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課綱不該是統或是獨的宣傳策略,而是公平的對待學生

Photo Credit:Norman B. Leventhal Map Center CC BY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以世界為舞台,將台灣置放於這片大海中,看看台灣是怎麼跟世界互動的,而中國也應該被置放於世界史觀下,作為東亞文化指標的國家進行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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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於鑫(目前就讀於東吳大學四年級,主修中文與歷史,興趣是打網球、慢跑養爬蟲。)

何謂歷史?19-20th現代史觀相信,所謂的客觀歷史是存在的,藉由科學的幫助、史料的收集與透析,歷史學家相信過去的事實是可以被重現於世人面前的,換個說法即是史家們相信「歷史事實」是存在的,只要使用正確的方法和工具便可以挖掘出過去的真相。

這也就是歷史和文學批評的差別,史家不能放縱自己的想像力天馬行空地完成論述,而是要孜孜矻矻的沉浸於史料的蒐集和分析,方能在歷史的汪洋中找尋到最有利的立足點。

1960年代法國年鑑學派起源於當時的史學危機,一反傳統史學只重視政治、軍事、外交和大人物的傾向,轉而著重經濟史和社會史的研究,並提出要打破史學研究的專業局限和學術局限。他們鄙視當時的史家關注於政治勝過於一切,而所謂的歷史是大的、國家的、形塑國族情感的,與其說歷史服務於政治,不如說歷史僅關注政治。

史家必須與現實保持距離以便於不受外力干預,這是所有史家必須心心念念的宗旨,但事與願違的情況總是不斷在發生。

20世紀末到來,姑且不論當時社會圍繞怎樣的氛圍,是樂觀或是悲觀,抑或時代正發生什麼樣的巨變,一群新興學者,各有所專來自四面八方,經濟、環境、社會、勞工,當然也包括了史學,揮舞著巨劍挑戰由過去史家所相信的歷史原則與歷史。

如果說20th前是追求歷史事實的年代,那21th就是解構重生的年代,後現代史學家質疑歷史的客觀性是否真實存在?歷史事實是否真的可以再現?他們質疑:歷史的撰寫是透過史家收集的資料及進行科學的分析,那這個選擇、書寫的過程便已是主觀意識參雜其中,能不能被稱為客觀?

套一句教授在課堂上說過的話語:「不是我在說話是歷史透過我的嘴在說話。」這種將自我意識及整堂課程的編排及教授目的都屏除在外,卻仍想假裝成一個純潔的容器,就像錄音機般反映當時當地所錄下的真實,是一種荒謬至極的說法。

如果歷史流於主觀而沒辦法有所依據,眾說紛紜,史學將不能成為一門學問,不過也正是因為這些挑戰,史學打破了過往局限以及開啟新的視野,我們可以這麼說,是透過了解構的方式,史學家得以用更妥善的方式面對歷史的建構問題。

回過頭來說,歷史從來就不是靜止不動的,曾幾何時,李維的羅馬史已經不再符合現代觀點下的羅馬帝國面貌,戰國時期到現在,又有誰能篤定孔子的真正面目是什麼樣子?這些都一再顯示,歷史是透過不斷的建構、解構、推翻、破壞、重生。

「事實」有時候並不是史家真正關心的重點,而是圍繞著事實所建立的論述是否背離了普世價值。並不是說歷史事實不重要,抑或是歷史事實不存在,而是說這些論述到底可以對現實社會的我們有什麼幫助?那才是真正該被檢視討論的。

這次的反課綱事件,我只能針對我所學習到的一點微薄史學知識發表論述,在後現代史觀下,女性史、勞工史、環境史、原住民史、文化史、藝術史,各種不同主題的歷史正在被架構起來,史家不再只關心政治史、軍事史、國族史這些課題,而是能用更多元的角度去看待歷史這門學科。

歷史課綱該怎麼做?我認為是提供一個平台,無關於客觀主觀問題,重點是在於我們需要提供怎麼樣的主題給予我們的下一代,很顯然,形塑國族情感已經是上個時代的事情,反觀我是誰?我來自何方?我將前往哪裡?這是歷史課綱必須回答的課題。

我認為解決的方法就是將台灣置於世界史的架構下去做解析,台灣是在何時登上世界舞台?以什麼身分?對於世界代表甚麼意義?後來台灣發生了什麼事?在台灣生活的人們是如何面對這一切的?

這就像是將歐洲的中古世紀與中國的中古世紀做一個有系統的比較,為甚麼中國的中古世紀(這裡指的是西元3世紀到西元10世紀)中國歷經大小戰亂但文化卻依然蓬勃?而西羅馬滅亡後歐洲卻進入所謂的黑暗時期,甚至被文藝復興時期的人們稱為文化的倒退,他們的差別在哪裡?

甚至可以問關於中古時期的界定,到底是西羅馬的滅亡,還是阿拉伯世界阻斷陸路貿易,而導致西方城市的衰微?再小一點的題目,可以是那時女性是如何生活?她們在怎樣的社會架構下生活?至於男性呢?

我相信這些問題的答案都是開放性的,可以在有憑有據的狀態下由學生自由發揮,這樣不僅可以增加學生對於問題的思辨能力,也可以進一步使學生認識這個世界以及自己的家鄉,這不正是大人們所質疑學生欠缺的獨立思考能力嗎?

以世界為舞台,將台灣置放於這片大海中,看看台灣是怎麼跟世界互動的,而中國也應該被置放於世界史觀下,作為東亞文化指標的國家進行分析。

歷史課綱在這個年代,這個網路發達的年代,它從來就不該是統或是獨的宣傳策略,而是公平地對待學生,並由各方與史學有所關聯的專業學者們加上一線老師一同建構出具有思辨性的課綱,並能接受各方的交互檢驗。

請記住是公平的對待學生!是公平!是公平!順帶一提,面對國家歷史的黑暗面也是一個重要的課題,我們還得繼續努力。

編按:關於歷史書寫的主觀與客觀,可參考Keith Jenkins所著《歷史的再思考》

責任編輯:吳象元
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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