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NFL啦啦隊員到好萊塢實習生的覺醒:雇主的剝削無法承諾你一個「更美好的未來」

從NFL啦啦隊員到好萊塢實習生的覺醒:雇主的剝削無法承諾你一個「更美好的未來」
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越來越多人認知到,即使你做的工作再有價值,或者不管你有多麼熱愛你的工作,都不代表雇主有權以低於最低薪資的代價聘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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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著閉上眼睛,拼湊一下你對於職業球隊啦啦隊員的印象:他們通常都是美麗動人,還有著極佳的身材和體態,無論場上場下都是球迷和攝影師的關注焦點。你應該還能想出更多的印象和標籤套在他們身上,然而,或許有一個是你從沒想像過的:他們是領著低於基本薪資的廉價勞工。

而這正是許多美式足球聯盟(NFL)啦啦隊員的真實寫照。這份工作是許多女孩從小以來的夢想,經過了一次又一次的甄試,自數百名競爭者中脫穎而出,然而,等待著他們的一切卻不如想像中美好。

他們被告知成為啦啦隊員是一種榮譽,他們被教育啦啦隊員的資歷本身就是一份價值,足以成為下一份工作的敲門磚;他們被迫接受不合理的要求及以幾近羞辱的體態監控,最後,他們還被恐嚇多的是願意接受這一切的人等著要取代他們。

從1954年NFL首次有啦啦隊員開始,這一切都被視為理所當然。然而,去年開始有人站出來反對這一切,截至目前為止,至少有13名啦啦隊員分別向五支不同的NFL球隊以及聯盟本身提告,無一例外地都包括控訴NFL職業球隊以低於最低工資的條件聘用他們。

包括Maria、Alyssa U.以及Ferrari等人在內的多名水牛城比爾隊(Buffalo Bills)啦啦隊員(基於保護啦啦隊成員免於受到騷擾,NFL政策規定只能透露名字而不包括姓氏在內),指控球隊付給他們的酬勞低於法律規定的最低工資。

以Maria為例,除了正式比賽時的表演外,包括練習以及出席額外活動等,他一年下來總共工作了840小時(一年約有42週要參與啦啦隊活動,平均每週20小時),最後只拿到少的可憐的105元美金。這還不包括入隊時需自費購買的650元美金制服,以及定期上球隊指定美容院修剪造型的費用。他們也會被帶去有關係的整型診所,並被「善意地」告知進行隆鼻或豐胸手術會有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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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場比賽的啦啦隊表演是沒有薪水的,而合約上規定需配合參加的宣傳活動中,只有少數是有給薪;他們還需要自費以成本價10元買下50到75份自己的泳裝月曆,再於私人時間裡試著以15塊的價錢銷售出去。而在一年一度的贊助商大會上,每名啦啦隊員需要「拍賣」自己,並坐進「買下」他們的贊助商的高爾夫車上-或贊助商的大腿之上,如果恰好沒有空位的話。

除了水牛城比爾隊外,紐約噴射機隊、坦帕灣海盜隊、奧克蘭突擊者隊以及辛辛那提孟加拉虎隊也都面臨來自啦啦隊員的法律訴訟,其中突擊者隊已和啦啦隊員達成了和解,除了會支付總計125萬美金的補償費用給過去幾季的隊員外,本季開始,所有啦啦隊員每場出賽都可以領到加州規定的最低薪資-每小時9塊美金的薪資。而其他的啦啦隊員們則還在努力當中,像水牛城比爾隊本季就取消了所有啦啦隊的表演,今年所有主場比賽都不會有啦啦隊員的出現。

但無論如何,這些勇於站出來挑戰舊有陋規的啦啦隊員,確實展現了他們美麗之外的絕佳勇氣,並讓世人了解年營收逼近百億美金的龐大組織,是如何吝嗇地對待內部的女性。依照彭博商業週刊(Bloomberg Businessweek)的估算,NFL球員的最低年薪為42萬美金,聯盟的主席年薪更超過4000萬美金。而水牛城比爾隊一年賺超過2億5000萬,卻不願意付給啦啦隊隊員符合紐約法律每小時8塊美金的最低薪資-即使那一年加總也只需要23.5萬美金而已。

而這其實只是自「占領運動」以來,全美各地所吹起的反抗號角的其中一部分而已。越來越多人認知到,即使你做的工作再有價值,或者不管你有多麼熱愛你的工作,都不代表雇主有權以低於最低薪資的代價聘用你。

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2012年以降,許多頂著「實習」名義而領著低薪或甚至無償工作的憤慨人群,開始透過司法的力量發聲,試著爭取自己的權利。美國公共電視網(PBS)、環球電視公司(NBC)、出版《浮華世界》(Vanity Fair)、《紐約客》(The New Yorker)、《GQ》及《時尚》(Vogue)等知名雜誌的康泰納仕出版集團(Condé Nast Publications Inc)等,皆被指控以低於法律規定的薪資招募實習生。

這些官司最後通通以認錯賠償和解收場,PBS、NBC以及康泰納仕分別同意支付11萬、640萬以及580萬給過去低於薪資標準的「實習」員工。

而在這類的官司之中,影響力最大,或最為人所知的案子,應該是2010年由影后娜塔莉波曼主演的電影《黑天鵝》(Black Swan)一案。該片全球票房高達3億3千萬美金,同時也是製作公司-福斯探照燈影業(Fox Searchlight Pictures)史上平均單座戲院票房最高的作品。然而,他們卻在拍攝過程中使用未支薪的實習生,2013年6月,紐約聯邦地區法院宣判福斯探照燈影業違法而敗訴。

這是第一起在媒體、影視以及出版等「引人欣羨」的傳媒產業中的判例,在此之前,低薪甚至不支薪的實習機會被視為理所當然,是進入此類特殊產業的必經過程。由於機會稀有,得到實習的機會變成是一種特殊權利,人們被說服以低薪或者無償來換取工作經驗是值得的,同時也是業界共通的潛規則。

但現在再也不是了,好萊塢中包括索尼、福斯、華納兄弟等各大製片公司,都開始照法定薪資支付給實習員工,這些案件的影響力正漸漸向外傳播,而不僅只侷限於特定產業或城市。這些案子的成功,也鼓舞了其他行業中受到不平等待遇的員工,在可預期的將來,必然會有更多人站出來爭取自己應得的權利。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在台灣,這類的情形恐怕不亞於美國,甚至有可能更為嚴重。我們似乎已經習於接受低於水準的薪資和不成比例的工作量,去換取所謂的「資歷」或是替履歷「鍍金」,以及一個「更美好的未來」。你有多常聽到人們描述一份工作是「出去之後下一份工作會很順利」,因而願意犧牲大量個人時間甚至於身體健康?我們總是被期許做的比被要求的更多來證明自己的價值,而另一方面,控管薪資則永遠是資方的萬靈丹,兩者交互影響下,造就了台灣惡質的工作環境。

也許該是時候停下來反思這一切是否合理,並試著去作出改變,為自己,也為同儕或後進爭取更正確的待遇。台灣可能沒有像美國那樣成熟的勞工法條規定,無法透過司法的途徑尋求突破,但拒絕被剝削應該是共通的普世價值,不應隨人事物地的不同而有差別。透過內部的柔性力量,循序漸進去推動改變也是一種可能,又或者有一天當我們轉換了立場時,能挺身而出去做那個推動改變的關鍵人物。而這一切,都要從根本觀念的覺醒開始。

要告訴自己,正確評價自己工作內容的價值也是一種能力,除非你認為自己的付出的努力是沒有價值的,否則,你理應得到對等的報酬,而不只是畫在空中的大餅而已。當這樣的想法逐漸成為社會上的共識後,改變成真的時刻才會來臨,而台灣也將能因而擁有更健全的職場環境。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羊正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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