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我在瑞典吃晚餐 台灣已經凌晨兩點我朋友還在上班

晚上七點我在瑞典吃晚餐 台灣已經凌晨兩點我朋友還在上班
迎接並準備與瑞典人家的晚餐
Photo Credit:  Michael Nyika  CC BY ND 2.0

Photo Credit: Michael Nyika CC BY ND 2.0

「等等,回家以前,我們得先去回收。」H帶著我走向社區附近的資源回收桶。近兩排綠得通透,除了上方開口供人投擲,下方也不忘貼心地為輪椅族設計開口。不久,四面八方出現大大小小的嬰兒車。那景象,幾乎是你在台北市街頭看到YouBike的數量。車來車往,川流不息。

北歐國家四處可見的嬰兒車與奶爸們

北歐國家四處可見的嬰兒車與奶爸們

我在瑞典斯德哥爾摩。第一回,換到的是一頓瑞典人家的晚餐。

迎接並準備與瑞典人家的晚餐

迎接並準備與瑞典人家的晚餐

「好像很久沒有一次看這麼多嬰兒車出現在街上了!」我顧著說話,H打開公寓門。不久我走進她在斯德哥爾摩的住處,一間面向陽光、令人窩心的套房。今晚,我們與H的男友T,及其友人A,也將在這裡晚餐。我們邊剝著蝦殼、準備處理今晚的食材,邊聊起彼此的近況。我們近兩年沒見面了。這時,H接一通男友打來的電話。接著轉向我:「他們六點下班,約六點半就可以到家了。我們得加緊腳步吶!」

「是什麼樣的工作,可以準時在六點下班呢?」那時我心裡起了一個問號,沒有說出口。H在廚房忙進忙出,我則依靠牆壁繼續與她聊天,等待天黑的斯德哥爾摩。

時間一到,T與A準時現身家門。T向我介紹,A是他相識多年好友,他們都是羽球的瘋狂愛好者,有時下班、週末都會一起去打球。(第二個問號又浮上心頭:「是什麼樣的工作,可以讓他們還能抽空時時運動呢?」)

當晚瑞典人家主菜,奶油鮭魚飯。

當晚瑞典人家主菜,奶油鮭魚飯。

待我們坐定餐桌,吃過一輪前菜、主餐奶油鮭魚飯後,我忍不住開口,好奇A的職業。他氣定神閒地告訴我,「Oh! I am an accountant.」那一刻,我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想過數十種可能的答案,但就是從來沒有想過,A在會計師事務所工作!H緊接著補充,A的會計師事務所即是勤業眾信,四大會計事務所之一。滿是驚訝的我,在那一刻回想起我所有在會計師事務所工作的朋友,心力交瘁的臉孔,與那披星戴月的生活。

A今年27歲,兩年前加入斯德哥爾摩勤業眾信。正確地說,他是財務分析師。雖然僅僅兩年資歷,但A卻與其他同仁一樣,享有一年25至30天休假的福利。這應該是與按年資決定休假天數,通常一年才有7天的台灣,最大的差異。至於薪資待遇則不需多說明,從瑞典國民所得人均GDP約5萬5千美元水準,即已令人稱羨。

A則好奇台灣整體的工作環境。在他聽過我描述台灣上班族的工作時間,直覺微笑著說台灣年輕人一定坐領高薪。我則不好意思地告訴他身邊的新鮮人朋友,每月約7百歐元上下的薪資(當然,我也向A解釋台灣與瑞典物價水準的差異。)特別當A聽說凌晨2、3點才下班的朋友個案,他吃驚地模樣,足以讓我以為,下一秒鐘他就要伸手摸摸看我的手臂,測試是不是鐵打的。

也就是說,在我們吃晚餐7點的當下,與瑞典時差相隔7小時的台灣凌晨2點,仍有上班族不懈地工作嗎?A仍然不敢置信這個事實。他問我台灣的年輕人,有沒有時間休息,有沒有時間運動呢?

那個當下,我不曉得該如何形容台灣年輕人的勞累。我的腦海從信義路劃過敦化南路,然後突然一陣轉彎,來到IKEA。我想起曾經數次在電視上看過的新聞,「曾經有過上班族,在午休期間,到IKEA的showroom小歇。」當然這只是個案,並不代表所有人。但我仍然把這個曾經發生的事實,向A訴說。台灣年輕人,真的好累。“IKEA? Our IKEA?” 同是瑞典人的A與T,此時不約而同地驚訝。

Photo Credit:  Tyler Byber  CC BY 2.0

Photo Credit: Tyler Byber CC BY 2.0

我們吃過甜點,新鮮的覆盆莓配香草冰淇淋。T放起去年滑雪的影片,大家對著影片裡的景象嬉笑。在瑞典即使有工作,依然享有生活。百感交集,心裡的複雜突然說不上來。我看著影片中歡樂的瑞典人身影,情不自禁地皺起眉頭:

我們應該嚮往什麼樣的未來?
「不行,我一定要更努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