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美國人轉當台灣人的文魯彬:我不認為「台灣不是聯合國成員」是件壞事

不當美國人轉當台灣人的文魯彬:我不認為「台灣不是聯合國成員」是件壞事
Photo Credit: 文魯彬Robin Winkler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其實不是「發不發展」的問題,重點是「如何發展」;不是「經不經濟」,而是要「怎樣的經濟」。

採訪:陳彥驊

白皮膚、深邃的雙眼、稀疏的頭髮搭配爽朗的笑容,他是文魯彬,大家都叫他Robin。

今年60歲的文魯彬,自1977年來到台灣後,便愛上了台灣的淳樸與自然。居住了30多年後,在2003年,文魯彬決定放棄美國公民身分,歸化成中華民國國民。

原來是智財權、專利法專家的文魯彬,在台北擁有一家法律事務所,現在他致力於環保議題,為了付諸行動,文魯彬更在11年前成立了環境法律團體-「台灣蠻野心足生態協會」。

至於為何決心投入2016立委選舉,文魯彬說,除了他在擔任行政院環境保護署第六屆環評委員時,被雲林縣議長蘇金煌毆打的事件以外;更重要的是,「時機」成熟了。他認為,自2011年底到2013年夏天為止,台灣公民意識已逐漸凝聚,從22萬人的反核大遊行、10萬人的洪仲丘遊行,一直到去年的太陽花運動,都顯示出人民期待台灣政局能改變。

不過這麼積極為環保抗爭的文魯彬,內心卻是非常溫柔的。他不喜歡使用智慧型手機,除了因為智慧型手機的定位功能會透露隱私外,文魯彬以悲天憫人的視角說到,智慧型手機是目前最具「大資本主義」代表性的物品,每想到生產鏈上的勞工未獲得平等待遇、開採生產原料會危害環境等問題,他都難用得安心。

文魯彬以他的獨到視角告訴大眾,台灣即便未加入聯合國,仍舊擁有獨特的優勢。他認為,國際上的資本主義已經讓全球環境陷入危機,台灣在未入聯的狀態下,是最有機會順應自然來發展經濟的。

雖然幾十年來台灣不少水土資源因積極開發而流失,但文魯彬仍樂觀的認為,若現在起亡羊補牢,就能讓台灣發展出一套永續的經濟模式。那麼,就讓我們來看看這位捍衛環保的台灣女婿,究竟有什麼獨到的觀點吧。

問:請問您決定參選2016立委大選的最關鍵因素是什麼?

答:最主要的因素是,我覺得「時機」成熟了。從2011年底至2013年夏天為止,台灣公民意識逐漸抬頭,也凝聚成實際的群眾力量;除了2013年22萬人的「反核大遊行」以外,同年底的10萬人「洪仲丘大遊行」就可看出端倪,一直到太陽花運動的爆發,更應證台灣政治需要改革的事實。

雖然我在2007年擔任環評委員時,被雲林縣議長蘇金煌毆打後,就讓體驗到臺灣政治與財團的共利結構已過度緊密。但在2009年爭取參選立委補選,因歸化未滿10年無法參選後,我原先打算等到2018年再投身政治領域;不過這幾年來公民意識抬頭的現象,都顯示出大眾期待政治有所翻轉,所以這無疑是參與改革最好的時機。

問:那為什麼會是北投、士林區呢?

答:因為北投、士林區擁有台北市較多的自然環境,我十分關心這裡的自然生態。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由於蘊藏豐富的自然資源、可開發程度相當高,因此這也是未來財團、建商最有可能大興土木的地方,讓我非捍衛不可。

問:對您來說,決定參選的最大阻力是什麼?

答:最大的阻力是來自於自己;除了心理方面要說服自己以外,工作方面也須放棄蠻野心足協會、律師事務所,同時本來想從事的有機堆肥事業和經營社會企業等事也必須先暫停。為了參選,我必須放棄原有的生活。

不過我運氣很好,目前仍無遇到任何的阻礙,身邊的家人、朋友們都非常支持我參選,因此可以說是非常順利。雖然先前民視對我採訪時曾斷章取義我會退選,但我必須聲明「會選到底」。

問:您怎麼面對社群網路上的酸民評論呢?

答:其實我很少去看那些言論,因為既然是酸言酸語,就很難改變對方的想法;但若有較中肯的批評,我會試著理解對方的想法,希望能貫徹「非暴力溝通」的原則,解開對方對於自己的誤解。若經溝通後,對方仍對我持負面看法,至少也能理解他為何這樣說。

問:什麼是非暴力溝通?

答:為爭取印度獨立,領導不合作運動的印度聖雄甘地;為非裔美國人爭取公民權利的運動領袖馬丁路德‧金恩博士,就是最典型的「非暴力」實例。而我所說的的非暴力溝通,分為「觀察對方」、「理解對方感受」、「知道對方需求」及「進一步行動」。

藉由這種方式,將可以與對方充分溝通,即便對方不願改變想法,在過程中也可以理解他為何會這樣想。我認為,在溝通的時候,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以「同理心」進行。

問:大家都知道,您在2003年時放棄了美國國籍,直至2014年才獲得台灣國籍;那麼你現在在認知上,會覺得自己是台灣人或是美國人呢?

答:其實就國籍來看,我雖然是土生土長的美國人,但是未來肯定是台灣人的。不過我認為,可以超脫國籍的概念來看,若全球人類都能認同自己「地球公民」的身分,就有辦法解決環境、氣候變遷等問題。

Photo Credit: 文魯彬

Photo Credit: 文魯彬

問:針對台灣至今沒有機會加入聯合國、在國際上成為弱勢的情形,您有什麼看法呢?

答:雖然馬政府為獲得更多聯合國的資源,簽署了《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等「兩公約」,但台灣目前能藉由聯合國享受到的國際利益仍是相當低的。

但我並不認為「台灣不是聯合國成員」是件壞事,因為如此一來,台灣就有機會不被「國界」的概念所束縛。我知道雖然不少人對於「台灣不是聯合國成員」這件事情感到憂慮,但就因為非屬聯合國會員,台灣有機會免受國際主流的「資本主義」經濟模式束縛,且有可能發展出特有的產業模式。

即便目前看來,台灣已朝資本主義靠攏將近數十年,同時對境內環境造成許多破壞,但是比起其他受國際主流觀念束縛的大國,仍有相當大的空間改變。其實只要觀察近40年來全球經歷的氣候變遷、貧富差距擴大的現象就可以發現,這樣的情境顯然與聯合國原先的目標「世界和平」漸行漸遠。

問:這樣聽起來,難道保護「自然環境」與「經濟發展」難道不能並行嗎?

答:其實不是「發不發展」的問題,重點是「如何發展」;不是「經不經濟」,而是要「怎樣的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