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鯨如何從部落神靈淪為被圈養的玩偶,再成為「殺人兇手」?

虎鯨如何從部落神靈淪為被圈養的玩偶,再成為「殺人兇手」?
Photo Credit: PROTammy Lo @ Flickr CC BY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圈養環境中的虎鯨折損率高而且平均入池後只能再活6年,以往大眾並不知道這樣的血淚背景,業者也不斷塑造虎鯨可愛可親,和工作人員同是一家親的假象。

文:蔡偉立(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常務董事)

在台灣廟宇習俗中,新生兒的祈福儀式包含祭拜虎爺、祈求虎爺保佑小孩平安長大,在北美州西北沿海的原住民族中,新生兒的祈福禮儀則是由海洋的守護神虎鯨完成。

部落的做法為當虎鯨游過、身尾浪緩緩散開時,長輩即將新生兒浸入漣漪,希望寶寶浸潤在虎鯨的神威中,長大如虎鯨一般聰明、強壯又合群,在部落家屋前和圖騰柱上也經常有睜著大眼、咧著大口白牙、身頂高聳背鰭的虎鯨模樣守護著家族(註1)。

虎鯨個體展現無與倫比的力與美,而虎鯨群體更加表現出動物界罕見的生存智慧。虎鯨為母系社會,近年甚至發現高齡103歲的虎鯨婆婆出沒在北美西北海域(註2),在哺乳動物的社會中高齡雌性的意義表示她的生命不只是貢獻卵子,不同於較簡單的動物達成生殖功能後旋即死亡,雌虎鯨有更年期而且度過之後仍繼續傳承在該棲地的捕獵技巧和家族文化。

正因為鯨豚聰慧迷人,從1960年代美國就有娛樂業者開始捕捉並圈養鯨豚,著名的電視連續劇「飛寶」(Flipper)的瓶鼻海豚就是那個年代成為美國家喻戶曉明星。同時業者也看上體型更大外型更酷的虎鯨,並鎖定較容易運輸和訓練的年幼虎鯨為目標,在華盛頓州海域驅趕虎鯨群至海灣內裡,下網圍住出路、收縮網圈範圍後以套索綁出幼鯨後放走成鯨;但這個過程中經常造成族群傷亡,有時成鯨會在事發當地徘徊許久呼叫失去的幼鯨。

50年來世界水族館業的鯨豚捕捉交易儼然成為高單價的國際貿易市場,全球至少有151隻虎鯨被捕捉入園的紀錄,其中僅24隻殘存至今(註3),由於圈養環境的緊迫導致鯨豚經常地被投以胃潰瘍用的制酸劑、減少感染用的抗生素(註4),有些個體甚至被施打鎮定劑以便控制,或投荷爾蒙做人工繁殖。

Photo Credit: Stig Nygaard @ Flickr CC BY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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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養環境中的虎鯨折損率高而且平均入池後只能再活6年(註5),以往大眾並不知道這樣的血淚背景,業者也不斷塑造虎鯨可愛可親,和工作人員同是一家親的假象。他們推出各種馬戲式表演節目和虎鯨玩偶系列商品創造營收,事實上同池的虎鯨因性別或文化差異曾有打鬥致死的紀錄(註6),其攻擊性也造成其他動物和飼育人員的傷亡。

然而這些案件多在業者隱瞞下不為人知,美國「海洋世界」(Sea World)圈養中的雄虎鯨提利康(Tilikum)就曾殺死3人;2013年發行的紀錄片「黑鯨」(Blackfish)主軸即為提利康在2010年攻擊資深訓練師唐恩致死事件,園方把過失推給死者並否認虎鯨的攻擊性。

要知道,虎鯨雖然曾有殺人鯨之名,然而在野外從來沒有發生攻擊人類致死,因為人類根本不是他的菜,但提利康自幼在池中受其他虎鯨霸凌,長期累積的壓力緊迫與挫折導致情緒失控而傷人致死。

目前圈養虎鯨數量最多的美國「海洋世界」娛樂集團共養了24隻虎鯨,然而2013年以後其股價和門票收入都明顯下跌,原因無他,因為消費大眾開始知道這個產業背後是無數鯨豚的折磨與喪生。

黑鯨效應在美加社會逐漸展現,在2014年美國紐約州增修禁止擁有與圈養虎鯨的法律,救傷或復健狀態除外(註7),加拿大安大略省也在2015年5月修法禁止虎鯨購買和人工繁殖(註8)。

於是「海洋世界」開始調整新的營運方向,面對民意、法規和經濟都有壓力的現實,接下來虎鯨會被如何安排?在水族館業方興未艾的中國,擁有號稱世界最大水族館的珠海「長隆海洋王國」,該館於2014開幕廣告中即有虎鯨表演的項目(註9),雖然現在還未上演,然而在一個沒有人權也沒有動物權的國家,圈養虎鯨接下來的動向和動物福利都令人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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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註1 The Orca in the Art and Myth of the Tlingit Indians
註2 About killer whales
註3 THE FATE OF CAPTIVE ORCAS
註4 Ex-SeaWorld Trainers: Here’s A List Of The Drugs We Fed To Orcas
註5 SeaWorld’s Claims About Orca Life Span Just Got Blown To Pieces
註6 Killer Whale Bled to Death After Breaking Jaw in Fight
註7 http://assembly.state.ny.us/leg/?default_fld=&bn=SB6613&term=2013&Text=Y
註8 Ontario bans acquisition and breeding of orcas
註9 動保人士呼籲抵制中國首例虎鯨表演

責任編輯:孫珞軒
核稿編輯:吳象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