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韓中人」嗎?台灣的主體性究竟是什麼

我們是「韓中人」嗎?台灣的主體性究竟是什麼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Photo Credit: Wikimedia Commons

看了最近《KANO》與課綱修訂的爭論沸沸揚揚,兩者不約而同都提及「台灣主體」這個概念,有人認為幾乎全是日語的《KANO》是在腐蝕台灣主體;世新大學的劉曉波教授,認為課綱修訂,有助於提升台灣主體。

其實,這些爭吵,突出了台灣長期以來紛亂的根本性問題。

台灣本質上就有兩種主體思維,一種是台灣的、另一種是中國式的,但是這種分類與定義其實都不是非常恰當。第一、台灣式的思維,也不是那麼台灣,背後其實源自於日本,因為日治/日據時期,日本對於台灣的影響非常之大,我以前鄰居有很多老奶奶是會說日語的。

原來台灣式的、本土式的思考,並不是完全屬於原住民或是早期的客家、閩南來台的台灣人,甚至這些都是第二序的。

另一種稱之為中國式的也不是那麼恰當,應該說,是中華文化式的。我長年來都不認為我們是中國人,但是,我們卻是「文化上」的中華民族,在中華文化這塊,本來就該經由擁有自由、民主、多元思考與開放性的台灣來對世界發聲。繁體字在台灣受到保存、中華文化的正統性在台灣受到涵養,因為上個世紀1966到1976年,中國大陸是不要中華文化的,他們批孔毀廟,燒書羞辱知識份子,許多作家、知識份子是被無端抓去關,一關就是幾十年,這點兩岸的做法倒是差不多。

而當時的台灣,所有對於中華文化的主導與發言權都在這塊經濟起飛的彈丸之地上。這裡的人民充滿衝勁、熱情與自信。

問題這些發聲權在一陣無腦本土化之下自宮了,因為文化基本教材是洗腦,不要跟中國有任何的交流,不然就是親中,不愛台灣。

台灣最大的資產,大家喊來喊去的軟實力,其實就是文化與多元思考的開放性。全部在利益考量下,被拿來當成炒作的對象,炒作完之後,沒有人去討論什麼是有價值的、什麼又是該被揚棄的。

但是,荒謬的是,看似哭爹喊娘、殺聲震天的爭吵,選舉一過完,明暗之間,「兩個政黨」都向中國倒去。今天罵魏導、罵課綱的,有一天,也會默默地向利益倒去。

而更明顯的就是藝人們全因為市場取向去了中國討生活,民間看的是「中國好聲音」,講的是,哥如何、姐如何、小資女等的中國式次文化用語。台灣島上留下的全是些沒才藝、不入流,除了腥羶誇張炒作以外,什麼都不會的「藝人」,於是露胸掀裙成了成為藝人的必要條件,蓄意流出清涼照,成為一種流行,好像這樣,有了知名度,就是藝人了。

次文化的影響是最可怕的,因為它的流傳層面最廣,影響力最大。而台灣人短視近利,稍有知名度的藝人也不願深耕,能去中國就馬上去;島內的媒體,要嘛引進中國節目、要嘛全天後放送韓國歐巴,留在島上的又都是一些譁眾取寵、露臀賣胸之輩。想想下一個世代的年輕人,當他們有一天回想起來,此刻的台灣是混亂而沒有根的。

新聞只有吃喝玩樂露胸辣妹宅男、娛樂節目只有「中國好聲音」、「來自星星的你」,我不禁想問,我們是韓中人嗎?

在這樣錯誤無根的價值觀之下,台灣只會有更多的李米奇FBI帥哥嬌滴滴這種其實已經生病的人們出現,也只會有更多的小孩子做出一些更光怪陸離的舉動來吸引目光。他們的病態,源自於媒體不斷地放送那些錯誤的價值觀,但是,媒體是被觀眾主導的,因為那些新聞、影片會有非常高的點擊率,造成許多人開始病態的模仿,渴望被更多人關注。

主體性究竟是什麼?

身為一個對哲學懷有一份期許,認為哲學可以促使人們開始思考而改變世界的哲青(?),看到「主體性」這種詞語被拿出來用就會特別敏感。

有關主體性(subjectivity)一詞,我想我們可以追溯到十七世紀大陸理性主義的代表人物笛卡爾。笛卡爾想在所有的哲學思考中找到一個不容置疑的起點,無論是亞里斯多德或是教會,都給不出足以產生他想要的那種確定性,於是他決定在他自己的理性中,發現理智的確定性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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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找尋一個固定不變、最根源性的概念,其實是西方自柏拉圖以來最一致與最核心的思考,那麼,笛卡爾要怎麼證明人的理性之中,有一個根源性的基礎呢?(忍一忍快說完了…)笛卡爾使用「懷疑」作為方法學,對任何事物都抱持著懷疑,比方說:

  • 懷疑身邊的事物是真實的嗎?我在夢境未醒之前,也會覺得夢裡是真實的啊!那一個才是真實呢?原來我的感官會誤導我。
  • 現在是白天,但是我們都清楚的知道,在地球的另一端,是黑夜;包含時間,在整個地球上都不是一致的。
  • 這是隻紅筆,但在一個色盲的人眼中,這不是我所知道的紅色,那紅色究竟是什麼?

經過這樣一連串的(病態?)思考後,笛卡爾終於找到了一件我們都無法懷疑的事,就是無論再怎麼懷疑,我們都不能否認,有一個「正在懷疑的我」存在,這也就是「思維主體」。於是,笛卡爾講出了大家從小在歷史課本裡學到的那句名言「我思,故我在」(拉丁語Cogito, ergo sum)。

換句話說,笛卡爾的論證在理性中找出了一個最核心的「思維主體」,「主體」這個概念是「不可更易」的,在十七世紀以前的西方歷史中,談到人的Essence(亞里斯多德)、人的transcendental subject(康德)都在說明一件事,就是有一種每個人都有而且不會改變的東西,是人最核心的概念。

台灣主體性又是什麼?

如果我上面的說明還算清楚,各位願意接受的話,那我們就可以順著上述來檢證一下「台灣主體性」究竟是什麼東西。

如果人的主體性,是指一個人最核心、最重要而且不會改變的,說明人之所以是人的原因的核心概念,那麼,台灣主體性就是在說,什麼是台灣這塊土地最核心的概念與不可更易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