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過「訓練有素」的學生是台灣教育另一個問題

太過「訓練有素」的學生是台灣教育另一個問題
Photo Credit:Sean MacEnteeCC BY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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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Wendy Chang

上一篇文章中,我談到了台灣教育太過注重「實務及應用」。應用的確是專業教育很重要的一塊沒有錯,但是那是技職教育的優先考量,而非學術教育的優先考量。學術教育的主要目標,除了習得專業知識,就是發展反思的能力,讓學生能夠以分析和批判的方式處理複雜的問題,不管是哪門科目或是任何情況需要。什麼情況下該用什麼方法關鍵取決於該科目領域的要求,無法像其他教科書內容一樣直接教給學生。而且,在健全的民主社會裡,這項能力是公民不可或缺的。

在上一篇文章中,我討論到台灣大學教育中的「應用」。 現在我想再提一個將過多精力放在教育應用層次的影響,而這個例子還蠻特別的:在課堂過度使用教科書,並結合一連串的考試。這些在學生進入任何教育系統階段就已經等著他們,教學主力在應用課本的內容,而非更了解這個世界。即使以教學內容之名再三強調應用的重要性,台灣的教學和研究文化很難達到它預期的潛力發展,因為它「真正」達到的只有將教科書的內容應用在考試上,知識從來沒有離開教室的邊界。

台灣的教學側重於考試,而不是在現實生活中的問題。考試側重於重現在教科書呈現內容,太多老師專注於課本教學,因為當他們真的不太懂課本內容在講什麼的時候,還是可以教的下去。很多時候他們也不了解他們所教的東西如何合理地運用在生活中,在很大程度上,老師也是從類似的環境出身的。運用課本作為教學方法,而不是學習在複雜的世界應用內容所學的知識,似乎是很多老師隱藏專業知識不足最安全的方式。我們在台灣有太多不稱職的老師。

一般來說,台灣的學校不管中學、大學或是補習班都為考試在準備,伴隨著無視理解所教的東西的危險,台灣教育的主要目標是看同學可否重現課本所教的,盡可能地和課本呈現的一字不差。似乎很少有人知道即使所學的知識有限,也是廣大知識世界的一部分,並總是可以在挑戰學術界中更為複雜的知識體系時,做為關鍵要素,一個人在自己專業領域征服可知的部分,能夠使他從一個學習者轉變為一個專家,在工作的時候展現高度的專業。

然而這樣的專業能力,或是說獲得此項專業能力的態度,在台灣不夠普遍,無論討論的是哪個專業水平。教育的人不在意,學生也不會自討苦吃去學習,他們為什麼要關心呢?這根本不會出現在考卷上啊!結果常常會看到的就是人們在工作上只做他們被告知的事情,但當遇到新的狀況或是突發狀況,需要更大領域的知識或是技能來處理問題的時候,人們很容易就退縮了,你通常得到的是一個微笑和一些遺憾的話,說這超出了訓練時所學的內容、超出他們的職責等等的,或者他們盲​​目地套用前人的做法,因為這些教條他們已經背得滾瓜爛熟,但有時候結果不是那麼令人滿意。就舉一個微小但是顯著的例子就好:有好幾次我的衣服都被乾洗店洗壞了,他們好像都不知道不同的衣料要用的洗衣精不太一樣。

你很難學到的是一種態度,一種了解新形勢並找出合適的解決方案的態度, 因為這樣做表示你就要離開安全的避風港,將自己暴露在充滿風險的世界裡,而等在前頭的很可能只有反對的聲音。不斷地訓練學生應用所學是台灣的教育哲學,但這樣也讓他們害怕失敗,阻礙創造力還有對專業知識的好奇心,但其實這兩樣東西是他們很容易就擁有的,台灣有太多天才被浪費了。在我看來,害怕失敗不過是缺乏專業知識,並暴露在強迫應用課本內容的環境太久造成的。

在台灣,學生不被鼓勵在學習時跳脫教科書的限制,相反地,如果想要拿高分就乖乖地照老師說的、課本說的去做,有分數比有想法來的重要,也是在這裡念書的原因;而有個廣泛的迷思是所謂的名校在這方面總是有點不同。

是本地的文化鼓勵這樣一個人云亦云的學習態度, 我們懷疑這種學習態度就是罪魁禍首,讓這麼多的學生在大學畢業進入職場後,受到企業的質疑、認為他們準備不足,然而事實上最大的失敗在於,即使知道幾百年來的儒家文化造成考試導向的教育,它的地位依然屹立不搖。科舉考試大概是最難的考試,也很沒有意義,應試的人如果想要獲取一官半職就要熟讀四書五經,因為只要通過考試,就可以得到進入國家政府單位工作,皇帝想要延攬的人才不是能夠獨立思考的人,而是在考試中表現出色的人,而科舉制度本就不是一個能夠接受創造性跟原創思維的制度,然而本來是傳統教育的美德,卻漸漸演變成現在教育的惡習。

我們今天看到的情況就是舊習難改,許多古老的教育價值觀依然可以在現在的教學方式中看得到,我們需要的是勇敢的老師還有政治家支持他們,打破舊有的教學風格、找尋新的突破方式,而不是繼續留在教育體制內讓情況更惡化,台灣的教育需要的不僅僅是一個改革,而是一場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