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的空軍上尉:93歲的他曾放棄美國國籍只為回中國抗日

永遠的空軍上尉:93歲的他曾放棄美國國籍只為回中國抗日
Photo Credit:USAAF CC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當筆者問起他,為什麼在離開祖國七十餘年後還是那麼的熱衷於空軍的事務時,他笑著說:「別忘了我在空軍只是停薪而已,我仍然是中華民國的空軍上尉呢。」

文:王立楨(航太工程師 、航空作家、《飛行員的故事》作者)

十多年前在舊金山的一場保釣大遊行的行列裡,有一位年已七十三歲的老先生,也隨著大夥兒高舉著中華民國的國旗,高呼著反日保釣的口號。這是他第二次為了反抗日本的軍國主義而走上唐人街的街頭,上一次是在七十多年以前七七事變的時候,那時他還只是個初中學生,為了一個從來沒有去過但家人稱為祖國的地方,他隨著中華學校的同學們站在唐人街的街頭向大家募捐,替祖國籌募戰爭經費。幾年之後,在年紀剛到可以參軍的時候,他又在家人的贊助下回到那陌生的土地,加入空軍,直接的為國效力沙場。

他,就是如今以九十高齡的朱安琪先生。在談起當年回國從軍的那段故事時,兩鬢已經花白的他,眼睛再度的散發出興奮的眼神,因為他一直認為對日作戰的那段時間是他此生中最值得回憶的一段日子。

美國的憲法禁止公民私自參加外國軍隊,違者將會被取消美國國籍。朱安琪當時回國參加中國空軍時,對這個禁令並沒有多加理會,雖然生在美國,但是他始終知道自己是一個中國人,為了自己國家的存亡,犧牲了美國公民權,實在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這和前陣子中共在台海演習時,大批人爭先恐後的離開台灣的情況真是不可同日而語。

當然民國初年的美國華人社會也和現在的情形大不相同,絕大多數的華僑都還懷著「客居」的心態,把太平洋彼岸的中國當成自己唯一的祖國,期待著能有衣錦還鄉的一天。所以下一代的教育也以中文為主,中國孩子們每天在當地學校放學後,都必須再到中文學校去修3小時的中文課程,再加上星期六還有5小時的課,每個星期中文學校的課程竟高達20小時。在這種情形下中文學校的師資自然也是非常的被重視,許多老師都是專程的由國內聘請來的,朱安琪先生的父親朱忠存先生就是在民國6年,剛由北大畢業的時候應舊金山北邊的Hanford中華學校邀請,由國內前來擔任該校校長。

朱忠存先生雖然是一個很傳統的書生,但是他卻對新的科技與事物也很有興趣。民國21年在他35歲那年,他加入了中華航空學校第一期開始學習飛行,那所航空學校是舊金山華僑們為了響應國父所提倡的「航空救國」的理念而設立的,校址就在如今的舊金山國際機場。

當時只有9歲的朱安琪隨著父親的學飛,開始對飛行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曾站在跑道邊的草地上,仰頭看著藍天中飛行訓練中的機群在金山灣上翱翔,幻想著有一天也能和父親一樣的駕機遨遊長空。

中華航空學校第一期有二十名飛行生於民國23年畢業,當時中國空軍正在萌芽階段,極需飛行人才,因此有11名畢業生於畢業後馬上回國投身於祖國航空事業。

第一期畢業之後,中華航空學校因為經費關係並沒有馬上續招第二期學生,一直等到民國26年七七事變爆發,中國開始全面對日抗戰之後,舊金山的華僑們再度的踴躍捐款讓該校重新開始招生,並鼓勵華僑子弟參加訓練行列,這時中華航空學校在培訓飛行人才的同時也開始訓練飛機維護人員。這一期一共有11名飛行人員畢業,其中有三人回國加入空軍官校第九期繼續接受高級飛行訓練。

民國27年中華航校第三期開始招生,年僅16歲的朱安琪在父親的鼓勵下也加入了訓練的行列。因為當時抗日已經進入第二年,海外的華僑們也都開始了解這將是一場長期的抗戰,所以在中華航空學校受訓的學生們都抱著學成後將回國從軍的心態,非常專心的去學習每一項技能。

Photo Credit:未知 CC.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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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28年4月底,朱安琪和其他二十九位同學一起完成了飛行訓練而由中華航校畢業,畢業之後全體同學馬上由舊金山搭船回國參加抗戰,朱安琪因為高中還差一個多月才能畢業,所以暫時留在美國等高中畢業之後再隻身返國。

當時全美華僑在敵愾同仇的心情下都全心全力的支援政府長期抗戰的措施,所以舊金山僑界知道朱安琪因學校課業的關係而無法和同學一同回國時,大家又湊錢替他買了一張泛美航空公司的機票,使他可以趕到香港和同學集合後再一道去昆明向空軍官校報到,當年由舊金山搭泛美的中國飛剪號(China Clipper)回香港的單程機票是一千多美金,折合成目前的金額該要兩萬多美金。

民國28年6月中,朱安琪在舊金山金銀島(Treasure Island)的泛美航空公司的碼頭上(註1)和雙親道別,獨自一人踏上了回國的旅程。因為美國政府禁止公民在國外從軍,所以朱安琪在飛機上並沒有向同行的旅客說明返鄉的真正目的,反而飛機上的組員知道他也是飛行員之後和他聊的非常的投機,減少了不少旅途中的寂寞。

飛機經過夏威夷,威克島,關島及馬尼拉之後,於六月下旬抵達香港。這號稱東方之珠的香港當時並沒有因為中日戰爭而影響到它的繁華,仍然是燈紅酒綠的在迎接著由四方湧進的各路英雄好漢。

朱安琪和同學們在香港會合之後,立即又開始了前往昆明的旅程。那時因為廣東省已被日軍佔領,無法由陸路直接前往,所以只得由海路先到越南海防,然後再搭火車經河內前往昆明。

民國28年7月底,朱安琪等三十位由美國回國從軍的准飛行員們終來到了中國的空軍搖籃,校園內精神堡壘上的幾個字:「我們的身體飛機與炸彈當與敵人兵艦陣地同歸於盡!」給了他們那群人很大的震撼,這回是真要上戰場和敵人一拼死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