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島原爆70週年》中國不出席紀念儀式,「日本領導人會來南京大屠殺紀念館嗎?」

廣島原爆70週年》中國不出席紀念儀式,「日本領導人會來南京大屠殺紀念館嗎?」
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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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6日就是廣島原爆70周年,當年的原爆倖存者已垂垂老矣,他們反對重啟核電廠,也反對首相安倍晉三的戰爭史觀。

1945年8月6日上午8時15分,美軍在日本廣島投下一枚代號為「小男孩」(little boy)的鈾原子彈,造成約9萬到16萬6000人喪生。這是人類史上第一次使用核子武器,比太陽還亮100倍的瞬間亮光,高達攝氏數千度的猛烈熱浪,一陣強烈的震盪,半空中充滿輻射的蕈狀雲,廣島市區頃刻間成為廢墟。3天後又在長崎投下另一枚代號為「胖子」(fat man)的鈽原子彈,約6萬到8萬人死亡。

8月15日,日本無條件向同盟國投降,第二次世界大戰正式結束。2014年統計,包括因後遺症而喪生者在內,這兩場原爆前後共奪走逾45萬人性命。今年8月6日就是廣島原爆70週年,當年的原爆倖存者已垂垂老矣,他們反對重啟核電廠,也反對首相安倍晉三的戰爭史觀。

中央社報導,長崎大學原爆後障礙醫療研究所教授高村昇追蹤經歷廣島、長崎原爆受害者健康狀況變化,研究顯示,原爆受害者由於器官受輻射侵襲,像是罹患白血病(血癌)、膀胱、女性乳癌、肺、腦、甲狀腺、腸、食道、卵巢、胃、肝、胰腺等惡性腫瘤的風險相對增加。原爆受害者罹患多重癌、骨髓增生異常症候群(MDS)的人數也增加。

原子彈所造成的物理損失是瞬間衝擊波與火災帶來驚天破壞,爆炸威力相當於2萬1000噸火藥(TNT),地面受到的能量相當於受普通太陽照射的1000倍。爆炸中心的溫度高達攝氏3000至4000度,附近的房屋瓦片等紛紛「起泡」,木質房屋達到著火點自燃,無一倖免。

人類無法控制核能的事實已很明顯

聯合報導,87歲的星埜惇是廣島原爆倖存者,他在福島市家中受訪說,30年前他在福島召集原爆倖存者時,批評核能產業仍是禁忌話題,但在2011年福島核災後,情勢改觀。發生核災的福島第一核電廠距離福島市約60公里,星埜惇加入大多數的日本人,反對安倍重啟核電廠。九州電力公司的川內核電廠預定10日恢復運轉,是近2年來的第1座。

中央社報導,原子彈落下時星埜惇人不在廣島,後來他回去找失蹤的同學,其中1人似乎毫髮無傷,但已失去意識,另1人鼻子、嘴巴、眼睛,全身都燒傷了,黑的像是木炭。第1個朋友死在去宿舍的卡車上,第2個活了下來,但身體爬滿了蛆,星埜惇用鑷子1隻1隻地幫他夾走,可是最後他也走了,「就算到了現在,我都沒法忘記朋友被炸傷的模樣。」

星埜惇說:「核能的危險,以及人類無法控制它的事實已很明顯,不應重啟核電廠。」89歲的原爆被害者團體主席山田舜也有同感。不過,兩人都不願把核能的危險與原子彈相提並論。戰後與星埜惇都在福島大學當教授的山田舜說:「軍事用途與和平用途有差別。」

86歲的木幡義輝是長崎原爆倖存者,戰後回到出生地福島縣三春町,擔任教師直到退休。木幡說,他一直想忘掉原爆後協助照護傷患,幫忙搬遺體到山上安葬的情景,「直到現在,我一講起那時的事,都還會忍不住掉下淚水,胸口都還會悶悶的。」

在日本被稱為「被爆者」的星埜惇、山田舜與木幡義輝,痛批安倍的保守派政策,包括放寬和平憲法對軍隊的限制,以及不願對二戰道歉。山田舜稱日本的戰時領袖為「謀殺者」,「但安倍沒有深入研究」。星埜惇說得更白:「我不認為安倍真的承認那是一場可恥的侵略戰爭。」

反對重啟核電廠的星埜惇在福島市一座公園指著輻射偵測器|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反對重啟核電廠的星埜惇在福島市一座公園指著輻射偵測器|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皮卡咚」老師為遏止核武擴散請命

中央社報導,日本人使用「皮卡咚」(PICA-DON)這個詞彙,形容當年原子彈轟炸廣島、長崎,PICA指快速炫光,DON是模擬原子彈落下巨響的狀聲詞,而廣島當地人稱坪井直是「皮卡咚」老師。高齡90歲的坪井直目前是「廣島原水爆受害者團體協議會」理事長,回憶70年前那慘絕人寰的原爆瞬間,他心有餘悸。

那天他在距離原爆核心1.2公里處,正前往廣島工專的途中,突然一陣炫光閃現伴隨著「咚」的巨響,接著被爆炸威力推到空中,落在10公尺外的御幸橋上。意識模糊間,他發現自己全身嚴重燒傷,衣袖和長褲都被炸破,腰部蠕動著蚯蚓般的東西,仔細一看居然是血管。「我當年是軍國青年,當時心想,美國這混蛋,此仇非報不可」。

蘋果報導,他的周圍四處有人哭喊求救、尋找親人,「我看到一名女童眼球掉出眼眶,很多人流著血踉蹌而行,簡直像鬼一樣」,有人四肢都被炸斷,從路上到河裡都有焦屍,「我還看到一名男子按著腹部的洞,努力避免器官掉出來。」燒焦的氣味久久不散,「簡直是人間煉獄。」

母親找到坪井直將他送醫,他在醫院昏迷40天才清醒,躺在病床1年沒法起身。之後他因輻射影響罹患2種癌症與心臟病,共住院11次,其中3度被宣告病危。幸運的是,他還能在中學教書並娶妻生子,但有很多倖存者造血功能差且有高罹癌風險,婚嫁和找工作難免受社會歧視,不敢坦白自己曾遭受原爆波及。

廣島與長崎登記在案的18.3萬名原爆受害者,平均年齡上月正式超過80歲,再過10餘年恐將凋零殆盡。90高齡的坪井直拖著病體積極走訪美、英、法、德、印度等21國,北韓更去了2次,並寫信建請美國總統歐巴馬(Barack Obama)走訪廣島,不是要美國道歉,而是為遏止核武擴散請命。他說,人類不能只專注經濟好而已,更要慎思核武會扼殺未來世代。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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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社報導,廣島市元安川河畔的殘破圓頂屋是當年美軍原子彈炸廣島的遺跡。當年爆炸中心附近的建築物幾乎全毀,僅存這棟原是廣島縣產業獎勵館屹立著。這座殘存的遺跡有個穹頂,於是被稱為「原爆圓頂屋」,告誡世人原爆的悲慘及祈求和平的象徵,1996年被登錄為世界遺產。

今年78歲的前廣島和平紀念資料館館長小倉桂子說,「我們現在腳踏的地方有許多人因原爆死在底下」。那年小倉8歲,原爆當下在距離原爆核心2.4公里處的廣島市牛田町,一陣昏迷恢復意識後卻是眼前一片黑,分不清煙幕瀰漫的黑還是夜幕低垂的黑。

原子彈驚爆後,河面遍布著人、馬、家畜的屍體,流向大海又被海水沖回,很悲慘,即使疏散到山上的學童逃過一劫,4000人也全成了孤兒。還有留在白牆上的「黑雨」,那是離原爆核心3.7公里處,含輻射物質留下的黑雨痕跡。

世界強國競相發展核武,更加深小倉務必讓世人了解核武恐怖的決心,所以她致力於蒐集、翻譯、解說廣島原爆的資訊。小倉深信,倖存者大難不死,必是上天要他們活得有意義。

美國是否有必要投下原子彈?

中央社報導,91歲的蓋肯巴赫(Russell Gackenbach)是參與廣島投彈任務的其中一架隨行轟炸機「必要之惡號」(Necessary Evil)上的領航員與攝影官。直到幾天後機員看到廣島原爆後的照片,才真正了解這項任務的毀滅性。

蓋肯巴赫說:「70年後回顧這起事件,我仍然相信這是正確的決定,我認為當時的杜魯門總統也知道這一點」,「你能想像,如果人們發現我們擁有這項能力卻不去使用它?」70年來,美國是否有必要投下原子彈逼迫日本投降,原子彈戰爭的道德性一直廣受外界探討。

駕駛「伊諾拉蓋伊號」(Enola Gay)B-29轟炸機,飛到廣島上空投下鈾原子彈的蒂貝茨(Paul Tibbets)已於2007年過世,他從不後悔自己在戰爭中的角色。他說:「我視這是一項拯救性命的任務,我並未轟炸珍珠港,我沒有發動戰爭,但我是去結束戰爭。」

百國代表出席70週年紀念儀式

新頭殼報導,日本首相安倍晉三與厚生勞動相鹽崎恭久,6日將出席在廣島市和平紀念公園舉行的「原子彈爆炸遇難者悼念暨和平紀念儀式」。美國將由負責軍備控制與國際安全事務的副國務卿高特莫勒(Rose Gottemoeller),以及駐日大使卡洛琳.甘迺迪(Caroline Kennedy)代表出席。此外,擁核國家英、法及俄羅斯的駐日大使也將出席,但中國不打算派代表參加。廣島市政府表示將有100個國家和歐盟的代表參與,創下歷史新高紀錄。

在原子彈爆炸後,廣島市重建為「和平紀念都市」,而最接近引爆位置的建築物定名為「原爆圓頂」,成為廣島和平紀念公園的一部分。廣島市一直以來持續提倡廢除核武器,自1968年以來,世界各地若有核武引爆或試驗,都會有不少廣島市民前去抗議。

南早報導,今年5月日本共同社曾獨家披露,中國裁軍大使傅聰要求《不擴散核武器條約》(NPT)審議大會最終文件草案中,刪除呼籲全球領導人訪問核爆受害地廣島和長崎的部分,因為這是「歪曲歷史的內容」。

傅聰認為,日本被投原子彈是有原因的,雖然他對遇難者報以同情,但是反對日本政府利用NPT審議大會的企圖。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在回答記者提問時表示:「你問中方領導人會不會訪問廣島和長崎,我想首先問一問,日本領導人什麼時候到中國南京大屠殺死難者紀念館參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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