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耀死後首次國會大選:新加坡執政黨逆轉大勝背後的訊息

李光耀死後首次國會大選:新加坡執政黨逆轉大勝背後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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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人民行動黨在一片逆勢中仍在多數選區獲得超過70%的選票,這不禁讓人疑問,為何會出現這樣的結果?上屆大選部分求變的新加坡選民,這次為何會轉回支持人民行動黨?

文:王德齊(畢業於馬來亞大學會計系,曾擔任《當今大馬》中文版記者和新聞編輯,如今在澳洲奮進(Endeavour)獎學金資助下,於澳洲國立大學Crawford公共政策學院修讀碩士學位。)

在剛出爐的新加坡大選結果中,自獨立以來就執政的人民行動黨,出乎意料地成功逆轉上屆大選的劣勢,打出一場精彩的勝利,在國慶50週年和後李光耀時代繼續保持強勢政府的局面。

人民行動黨雖然無法奪回阿裕尼集選區(新加坡首個由反對黨奪下的集選區),但在選前外界一片不看好的情況下,只在該區些微落敗,並成功在絕大多數選區將在野黨打得落花流水,全國得票率推高至69%,擺脫上屆大選僅得60%的尷尬。

外界選前一度認為這次大選將是人民行動黨歷來最嚴峻考驗,在野的工人黨集會成功延續上屆大選人山人海的氣勢,而民主黨秘書長、台灣女婿徐順全事隔14年「解禁」重出江湖參選,其演講在網上廣受熱捧,以及集會要求簽書人龍不斷,一度讓人臆測人民行動黨總得票會否跌破60%這個關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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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順全。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令人跌破眼鏡的結果

不過,最終選舉結果讓人跌破眼鏡。行動黨在多數選區皆以超過70%的選票勝選,即使在荷蘭武吉知馬、東海岸和馬林百列這些重點戰區,行動黨也成功贏得超過60%選票。這不禁讓人疑問,為何會出現這樣的結果?上屆大選部分求變的新加坡選民,這次為何會轉回支持人民行動黨?

要解讀新加坡大選的成績,必須從這次選戰的兩大主軸課題切入。第一是經濟和生活議題,而二則是後李光耀時代新加坡的去向。

這次新加坡大選的經濟和生活議題其實是延續上屆大選。新加坡選民焦慮的主要問題,依然是外來人口、房屋價格和生活成本,而這些生活問題反映的是新加坡貧富懸殊的擴大,其肇因則是行動黨多年來奉行吸引外來富人和廉價移工湧入,以維持競爭力的政策。儘管行動黨嘗試增加住房供應和提供建國一代配套等政策來緩解本地選民的不滿,這些問題還是成為在野黨主攻的焦點,並且獲得選民的共鳴。

李光耀作為精神資產

不過,這次大選與上屆不同的是,李光耀已經離世,不再上陣。李光耀在上屆大選一度成為行動黨的負資產,屢屢發表強硬的爭議言論,而必須勞累兒子兼現任總理李顯龍為他滅火。但是,在這次大選,隨著他今年初逝世,再加上新加坡立國50週年,在行動黨的積極營造之下,李光耀又再次成為重要的精神資產。李顯龍不僅在演講中多次提及父親,就連其競選風格也被指就像李光耀,不再扮演好好先生,而是屢屢攻擊對手。

李顯龍也為這次選舉定調,強調這次選舉將「決定國家未來15到20年和人民合作的團隊,以及決定新加坡下一個50年的發展方向」,將這次選舉推高至後李光耀時代未來50年的去向。他要選民選擇的是,究竟是維持新加坡過去50年成功達到先進國家的強勢政府模式;或是投票給在野黨,面對不確定的未來。

經濟生活壓力續延燒

明顯的是,這次大選中,有部分上屆投票求變的新加坡選民作出了保守的選擇。他們對經濟和生活壓力或許還有諸多不滿,但卻不再像上屆大選般勇敢追求改變。他們也可能對後李光耀時代的發展抱有顧慮,因此選擇維持現狀。

不過,這次選舉結果並不意味行動黨能就此安享政權。可以預見的是,新加坡現有的外來人口和貧富懸殊爭議,可能會延燒到5年後的大選。為了維持新加坡經濟高速成長,行動黨政府會繼續維持現有依靠外來人口擴張的政策,而這將進一步擴大新加坡的貧富懸殊。

行動黨脫離草根階層

此外,行動黨這次大選也無法擺脫脫離草根階層的弊病。行動黨這次重點栽培的許多候選人,依然是出自菁英階層和政府系統,這導致他們無法真正了解草根民眾日常生活的問題,而這也反映在他們的政策上。

如果這樣的政經結構在本次大選後依舊無法改善或打破,行動黨政府的權威將繼續受到侵蝕,而5年後,在沒有李光耀精神遺產的庇護之下,在野力量和公民社會可能會對行動黨發起更大的攻勢。

許多人或許也會疑問,新加坡上屆大選中,網路所帶來的「胡姬花之春」是否只是曇花一現?過去5年的網路民主發展是否已經完全倒退?上屆新加坡大選,新媒體在選戰中鋒芒畢露,而這次網絡依然扮演突傳播獨立訊息的重要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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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黨,新加坡目前最大的反對黨。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新媒體輔助在野黨

儘管行動黨政府在上次大選後不斷加強控制,但網路依然是在野黨突破政府控制媒體的缺口。一向被主流媒體抹黑的徐順全,這次大選就因為Youtube的演講短片,而成功再造形象,甚至受到大馬網民的關注。

李顯龍在行動黨勝選後就第一時間表示,該黨將打造更輝煌的新加坡,新加坡的100週年肯定會比50週年更好。儘管李顯龍希望行動黨在後李光耀時代可再執政50年,惟該黨的前景實則荊棘滿途。新加坡的民主轉型在這次大選後可能會暫時消沉下來,但不會因此消失。行動黨倘若無法解決本身菁英政治和經濟結構上的問題,則這次大選的勝利恐怕只是迴光返照,5年後的挑戰會更加嚴峻。

本文獲當今大馬授權刊登,原文請見〈人民行動黨勝選但警鐘未解

責任編輯:闕士淵
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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