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大選前有萬人空巷的反對黨造勢活動,新加坡執政黨還是贏了這麼多?

為什麼大選前有萬人空巷的反對黨造勢活動,新加坡執政黨還是贏了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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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如果要說,我們可從這場選舉學到甚麼,其中一點,就是進一步認識現實生活中選舉威權主義的具體操作。很多人可能認為,對執政黨有利的選區劃分(gerrymandering),是選舉威權主義的一大魔鬼細節。 但很可能這只是果,而非因;更具決定性的因素,大概在於選民的文化性格與取態。

9月11日新加坡大選日,總理李顯龍說,本屆大選是重大轉捩點。對執政黨而言,若然將往後國會大選的潛在變數亦考慮在內,這判斷可能仍然言之尚早。但對反對黨而言,這斷語卻算中肯。

如果說2011年大選,是一場「分水嶺」選舉,那麼從反對黨角度看,「分水嶺」的一大意就在於反對黨的競選能力─不論是候選人質素、人數以及得票率─大增。

而今屆大選,確實也是反對黨的重大轉捩點,不同的是,這個轉捩點,是指包括工人黨在內的反對黨輸得相當徹底─執政黨的得票率沒有再創歷史新低,反而增加近10%;工人黨連自己原來的票倉,支持率都在流失。

事後,革新黨(Reform Party)的Kenneth Jeyaretnam,很酸溜溜地說了一句:「新加坡人得到他們值得擁有的政府。我不想再聽到任何投訴。」(Singaporeans get the Government they deserve. I don’t want to hear any more complaints.)

如果要說,香港可從這場選舉學到甚麼,其中一點,就是進一步認識現實生活中選舉威權主義的具體操作。很多人可能認為,對執政黨有利的選區劃分(gerrymandering),是選舉威權主義的一大魔鬼細節。

但很可能這只是果,而非因;更具決定性的因素,大概在於選民的文化性格與取態。

選區劃分是果 選民性格才是因

論候選人質素,反對黨其實算能承接上屆的表現。今年84歲、新加坡第一位戰地記者以及最早近距離採訪李光耀的資深傳媒人陳加昌,接受臺灣《聯合報》訪問時說,「反對黨也有人才,他們都是新加坡的資產」。

受訪期間,陳加昌更似是對反對黨的大選結果感到樂觀,說「這次選舉若是『分水嶺』,那代表巔覆了過去選民思維。這不代表否定過去,而是傳承以往的基礎,面對新的挑戰。」

大選結果公佈的那天晚上,認識的新加坡朋友都對結果感到很意外,甚至極為失望。畢竟,大選期間,不少媒體的buzzword,都是「新加坡國會競爭激烈」,不少焦點都放在工人黨的造勢大會規模如何比以往大、人數比執政黨的多,又或者缺席選舉15年的新加坡民主黨徐順全,如何成功洗去昔日政府加諸的種種污名、「脫胎換骨」;徐順全在新加坡商業區,舉行午間造勢大會完結後數小時、仍有長長的人龍、等候索取他的簽名,也得到不少人注意。

圖為新加坡工人黨的群眾大會。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圖為新加坡工人黨的群眾大會。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著有《成長在李光耀時代》的李慧敏,在報導中寫道:「這兩周激烈的選情來看,不難發現新加坡公民意識抬頭,民眾對政治課題的討論比過去熱烈,也更敢於表達對政治的看法,不再對政治感到冷漠。」在這氛圍下,很容易會有種印象,就是形勢對反對黨有利,至少不至於會大敗。

觀察新加坡政治的Derek da Cunha在文章Scenarios And Implications預測大選結果時,亦沒有預計工人黨保不住原有的三區。這大概解釋了不少新加坡友人都感到意外的原因。(註一)

任何在大選結果公佈後的分析,總難免會有點事後孔明的味道──特別是當近年新加坡的政治發展,屢屢令人感到意外。

我還記得,2013年初,榜鵝東(Punggol East)補選前一晚,一位與政府有連繫的新加坡長輩,也沒有信心預測選舉結果。結果,工人黨候選人的得票率,意外地高於人民行動黨超過10%,當時有學者形容,結果猶如執政黨的火警警號,不再只是wake up call。

而在這場選舉前,執政黨已在努力改善形象,例如在2012年開始籌辦「全國對話」(Our Singapore Conversation),令民眾就往後的國家發展方向與政策細節,有更多發言權。即便如此,政府在2013年推出建議引入更多外來人口的人口白皮書之後,還是觸發了當時建國以來規模最大的示威。

大選塵埃落定之後,馬上有新加坡網民發現一篇發表於8月中、預測相當準確的文章(註二),指今屆大選執政黨有很大機會取得比2011年大選好的成績。

文中列舉的芸芸因素中,比較值得留意的兩個因素,與外圍因素有關:一個是馬來西亞首相貪污醜聞,提醒了選民政府質素的重要性;二是經濟大環境,隨中國經濟增速放慢而出現更多不穩變數。是以在此脈絡下,李光耀因素與50週年國慶經常提到的執政黨政績,變得比很多人想像中重要。

國民保守 不願冒險改革

其他媒體,其實也提過相類的因素。例如《金融時報》提到新加坡值得觀察的五點之一,是星國經濟在放緩。競選期間,新加坡報章Today亦有報導說,自2011年大選後,現在社會對政府的滿意度相當高。

不過由於新加坡政府禁止媒體在選舉期間公佈任何選舉民調,所以一般觀察都從2011年大選以及2013年補選發展,乃至最近各選舉活動與網上言論來留意選民動態,未必就會立即認定以上所述,就是具決定性的參考指標。

大選結果反映的,是選民縱然對執政黨有所不滿,但在未來不穩的情況下,寧願選擇讓有鮮明往績、且近來已按民意壓力修訂政策的執政黨帶領國家、繼續維持原有的黨國關係,也不太願意冒險讓主張大動作改革(如削減國防開支、增加稅收、推行最低工資等)的反對黨增加議會內的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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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數個月過去,俄烏戰爭仍在持續中,期間也讓我們看到了許多現代戰爭的科技應用,烏克蘭又是如何透過這些新科技的應用,使俄羅斯久攻不下?又有什麼值得我們借鏡之處?

文學經典名著《雙城記》以法國大革命爲背景,開頭寫道:「那是最好的時代,那是最壞的時代;那是智慧的時代,那是愚蠢的時代…」歷史總是一再重演,當前的烏克蘭,感受一定更深。

當全世界盡可能避免第三次世界大戰開打,烏克蘭史上最年輕的數位轉型部長費多羅夫(Mykhailo Fedorov)稱此役稱為「第一次世界網路大戰」World Cyberwar I。俄烏戰爭,從跨國IT駭客攻擊、區塊鏈促成加密貨幣捐款、到上千顆星鏈衛星系統(Starlink)突破戰地邊境,解救烏克蘭斷網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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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開戰,烏克蘭號召盟友取代單打獨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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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烏克蘭還運用加密貨幣當成人民逃亡的「救命金」,募集1億美金虛擬貨幣捐款,甚至發行「元歷史:戰爭博物館」Meta History: Museum of War主題的NFT,兼得籌款用途並借助NFT不可竄改特性,紀錄戰爭真相向數位社群散播。

烏克蘭在戰爭爆發時,看似立刻做足準備,事實上,他們過去花了兩年半時間,強健國內的數位基礎建設。

烏克蘭在戰事之前喊出2024年「手機政府」轉型目標,把各類政府服務「Uber化」。原本用來取得數位護照、登記車輛牌照的政府APP,在戰時馬上轉變用來申請急難救助資金、身份證明文件、登錄財產損失等多項緊急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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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烏戰爭爆發後,國際把焦點望向台灣,Wall Street Journal點出台灣網路的脆弱性,因95%網路流量數據仰賴海底電纜接收、發送。這份報導指出,美國模擬中國侵台會優先攻擊周邊海底電纜,一旦戰事發生,極有可能有一小時的訊息真空期,讓台灣與盟軍通訊失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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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台灣近年非常重視網路基礎建設的重要性,像是行政院智慧國家推動小組提出智慧國家方案(2021~2025年),項下規劃數位基盤建設,為邁向智慧國家奠定基礎。

以衛星系統為例,數位基盤計畫就針對低軌衛星及地面設備投入驗證,建立低軌通訊衛星產業鏈。目前台灣積極投入自主研發關鍵技術與元件,籌組兩組低軌衛星旗艦團隊,放眼目標2026年前發射2枚通訊實驗衛星。

確實,目前已經有10家台灣業者組成「低軌衛星國家隊」,先後打進SpaceX、OneWeb及Kymeta國際供應鏈,有望一年賺進9,000億元商機。當低軌道衛星部署完備,擁有自主的衛星避免對外通訊失聯問題,等於一面強化軍事防禦;另一方面加速發展太空機會財。

除了空中衛星,台灣對海底纜線建設也持續加碼。

數位基盤建設針對亞太海纜及5G雲端聯網中心,完善在地光纖通道、強化安全防護,讓台灣成為國際資通中心樞紐。過去就有媒體點出,中美貿易戰之後,國際企業加碼把海底電纜連到台灣,將此視為新一代「護國圍牆」。

像是受到美國政府支持的Google,預計2024年啟用全新海底電纜APRICOT,這條總長約12,000公里的傳輸科技,將連通台灣、日本、關島、菲律賓、印尼多國,中華電信也有參與其中。未來幾年,預計有其他海纜通向台灣,其中一條是東南亞日本二號(SJC2),採用雙點登陸方式,也就是如果海纜被斷線,還能以陸纜方式備援,有效降低單一海纜站的事故風險。

資訊攻防成未來戰事重中之重,國家網路資安防護迫在眉睫

現代戰爭除了攻擊基礎建設,還會以細膩的AI科技進行攻防,對人民進行認知作戰。俄烏戰爭就曾以「Deepfake」仿臉AI技術,假冒烏克蘭總統宣布投降,迫使烏國政府急於闢謠。過去台灣就曾有影片示範如何快速「假冒」行政院政務委員唐鳳,三兩下功夫就能散播假訊息。

資訊烏賊戰,台灣與烏克蘭的處境,如出一轍。

調查指出,台灣連續9年奪得假訊息攻擊冠軍;至於烏克蘭,則是8年來頻繁受到俄羅斯的網路攻擊。身為假訊息最大受害國,台灣如何加以反擊?

民間成立的非營利組織「台灣事實查核中心」主動蒐集與公共事務有關的可能假訊息,啟動訊息事實查核,也加入國際事實查核聯盟(International Fact-Checking Network, IFCN)依循全球共同原則執行查核工作,甚至因應台灣人口超過9成有使用LINE通訊軟體,特別讓民眾能透過LINE訊息查證官方帳號,闢謠各種假訊息。

面對防不勝防的假訊息,被動防守不如主動攻擊!國內法人單位借助文字及影音圖形AI分析技術,針對社群帳號的行為進行鑑識、溯源,分析背後不實訊息的傳播策略。甚至進一步聯手政府部門、非政府組織,繪製「不實資訊生態傳播暨鑑識生態圖」打造不實訊息反擊體系。

從無國界組織的觀察來看,台灣新聞自由毋庸置疑,但仍有利益衝突、假新聞等問題;無國界組織認為台灣政府把脆弱的媒體生態視作國防威脅,「尤其台灣民眾對媒體信心是民主國家最低,導致民眾寧願相信假消息,也不願向專業媒體查核」。如果這情形沒有改善而遇到戰爭時,我們的新聞媒體與閱聽大眾反而是最沒有「韌性」的一環。

因為疫情關係,「超前部署」成為國人耳熟能詳詞彙,面對敵人也應該像打擊病毒一樣,平時就要鍛鍊防禦體系,尤其針對網路基礎建設,更須提前做足準備。

從俄烏戰爭鑑往知來,烏克蘭能抵擋攻擊長達三個多月,關鍵之一,就是未被摧毀的網路,對內持續通報撤退資訊;對外把第一手戰事消息帶向全世界。換言之,台灣更該從俄烏戰爭學習經驗,根據官方施政,台灣未來五年會投入最大心力,將自身蛻變成為智慧國家,綱領之一即是發展「數位基盤」網路體系,從基礎建設到資訊安全,不僅要反脆弱更要強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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