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年前種族隔離法案廢除,如今,「新南非」的美夢仍遭禁錮

25年前種族隔離法案廢除,如今,「新南非」的美夢仍遭禁錮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祖瑪先生選擇的立場著實非比尋常,他迴避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卻打開大門歡迎獨裁者。

唸給你聽
powered by Cyberon

文:David Blair《每日電訊報》
翻譯:觀念座標

《公設分開法》(Separate Amenities Act)聽起來好像是地方政府負責的無害法案。但它實際上是南非舊政府想出來的惡法,好讓白人主子在公共場合不必與黑人混在一起,包括公園、巴士、海灘、廁所等等。

25年前,南非國會終於投票廢除了該法,開普敦國民大會就此問題所舉行的辯論,就是戴克拉克治下的南非開始掃除種族隔離制度的肇始。

當時,一般的南非人相信反對種族隔離的奮鬥一定會成功,成功不但代表自由,也代表他們找得到工作、有房子住,被白人政權搞窮的幾百萬人終將脫離貧困。

25年後,當年的承諾確實有些實踐了。自由意謂著南非人可以選出雅各布‧祖瑪(Jacob Zuma)當總統,他的行政疏失將有獨立的法官彈劾,記者可以自由寫稿,國會將有多元的聲音。南非成為一個自由民主國家,其憲法定義南非是一個「民有的開放社會」。

經歷了壓迫的過往,南非的民主成就當然不應小覷。然而種族隔離法廢除25週年,祖瑪治下的南非確實做到了當年的應許與承諾嗎?

6月,南非接待了一位血腥的獨裁者:奧馬爾‧巴希爾(Omar al-Bashir)折磨了蘇丹26年,卻在約翰尼斯堡的非洲聯盟高峰會上成為祖瑪的座上賓。不管巴希爾先生被國際刑事法庭(International Criminal Court, ICC)因種族屠殺罪、戰爭罪、危害人類罪起訴。也不管他指揮的軍隊與民兵塗炭達佛地區,屠殺了無數非洲百姓。

更不用管南非有法律上的義務與責任,必須逮捕巴希爾先生並確保他出庭受審,因為南非是國際刑事法庭的成員國家之一。相反的,蘇丹的獨裁者自由進入了南非,參加了高峰會,然後一根毫毛沒少地又飛回家了。更令人吃驚的是,南非的高等法院下令政府必須防止巴希爾先生離境,以待他們決定是否對他發出逮捕令。然而證據顯示祖瑪先生的政府,不但對高院的命令視而不見,還允許巴希爾先生搭乘私人飛機離境。

南非的憲法也許是一部完美的自由憲法,但它的統治者故意置之不理,幫助一位暴君逃過司法制裁。好巧不巧,南非去年曾拒絕發簽證給達賴喇嘛,以免觸怒中國。祖瑪先生選擇的立場著實非比尋常,他迴避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卻打開大門歡迎獨裁者。尤有甚者,即使是該位獨裁者為了滔天大罪受到通緝,法律也要求緝捕他到案,祖瑪總統也毫不避諱。這個例子具體彰顯祖瑪先生如何背叛了南非新國家的理想。

巴希爾先生成為他的座上賓,他能得到什麼好處?南非的外交政策難以理解,但與非洲國家的領袖維持好交情——特別是跟西方處不好的領袖——似乎是南非政府最為看重的,甚至可以罔顧國際法。持平而論,祖瑪總統並非南非第一位這樣做的總統。

Jacob Zuma & Omar al-Bashir|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尼爾森‧曼德拉(Nelson Mandela)擔任總統其間,也曾經跟好幾位不同的惡人交好,包括利比亞的格達費(Moammar Gadhafi)、印尼的蘇哈托(Suharto)等等。塔博‧姆貝基(Thabo Mbeki)也曾經為羅伯‧穆加比(Robert Mugabe)辯護,眼睜睜看他摧毀辛巴威,只能在一旁拍手叫好。

然而祖瑪更上一層樓之處,是他不止剛愎難以捉摸,還毫無方向與目標。我的意思不是他的點子不對,而是說他根本腦袋空空。其結果就是他沒有辦法做到新南非所應許的第二部份承諾,也就是自由將改善窮人的生活。

今日南非經濟之停滯不前,經濟成長率平均只有1.3%。那個數字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南非經濟需要每年成長5%才能保證貧窮指數、失業率都下滑。相反的,自祖瑪2009年上台以來,南非的失業人數已達到160萬人。最狹義定義的失業率現在是26%。假如你把那些氣餒到無心找工作的人算進去,這個數字就上升到36%。

這樣的數字很能夠解釋為什麼南非的暴力犯罪率為什麼這麼高,為什麼每個都市外圍都有貧民窟。過去,住在貧民窟裡的人會出來遊行,反對種族隔離;今日,他們一樣上街遊行,抗議的是貪污、經費不足的地方議會未能做到最基本的服務,例如清運圾垃等等。

政府無法創造就業機會以及財富,但政府可以移除某些障礙。祖瑪先生卻幫忙施行了許多新的限制,例如約翰尼斯堡(Johannesburg)司空見慣的斷電──約堡是南非的商業首都,經常性的斷電當然會妨礙它的正常運作。這種現象之所以發生,是因為老舊的發電廠關門大吉,政府雖早知發電量會受到影響,卻有十幾年的時間對這個問題置之不理,把發電的問題丟給電力公司Eskom,後者設備不但已經老舊,也沒有錢建築新的發電廠。

要解決這個問題,需要南非政府採取大膽的政策,允許私部門投資。但是清楚與大膽的決定,就是祖瑪先生最擅長迴避的作法。他獨特的領導方式,意謂著南非人可能要早點適應經常性斷電的問題。

祖瑪先生放任國家的問題不處理,卻把大部份時間花在駁斥醜聞與陰謀論。在祖瑪當選總統之前,他面臨的刑事罪名如貪污、詐欺、敲詐林林總總高達783件。他一再抗議自己是清白的,但是這些指控都以不符程序的理由遭到駁回,無法在法庭上公開審理。其結果就是南非人民沒有機會認識他們的領袖的真實面目,不管他是清白還是有罪。

南非的貧民窟依然存在、高犯罪率依然沒有解決,但南非政府最近卻有辦法找到1300萬英鎊的公費,為祖瑪位在恩坎德拉(Nkandla)的私人別墅進行升級。祖瑪解釋,這筆錢主要花在「升級安全措失」上面,乃是他身為國家元首所必需。

結果,他所謂的「安全措失」包括游泳池、牛欄、雞舍等等,卻都由納稅義務人支付。1990年,當南非開始免除種族隔離的法案時,經歷了20年牢獄之災與流放命運的祖瑪先生,正準備回國。但是20多年以後,遭到禁錮的,卻是南非:被他使人喪失鬥志的統治手法所囚禁:數百萬人的希望與夢想也因他而幻滅。

來源:South Africa’s long walk to decline(The Telegraph)

本文經觀念座標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羊正鈺

或許你會想看
更多『評論』文章 更多『國際』文章 更多『觀念座標』文章
Loa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