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搖晃晃到雪域

搖搖晃晃到雪域
Photo Credit: Kitty Hung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我終歸都相信,命定要抵達的地方,不管如何都會抵達,即便有所錯過,都不過是因為那並非最好的時機。

許久以前就想要到西藏去,去年差一點就買了往西藏的機票,結果又因為種種的原因而擱置。

今年年初去桂林,在路上闖進為紀念西藏之行而開的318咖啡館,女主人新穎對我說,今年是藏曆羊年,如果可以的話你一定要去西藏走走。我從那咖啡館出來,像穿過幻境又回到人間,初春的桂林濕濕答答,路上有雨,我記住了要去西藏,並且覺得這種巧合一定與召喚有關。

一直想著不如在開學前去一轉西藏,中間偶爾想起自己氣管本來就不好,是否該再過一些時日把身體養好了再想去西藏的問題,彥子在七八月的時候問我,要不要一起去西藏,我說那段日子很忙,走不開,結果她去了巴塞隆拿。

直到十天前我在餐桌上掉著眼淚對女友們說,我要去西藏。

女友說,去吧,你該出去走走。

於是在哭過一天一夜後的翌日早上醒來,發訊息問小明去西藏的種種,決定了由漫開的鐵路開始旅程,出門買車票、借了雪衣和背包、女友們塞我保暖衣物、開始思考出發前的書單、準備寒衣和食物、安排住宿和拼車、迅速結交陌生的旅伴,終於坐上了去西藏的火車。

從廣州到西藏,五十五小時的車程,途經湘水、鄭州、武昌、長安、蘭州、青海、那曲等地,搖搖晃晃,鐵路悠長,穿州過省繞過大半個中國。

我終歸都相信,命定要抵達的地方,不管如何都會抵達,即便有所錯過,都不過是因為那並非最好的時機。我們必定會在最好的時機抵達應該要抵達之處。

對上一次長途火車旅程已經是十年前,坐火車去北京,那時和一班同學一起,二十四小時很快打發,聊天玩樂睡覺就到達。而對於火車其實我也相當熟悉,每回回鄉,我總是從深圳乘上通宵的火車,一覺醒來在清晨時候就到家,火車上那些混雜煙味即食麵與尿膻的氣味、卡車與卡車之間的菸煙、餐卡裡的味精炒蛋與粗糙大米總是那麼的熟悉。

但我沒有坐過真正漫長的火車。出發前一直很後悔,如果僅僅為了青藏鐵路的風光,為什麼不先飛去西寧然後再轉火車,這樣倒是可以省卻許多時間,或許還可以去青海看湖。但我知道,其實我需要一段漫長的入藏的時間,準確點來說,我根本就很想坐一趟長火車,看窗外風景轉瞬。

隔壁床往格爾木工作的漢族男子說,你早了到,中秋前後西藏就到處飄雪了。

我說我或者會留到中秋。誰知道呢。然後我們各顧各抽煙、睡覺。

火車上是靜默的。深夜的時間。車上九點關燈,我九點睡覺,一睡睡到凌晨三點。我老能在火車上熟睡,搖搖晃晃像安眠曲的節奏,睡得極其沉穩。醒來,看地圖,到了鄭州,我迷迷醉醉,抽煙、喝茶,再望出窗外,鄭州車站。

鄭州車站很美,昏黃的燈光拱頂的月台彷似舊時,我下車散步,凌晨的月台清涼,一件短衣顯得雙臂有點冷。

凌晨的列車最好,醒來的人在嗑瓜子,火車前進的轟轟聲如我的鄉音,整個車廂裡的睡人竟然都很安靜,時而有睡夢的呼吸從廂裡傳出,或是掀動被子的聲音,我坐在走廊上,看書、寫字,車窗外多半是郊野,夜裡也不辨方向,時而穿過隧道,就完全漆黑。

我只知道我離開了鄭州,往洛陽跑。如今又離開了洛陽,三小時後抵達長安。

長安。好幾年前差點就要帶外公到長安。外公的長兄在長安,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陪外公坐一趟去長安的火車。

天色漸亮,開往拉薩的Z264火車是墨綠色的,窗外也開始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綠樹和黃土。路邊零星開著黃槿,工人蹲在鐵軌上抽煙,剛經過的小車站叫三門峽。

我不知道在哪裡,完全沒有概念,至於東西兩都,也從沒去過,只得從古詩裡讀過的記憶。古都之貌,我在車上不得而知,殘破或憂傷,過於繁華與失憶,我都不知道。

當別人開始醒來,車廂裡的手機有了電視劇的聲音時我就好想睡去,睡醒又會到別處,在陌生的軌跡上,天空沿路都是灰灰沉沉的,而比較早到的旅伴說,拉薩的白天有大晴天。

本文獲授權轉載,原文見作者facebook

責任編輯:tnlhk
核稿編輯︰周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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