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國外如何順利搭便車?要記得你不是「搭霸王車的無賴」,而是「MIT故事販賣機」

在國外如何順利搭便車?要記得你不是「搭霸王車的無賴」,而是「MIT故事販賣機」
Photo Credit: Adam Baker @ Flickr CC By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旅行像是在玩拼圖,彼此檢視擁有與缺少的部分。

唸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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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老王

不少人以為,會搭便車純粹是因為沒錢。而載我們的司機,不是人太好,就是意圖不軌,不然怎麼會讓人搭霸王車?

像搭便車這種不花錢的旅行方式,或多或少讓旁人以為只為了省錢,不僅冒險,還把逐夢的成本轉嫁在他人身上。我們自己也曾想過,到底為什麼司機要停下來,甚至繞路載我們到目的地?我們想是因為這滿足了他們心靈中某個無法用金錢衡量的需求。

搭便車,冰島|Photo Credit: 歐呦詩心瘋

搭便車經驗相較豐富的我們,有時會母雞帶小雞般,領著別人一起搭便車旅行。我們倆偏好在加油站分頭問人,而非拿寫著目的地的牌子,在路上舉起拇指。這樣一來我們有主動選擇權,對方也可以經由簡單的交談,決定是否讓我們上車。

不過在匈牙利時,跟我們共同旅行的丹麥男子並不喜歡這個方式。總是在馬路上攔車的他,覺得:「直接去問像是在強迫別人,很不好意思。」

於是我們各自用彼此的方式攔車,幾乎都是我找到司機,在車上也都有十分愉快的時光。幾次下來,他漸漸離開加油站外的馬路,好奇我都是怎麼開口的。

「其實一點也不困難,就是心態非常重要。並不是要『拜託』司機們載我們,而是給他同一段路上不同的選擇,帶著其他文化背景而來的旅人,可不是他們隨便就遇得到的對象呢!」

我們總是微笑遞出地圖,告知司機我們是誰、要去的地方,如果順路就載我們一程,不方便也不必介意。那些總是來回同一段路的司機,樂得無聊路上有人陪。誰不喜歡平凡生活中,突如其來的有趣插曲呢?

搭便車,荷蘭|Photo Credit: 歐呦詩心瘋

話還沒說完,有個剛才拒絕我的中年男子走來,問我們的目的地在哪?我翻出地圖,他皺眉說:「那裡太遠了……算了,上車吧。」

從一開始的無精打采,因為我們一行人歡樂的故事丟接,他也恢復幽默機智的性格跟我們開玩笑。

「把後車廂那手荷蘭啤酒拿走吧,我不喝酒。」過了一段路,他說:「你們不好奇,我為什麼會載你們嗎?」

等我們瞎猜完,他才說出剛發生的沈重故事。

「我一開始會說沒辦法載你們,是因為我跟一個二十年不見的朋友忽然聯繫上,約今天在附近見面。但就在剛才,我接到他女友電話,他早晨心臟病過世了……我忽然覺得好空,不知道所謂人生該怎麼辦才好。」

感受到凝結的氣氛,他笑了一下:「然後我抬頭看到你們,覺得我應該要做些什麼,不在我平常思考範圍內的事……今天的我不知如何是好,但我至少可以成就別人的一天。」

我們趕緊道歉,覺得自己剛才胡鬧的態度很失禮。

他搖搖手:「無論如何,你們真的讓我覺得好過多了。」

下車後寫給衰司機的一張卡片:what a day! 匈牙利|Photo Credit: 歐呦詩心瘋

把搭便車當成翅膀,扮演著散播歡樂小天使的我們,還曾遇到司機在我們要下車前,拿出快融化的巧克力冰棒,害羞的說:「我本來心情很差,所以去加油站的商店買冰來吃,想讓自己開心一點,不過我現在不需要了。」

或是一位女司機發現我還沒吃早餐,就特別繞去自己最喜歡的有機麵包店,我覺得不好意思要拒絕,她把食物塞給我,說:「我獲得了很多有價值的故事,付出些什麼給你是應該的。」

有人感謝我們,讓他回憶起往日的壯遊;有人感謝我們,讓想在亞洲置產的他有了個聯繫;有人載著我們四處跟朋友炫耀;有人興奮於臉書上多了中文字……就算只是簡單的交談,對他人來說,可能是一次脫離常軌、忘卻現實的放鬆。我們這些乘客,變得不是「搭霸王車的無賴」,反而比較像是「MIT故事販賣機」,四處給人能量。

便車司機的親友團,蒙特內哥羅|Photo Credit: 歐呦詩心瘋

我們在車上分享的故事有什麼多大不了的事嗎?其實沒有。就是一些生活、旅行的荒謬故事,或者介紹台灣、亞洲,很多我們在生活上習以為常的事情,例如:初一十五的街道、早餐吃什麼、生活習慣、對事情的看法。

有次在巴爾幹半島上,一對波士尼亞夫妻不僅載我們一程,還帶我們到家裡連續住了好幾天,每天準備豐盛三餐,載我們拜訪親友,參觀老家的果園,塞給我們自家釀的酒,幫我們洗衣服……

個性活潑的夫妻英文不好,講的話大多是由14歲的兒子翻譯。

他告訴我們:「我爸媽說你們想住多久都可以。」

「欸,你會不會覺得你爸媽好奇怪,半路撿回來兩個不知哪來的亞洲女子?」

「不會啊,他們之前也帶了幾個法國人回來。」

晚飯過後兒子詢問我們怎麼旅行的、為什麼這麼旅行、使用什麼網站、以後想要怎麼旅行等等,我們與他分享故事與工具,並力邀他嘗試,來台灣旅行,一定有人罩。

我忽然意識到:在14歲的時候,我的世界有這麼大嗎?國中二年級的我,有機會接觸到這些奇妙的旅行或生活方式嗎?原來在這個家裡,旅人不單是被幫助的角色,同樣也在付出。聰明的父母無條件接納世界,孩子因此在家就能接觸全世界,讓思考未來的面向更多元。

原本只是搭便車,後來讓我們住家裡。波黑|Photo Credit: 歐呦詩心瘋

當「搭便車」這件事用價格來衡量,我們是受惠的一方,但從價值來看,那些快樂能量與不同文化的交流,是金錢無法取代的。這些經歷讓我們理解,麻煩別人載我們一程,不是低聲下氣的請求、不是強迫接受、也絕非不付錢佔人便宜。

旅行像是在玩拼圖,彼此檢視擁有與缺少的部分。無需刻意營造,因為我們就是過著完全不同的人生、累積著不同的知識背景,總有可以互相補足的。

想要有自信的跟人交流,不需要有多「厲害」:人的價值跟獨特之處,有時會藏在只有別人看得見的地方,勇敢開口,我們都有著他人需要卻不自知的部分。無需害羞於表面上的免費獲得,那不見得是佔人便宜。請求不等於乞求,而是個開展彼此眼界的機會。

手拿便車路線圖,終於抵達終點!匈牙利|Photo Credit: 歐呦詩心瘋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吳象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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