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大作弊戰爭:印度作弊醜聞案50人神秘死亡事件篇

史上最大作弊戰爭:印度作弊醜聞案50人神秘死亡事件篇
Photo Credit: Wes Peck @ Flickr CC By ND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每個人都從中獲益。因此我們現在會目擊到印度貪污腐敗史上最大的遮掩行動之一,實在不是個很大的意外。

唸給你聽
powered by Cyberon

文:江子揚

我們常常會對神秘費解的謎團所著迷,從謀殺女王阿嘉莎.克莉絲蒂(Agatha Christie)的小說到勞倫斯.卜洛克(Lawrence Block)筆下的馬修.史卡德(Matthew Scudder);從永遠長不大的《名偵探柯南》到每每聽到背景音樂都會讓你嚇一跳的《金田一少年之事件簿》;從南方秘教殺人案件變成加州暗黑心法的《無間偵探》(True Detective)到追求極致演繹推理的《新世紀福爾摩斯》(Sherlock)和《基本演繹法》(Elementary);從"Do You Want to Play a Game"的《奪魂鋸》(Saw)到《出神入化》(Now You See Me)和《頂尖對決》(The Prestige)。

在生活中,我們持續不斷浸淫在推理小說、偵探卡通或是懸疑戲劇與電影所布局的環境裡。或許你喜歡在晚餐後推理,又或許你的伴侶就是最令你摸不著頭緒的源頭,但若我們將目光轉向印度次大陸,或許你會發現印度中央邦公職考試舞弊案(又稱「維亞帕姆醜聞」, Vyapam scam)的玄秘程度比《紙牌屋》(House of Cards)第一季還要令人咋舌。

沒有人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以及在什麼原因下,涉及「維亞帕姆醜聞」的證人和爆料者,竟然會接連離奇身亡。該醜聞的爆發,導致將近2000人被逮捕,500多人被通緝,政府高層被捲入其中,涉案金額高達數十億美元。而這,正是過去兩年裡,在印度真實上演的離奇故事。

是「一個都不留」還是「下一個就是你」?

Hindustan Times指出,2015年7月4日下午12點半左右,印度Aaj Tak News調查記者阿克沙伊.辛格(Akshay Singh)在採訪弊案死者的家屬中,突然口吐白沫,在送醫後仍宣告不治。

38歲的辛格在死前一直在擁有「小孟買」之稱的印度中央邦印多爾市(Indore, Madhya Pradesh)採訪涉案死者的家屬。7月4日下午,他來到普拉卡什.達摩(Om Prakash Damor)家進行調查。達摩的妹妹娜拉塔(Namrata Damor)是「維亞帕姆醜聞」案的當事人,不過她卻在2012年意外死亡。

辛格在看娜拉塔的驗屍報告過程中,突然口吐白沫,繼而就癱倒在沙發上,失去了知覺。達摩一家嚇壞了,趕緊將辛格抬上車送往當地醫院。在接連兩家醫院表示愛莫能助後,辛格最終在距離48公里外的印度多哈德(Dohod)一家私人醫院被心臟科醫師宣判死亡,並隨即送往鄰近公立醫院進行解剖。

印度警方表示,辛格的死因初步調查是心臟病發,並沒有發現任何「可疑情況」。但辛格的驟死,不但留下許多未解之謎,甚至引起了陰謀論的質疑。因為就在辛格死亡的隔天,另一名正在協助調查的一所醫學院院長阿倫.沙瑪(Arun Sharma)亦被發現陳屍在酒店房間內。

根據蘋果報導,辛格和沙瑪,是印度中央邦考試舞弊案死亡名單上的最新成員。從2012年至今,涉及此弊案的死亡名單,已經高達48人。這些死者,有的是被指控的涉案者,也有的是協助調查舞弊的人,The Indian Express指出,他們的死因各有不同,有的死於監獄裡,有的死於火災,有的死於自殺,有的死於心臟病,而有更多人是死於交通事故。說也奇怪,絕大多數死者都正值青壯年,而他們的死因也都離奇的讓人不可置信。

面對「維亞帕姆醜聞」相關的人接連死去,印度中央邦政府仍舊堅持這些死亡都是「意外」,而且沒有發現這些死亡案件牽涉任何「陰謀」。不過家屬們顯然並不領情,他們指出:「我們不相信政府的任何藉口。我們有權知道我們的家人是如何死的。他們多數人沒有健康問題,我們相信這是謀殺。在找到答案前,我們絕不會放棄。」

弊案採訪記者,阿克沙伊.辛格(Akshay Singh)意外死亡,人民希望能深入調查死因。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蝴蝶效應:小意外大影響

近日, BBC記者比斯瓦( Soutik Biswas)前往中央邦訪問調查,他採訪了瞭解弊案內幕的醫療官員拉伊博士(Dr. Anand Rai)。

2013年7月13日下午,拉伊博士帶領外國媒體前往採訪一批臨床試驗下的受害人,說時遲那時快,一通恐嚇電話響起,電話裡的男人不僅威脅要殺拉伊,同時叫拉伊別再繼續做這份工作了。2分鐘後,拉伊的電話再次響起,該男警告:「別把我的號碼告訴警方,否則你將為此付出代價!」

這通莫名奇妙的電話,發生於當地警方逮捕了6名計畫在醫學考試中作弊的考生的6天後。拉伊不信邪的向警方報案,警方循線追到了這名位於孟買的恐嚇者,而他也成了印度最大作弊醜聞案爆發的導火線。

原來,這名恐嚇男子是孟買當地一所私立醫學院的助理教授,因為擔心拉伊博士帶媒體調查訪問的行為,一旦深入挖掘會發現印度中央邦專業考試委員會(維亞帕姆)的弊案,於是先下手恐嚇。可是他絕對沒有想到如此作為反而暴露了自己的心虛,同時也讓警方起了疑心。

史上最大作弊戰爭

一幢五層高的普通教學樓,外牆上密密麻麻地爬滿了人,不斷向教室內窺探,甚至傳遞紙條。這不是在電影橋段,更不是戶外活動,這是印度考生家屬們在協助作弊。路透社3月份一則報導,指出了印度作弊文化的盛行。

在印度,國家招考的公務員數量非常少,一般每年僅300到600人左右。由於印度人口眾多,每年的錄取率只有千分之幾,競爭非常激烈,2006年的錄取率甚至只有0.1%。

正因為印度公職考選是世界上最難的考試之一,舞弊現象時有發生,甚至形成了一個專門的產業鏈。BBC報導指出,中央邦醫生考選舞弊的手段包括:考試人員收買鄰邦醫學院學生擔當槍手,甚至連體育測試也由槍手包辦;考生買通監考人員,這些監考人員同時是醫學院的學生,他們在考試過程中會協助考生作弊;試卷和試題可能事先流出並賣給考生;以及買通閱卷老師幫助那些在考試期間未完成作答的試卷或答案卡。

除了請槍手、買通試務人員與試題洩漏外,甚至連考試座位也有販售,印度警調發現,印度公職考試座位的價格在100萬盧比到700萬盧比(1萬6千美元到11萬美元)不等。

作弊儼然成為印度的全民運動。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每個人都獲益:連阿里巴巴與四十大盜都要折服

自2007年起,已經有14萬人參與過「維亞帕姆」的考試。調查人員指出,2012年起,已經有2530個人因涉嫌參與考試舞弊而受到起訴,其中約1980人被捕,550人羅列警方逮捕名單。此外,中央邦20所法院還有登記在案的55起考試醜聞等待審理。不過拉伊博士認為這個數字只是冰山的一隅。

隨著舞弊案不斷發酵,印度國會把矛頭直指中央邦的首席部長希夫拉傑.辛格.喬漢(Shivraj Singh Chouhan)。The Hindu報導,國會認為,一連串離奇死亡引發當地民眾恐慌,喬漢必須下臺負責並接受獨立調查。面對指責,喬漢7日在記者會上表示願意接受中央調查局(Central Bureau of Investigation, CBI)的偵調。不過,國會方面表示,「維亞帕姆醜聞」一案必須受到印度最高法院的特殊調查團 (Special Investigation Team, SIT)監督,否則他們將不會信任中央調查局獨自展開的調查結果。

英國衛報報導,現年26歲的檢舉人阿希什.查圖維迪(Ashish Chaturvedi)認為這個政府勾結的程度根本令人髮指,因為他已經遭遇至少14次不明身份者的攻擊,其中6次還是發生在法院有指派警官保護的情況下。他認為,「目前調查只偵辦到考生、中間人與低階官員而已,根本沒有觸及到弊案核心的國家高級官員們。」

在辛格和沙瑪死亡的前一週,一名涉及弊案的29歲獸醫托瑪(Narendra Singh Tomar)和一名交保後傳的醫學院助理教授艾亞(Rajendra Arya)也相繼死於胸痛和心臟病。前者的家人懷疑托瑪是被「謀殺」的;後者的兒子指出他父親在生前曾接到幾通導致他產生巨大壓力的電話。他認為「如果沒有人為因素導致他們的死亡,那我們就必須問,為什麼有那麼多涉及弊案的人會相繼自然死亡?」

印度輿論普遍認為「維亞帕姆醜聞」是印度考試作弊的典型案例,其反映出印度上下一片黑的程度,一系列嫌疑人與證人意外死亡的事件更說明了犯罪網路的龐大外,要斬斷罪惡鏈條簡直是天方夜談。

這也難怪印度最高法院保護檢舉人的律師坦卡(Vivek Tankha)會這麼說:「每個人都從中獲益。因此我們現在會目擊到印度貪污腐敗史上最大的遮掩行動之一,實在不是個很大的意外。」

民眾要求印度中央邦首席部長希夫拉傑.辛格.喬漢(Shivraj Singh Chouhan)下台以示對教育弊案負責。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相關報導: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鄭少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