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宏志:我如何從食譜讀者變「煮夫」(之一)

詹宏志:我如何從食譜讀者變「煮夫」(之一)
Photo Credit:Katrin Morenz@Flickr CC BY SA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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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認真」學做菜大約是在1994、95年間,當時我「再度」失業在家。

1992年底,我回到遠流出版公司擔任回鍋的總經理,但這一次為期甚短,不到一年,我開始覺得我想做的、我能做的已經和傳統出版社格格不入,我重新成了一個困惑者,不得不向我的老闆王榮文請辭告別……。

在遠流短暫的最後時刻,我做了兩件事,一件是卯足全力去爭取比爾.蓋茲的新書,當時的新書計畫只有一張紙的描述,書名原本叫做Embracing the Future(等到出版時,英文書名改成了The Road Ahead,中文譯本卻又把它譯成〈擁抱未來〉),我追著這本書的微軟代表人,一路從台北談到香港再談到美國,終於敲定了合作;簽約之後,我就離開了出版社(不料三年後我創辦《電腦家庭》雜誌,比爾.蓋茲卻才要出版,竟然成為新雜誌的訂戶贈禮,一切彷若天意)。

同一個時間,我一直想要在遠流開始食譜類型的出版,也想設置專門拍攝食譜的廚房攝影棚,我更接觸了多家國外出版食譜的出版社,討論各種合作合印的計畫,可惜這些構想隨著我的離開遠流付諸流水,變成我諸多未完成的幻夢。

但我研究食譜已經多年,手中已經蒐集了各個時代的食譜數百種,閱讀食譜並神遊廚房已變成我平日的樂趣之一。在我閱讀食譜時,大部分想的都是編輯人和出版人關注的事;做為編輯,我關心食譜的形式、生產流程(譬如寫作與圖片),以及作者與選題(什麼樣的作者和題目會令當今的讀者大眾有反應);做為出版人,我關心這個類型的社會情境(有很多人不會煮飯嗎?有很多人想要煮飯嗎?他們想要學習媽媽的料理嗎?還是他們想要學習遠方異鄉的料理?),我也關心食譜做為一種出版形式的經濟邏輯(什麼樣的成本製作?什麼樣的印數最適?什麼樣的銷售量能獲利?)。

真的,我想的和做菜沒什麼關係;我只是一個書籍類型的研究者,食譜對我來說,和字典或圖鑑一樣,不過是出版工業的一種規格,或是知識傳遞的一種形式,閱讀者不需要是一個實踐者。

但是閱讀食譜的時候,就像閱讀一切其他書籍一樣,讀者是會不知不覺受到影響的;你讀了幾百種食譜,神遊其間,胸中難免心猿意馬,或者澎湃洶湧,心中受到召喚,忍不住躍躍欲試。終於有一天,我再也坐不住了,我「瘋狂揮著手上的書本,向家中大眾揚言要入廚房試做一道義大利蔬菜湯」……。這個事件,預告了一位「家庭煮夫」的誕生。

當時我的手上揮舞的其實是一本派翠派西亞.威爾斯(Patricia Wells, 1946- )的食譜叫〈派翠西亞.威爾斯的義大利小餐館〉(Patricia Wells’ Trattoria, 1993),顯然我正在讀它,但我究竟被那一道菜觸動了心弦,如今我已不復記憶;我走進廚房,希望試做一道義大利蔬菜湯(Minestrone),家中女主管露出一點懷疑與捉狹的神色,默默讓出廚房。

在找到我所要的材料之後,實際上我所用的食譜並不是威爾斯書中的「米蘭蔬菜湯」(Minestrone alla Milanese),而是另一位食譜作家馬切拉.哈贊(Marcella Hazan, 1924-2013)的書《經典義大利烹飪精萃》(Essentials of Classic Italian Cooking, 1992)裡的版本……。(待續)

責任編輯:楊士範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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