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警偵辦八仙》看到「帳冊、收賄、放水」,你馬上想到的是什麼?

檢警偵辦八仙》看到「帳冊、收賄、放水」,你馬上想到的是什麼?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就算透過司法制度找到一個兇手,所有責任往那邊推,一切仰賴司法給個公道的後果,就是各自忙著卸責和湮滅證據降低損害,反倒容易錯失了改革與策進的時機。

唸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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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9日壹週刊《封面故事》聳動標題:「檢警查扣帳冊、八仙安檢放水、朱市府官員現場收賄!

文中指出,檢警偵辦八仙塵爆案,查出兩件事:第一是現場收賄,負責6月18日安檢的新北市七名官員,有人涉嫌在八仙執行安檢現場,收受八仙樂園業者贈送價值超過二萬元的門票。第二是安檢放水,安檢報告出現諸多問題,疑有造假、未落實、放水之嫌。

因此檢警認為正是如此,所以才會在發生塵爆時,救災體系大亂,該開啟的側門也未開啟,導致延誤救護,如今全案已朝官員貪瀆方向偵辦。

帳冊、收賄、放水,你腦海中馬上想到的是什麼…?

當你在回顧八仙憾事,造成近500人受傷,死亡人數也不斷攀升的景象,此時「帳冊」、「收賄」、「放水」這幾個字又倏然跳到你眼前,你腦海中馬上出現的,是什麼聲音…?

「原來就是因為市府官員收賄瀆職,所以災情才這麼慘烈… 」

「就是安檢造假放水,所以救災體系大亂、延誤急救與送醫… 」

「如果不要有人貪污舞弊,就不會發生這樣子的事了… 」

的確,依行政院制訂的「公務員廉政倫理規範」,公務員收禮不得超過3,000元上限,而在安檢當場收取業者送來的好處,雖然不是現金,價值也不是很高,但仍算收受不正當利益,一旦查出對價,一樣觸犯貪汙重罪,就該徹查,本該如此。

但是,如果把這次災情的慘烈,全歸責於收賄與安檢放水,朝官員貪瀆方向偵辦,並認為找到兇手與關鍵原因了,那麼根本邏輯錯亂,而媒體這樣下的標題,將帶給民眾直接就用想當然爾的方式,引導讀者往貪污舞弊的方向想,並誤解為這就是事發的主因。

司法,不該是判定災害歸因的最後防線

當從司法的角度套用到災害防救領域,經常只「合法」或「看似公平」的作法,但並非最正確或最適切的方法。如果我們對防災沒有專業與堅持,那就有人會代為執行你的專業。司法人員懂防災嗎?他們不懂防災,但是懂法律。

台灣一旦發生重災災變,在各方爭吵之餘經常沒有結論,於是就把責任丟給司法體系去調查,司法就變成最後防線,然而他們並不是防災的專業,對於未來災害體系應該往哪個方向走是沒有概念的,因此只能針對事件發生當時的法令來咎責,看看事件之中有誰違法?

表面上天理昭昭、將惡人繩之以法,但基本上對於制度的改革幫助非常有限。因為,既有的法令可能本身就有問題、現行的制度本身也可能就有瑕疵。然而司法人員不管這個,這不是司法的範疇,依法行政,他們只能針對事件發生當時的法令來咎責與偵辦。

簡單來說,以八仙事件來講,難道如果安檢沒有放水,後面的悲劇就不會發生嗎?

別忽視了這些…

安檢在場所的安全管理方面至關重要,然而今天八仙事件如此慘烈災情的發生,絕非單一原因可以解釋或歸咎,安檢在這次事件並非扮演關鍵性角色,別忽視了這些更重要的議題:

一、防災體系結構問題

近年來不斷出現新型態的複合型災害(長隧道、石化油槽爆炸、地震),以災害類別劃定權責機關之模式無法因應複合型災害,因此台灣該建置防災總署並完成災害防救法之修正,整合跨部會、跨地域、跨層級共同面對,從結構性問題徹底解決。

二、大型活動安管不全

因整體社會公安觀念薄弱,八仙塵爆揭開國內管理大型活動安全法規,出現「公重點管、民不管」的嚴重漏洞,筆者贊同以「中央訂立管理大型活動法則」、「加強地方審核安全計畫能量」及「修正官民共擔責任之觀念」為三大修法與策進方向。

三、災害風險辨識不明

彩粉在台灣無明文列管,廠商為了商業利潤犧牲安全,活動辦理也不需要經過主管機關核可。因此縱使進購的彩粉有標示引發粉塵爆炸跟燃燒的危險性,但在全世界都還沒有因彩粉發生的任何事故案例下,沒有人真正瞭解這項活動的危險指數,只能由業者片面保證彩粉的安全性。因此重點在於未來,我們該如何做災害風險辨識?

以上這些才是急迫需面對的結構性問題。

別只會嚷嚷:「總要有人負責吧?」

台灣總習慣出事總要有人負責吧?但有人負責就萬事太平了?

被彈劾被檢調的人怎麼想?「有夠衰,又不是我的錯」,而獲判無罪或是沒有被檢討的人,表示你的防災工作真的做得很好嗎?真的沒有改進的空間嗎?結構性問題在哪裡?有沒有解決?然後獲判無罪或是沒有被檢討的人在那邊暗自慶幸自己沒事,卻完全不知道自己哪裡有問題。

因此,就算透過司法制度找到一個兇手,所有責任往那邊推,一切仰賴司法給個公道的後果,就是各自忙著卸責和湮滅證據降低損害,反倒容易錯失了改革與策進的時機。

美國德拉瓦大學災害管理學博士張賢龢,針對文頭的新聞也在其臉書感嘆:「大家的焦點不是在於如何讓台灣的災害應變體系變得更好,找出真正的問題在哪,而是在於抓弊,找人入罪。」

惡性循環

只會嚷嚷:「總要有人負責吧?」的人,只想快點把事情「結案」、找個對象「出氣」、覺得彰顯「公理」,而這樣的風氣會變成:「只要每次發生災害,就一定會找到人負責、然後事情繼續不斷重複發生、然後再繼續找人負責…」這樣的惡性循環。

全文獲作者授權刊登,文章來源於作者部落格

責任編輯:鄭少凡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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