,香港也是楊紫瓊發光發熱的城市。對筆者而言,楊紫瓊當然也能稱得上是「香港演員」。

國內與國際政治裡的楊紫瓊

楊紫瓊勇奪金球獎最佳女主角後,如果接下來的3月再奪下奧斯卡影后的話,無疑馬來西亞會再次沾光,也會有更多人為楊紫瓊喝彩。不過在風光的背後,其實近十年來,楊紫瓊在馬來西亞因政治因素而有褒貶不一的評價,這一切還是得先從楊紫瓊的家世說起。

全馬來西亞唯一的華裔政黨-馬來西亞華人公會(簡稱馬華公會)成立於1949年,而楊紫瓊的父親楊建德(1925-2014)是該黨的元老,曾任全國副總會長、霹靂州主席,同時也是怡保的知名企業家,其成立的利南長途是怡保知名的客運公司。

作者按:國陣的前身是「聯盟」,主要政黨包括馬來人政黨巫統、印度裔政黨國大黨和馬華公會。自1957年獨立以來,該陣營執政超過一甲子,直至2018年才丟失政權,馬來西亞得以實現首次政黨輪替。

在這家世背景下,也不難理解楊紫瓊為何曾幫國陣政府站台。儘管許多馬來西亞華人知道楊紫瓊的家族背景,但還是會有政治人物對楊紫瓊的政治立場進行批評。

2011年,楊紫瓊飾演緬甸政治領袖翁山蘇姬的傳記電影《以愛之名》上映,楊紫瓊更因這電影而遭緬甸當局禁止入境。2012年時,正值馬來西亞社運風起雲湧之際,當時在野黨公正黨國會議員李文材公開呼籲楊紫瓊,既然飾演諾貝爾和平獎得主翁山蘇姬,也應聲援國內的乾淨與公平選舉聯盟(Bersih)的社會運動。

對於李文材的呼籲,當年楊紫瓊應該沒有公開回應。不過值得一提的是,楊紫瓊除了曾對羅興亞難民議題表達關注,2021年2月緬甸發生軍事政變,翁山蘇姬再度遭到拘禁後,她也在3月發文告聲援緬甸人民的抗爭運動。

2013年,楊紫瓊因其政治表態而再被「炎上」。就在同年5月5日全國大選前夕,儘管多數馬來西亞華裔選民政治立場已傾向反對黨,許多網民也勸阻楊紫瓊出席國陣的造勢活動,不過楊紫瓊還是出席了4月20日舉行的「首相與您有約」,並呼籲出席者繼續支持時任首相納吉。當時楊紫瓊說「我雖然不會政治和唱歌,但作為愛護大馬的孩子,我相信一個強大、充滿民主、容忍及多元文化的大馬,需要類似納吉的首相領導。」

由於納吉任內身陷國家主權基金1MDB的貪腐醜聞,最終導致國陣政權在2018年大選後倒台,而納吉也在2022年遭法庭判貪污罪成。令人玩味的是,雖然楊紫瓊曾為納吉站台,但2018年5月納吉讓國陣丟失政權後,講述納吉貪腐案的《鯨吞億萬》一書在同年9月被宣布將改編成電影時,楊紫瓊意外宣布擔任該電影的製片,因此輿論批評楊紫瓊是「牆頭草」、「機會主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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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2013年4月20日,楊紫瓊出席時任首相納吉的選舉造勢活動。

隨著2020年國陣重新掌權,目前已不見《鯨吞億萬》電影是否已完成的消息。而近年活躍於好萊塢演藝事業的楊紫瓊,也已鮮少對馬來西亞國內政治,或國際政治,有更多的表態。

國際政治方面,除了2021年3月聲援翁山蘇姬外,去年美國眾議院議長裴洛西訪台,中國網民點名楊紫瓊、光良和梁靜茹(三人都是馬來西亞籍)等「海內外藝人」都沒有轉發「一個中國」圖文之際,也不見楊紫瓊有任何表態。

對於2022年底大選後,國陣與宿敵安華領導的希盟組成聯合政府,以避免奪下眾多國會議席的伊斯蘭黨掌權,此一馬來西亞政壇的重大變局,楊紫瓊也無任何表示。既然近代馬來西亞政壇的兩大對手,國陣與希盟都能暫且為「大局」和解了,結盟後不久楊紫瓊也「為國爭光」榮獲金球獎影后,過去許多網民對楊紫瓊政治立場的炮轟,宛如已「過雨雲煙」,或在另一個「平行宇宙」。

馬來西亞華裔演員流離海外的「宿命」

隨著楊紫瓊榮獲金球獎最佳女主角,馬來西亞國家王宮也發文恭賀她,許多網民紛紛留言要求給楊紫瓊冊封「敦」(Tun)的頭銜,讓原本已擁有丹斯里(Tan Sri)頭銜的楊紫瓊能獲更高的榮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