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結婚在乎的不是那一張紙，而是「你們」的成全

文：Nike

於是我們結婚了。

好像有點突然。不是因為母親大人的首肯，也不是因為美國各州開始開放結婚，可能是因為有生小孩的（年齡）現實壓力？

若說是基於現實也沒有甚麼不好的。因為現實，我們認知彼此是對自己最好的人，雖然個性天差地別，喜歡的食物一肉一海鮮，放假的時候一個想去逛超市買牛排回家煎、另一個卻想泡新開的咖啡館吃cheesecake，但基於對未來的共識，和女友每況愈下的健康，過完年的那個晚上當她隨口 / 真心抱怨工作讓她累得要死快得癌症的時候，「那我們結婚好了」我說。

「我都要死了還結！」女友一心只想抱怨工作。
「身為配偶就可以『插隊』加入我的公司保險，這樣不管發生甚麼事（knock on wood）我都可以進去照顧妳，連我爸媽想加都只能等到明年喔。』我一邊翻開福利手冊、上面畫了很多螢光筆。
「妳是在跟我求婚嗎？』女友突然安靜下來。
「那個….. 妳牙齒很健康應該就不需要保了吧？妳要保眼科嗎？」覺得尷尬…..

接著我翻起了黃曆，選了一個宜嫁娶的週日，在手機群組裡發訊息告訴大家「我們要結婚了！」，大家七嘴八舌問起我們要挑哪一家的鑽石、而我卻被女友下令不准買因為她要把錢留著去買酪梨園…..

母親大人突然來到住的地方，我一人在家。

從出櫃的那一天起，父親不曾面對/接受我的告白，反倒是母親時不時透露她不斷地告訴父親兒孫自有兒孫福，雖然其中也曾近幾放棄，好幾次拿著電話勸我回到「正常人的生活」，然而這一天，她說：「妳（們）年紀越來越大，現在打算怎麼樣？」

「要生小孩啊。 要來去買（精子）一下。」感覺到母親想聊這個，雖然我們還沒計畫到細節。
「妳一個人怎麼養？」
「不是一個人哪，結婚不就一起了？」
「結婚？」母親瞪大雙眼，「是妳說要結的，人家有說嗎？」
「她還有別人可以結嗎？！」…… 好像太直白了我。

然後母親當然也好奇身為女孩的我們，都不會想穿婚紗嗎？（認識我們的朋友現在請刪除想像中的婚紗畫面）嗯，我真的還好。我更想辦一場盛大的餐會（記住了不是婚禮是餐會），邀請雙方親朋好友上上下下全部一起分享我們的喜悅，但我也知道父母以及女友都還沒準備好，這件事暫時先歸入未來式。

眼見母親不反對這門婚事，我大膽邀約母親參加，母親只淡淡地說：「妳爸爸不會去的。」我們都很清楚，雖然兩老對於女友一向疼愛有加，見到面總是眉開眼笑、熱情滿溢，然而在他們的世界裡，還有許多包袱無法放下、許多情感不能轉換、更多思維不打算改變。

倘若我不能使世人平常心看待我們的關係，就也不該讓生養我的父母去面對這些疑問；因為對兩老來說，充其量不過是想見到我的幸福快樂，能夠讓母親點頭是我的唯一心願，我不再要求甚麼，其他的事，就讓我承擔吧。

「妳真的不來？」送母親到門口前我說，「那我們就去登記了喔。」
母親看出我的落寞，「該做的就快去做吧，剩下的我跟妳爸爸講。」

闔上門，壓抑不住自己心情的激動，其實我就想要這樣而已，只想要妳們的成全。

對我來說，結婚的意義不僅僅是一張紙，除了想要照顧彼此的心，也有相互扶持、為未來共同努力的打算，說起來是陳腔濫調，做起來才是高難度。

幾年來帶女友進入家庭，去年正式向家人出櫃一表決心，籌畫近一年後決定結婚，不是因為對我們的關係感到無聊或失去愛情才決定這一步，而是因為知道未來還有許多美好的事物等著我們一起面對和創造。

於是在一個加州陽光難得和煦的週日早晨，幾位在洛杉磯當地以及從北加州遠道而來的朋友一起參加了我們的登記儀式。過程相當簡單，誓詞的交換也因為太過感動 / 哭得稀哩嘩啦的所以提前中斷 XD

總之很榮幸能有大家一起參與這件在我們生命裡絕對珍貴的一刻，我覺得很幸福、也很驕傲，謝謝：）

本文獲queerology授權刊登，原文於此

Photo Credit: Fibonacci Blue @Flickr CC BY 2.0

責任編輯：羊正鈺
核稿編輯：楊士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