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龍判決」、「娃娃法官」怎麼解決?或許可參考醫學教育方式

「恐龍判決」、「娃娃法官」怎麼解決?或許可參考醫學教育方式
Photo Credit: Corbi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法律和醫療,是少數能夠定人生死的工作,也因此這兩個行業長年吸納了台灣最優秀的人才。但法律教育除了在最後一關的國家考試設下高門檻以外,對於教育內容以及入學門檻通通撒手不管。在台灣醫療品質持續精進的同時,司法品質卻鮮見提升,人民對司法的信心當然也日漸低落了。

文:蔣士棋

數十年來,台灣高中畢業生心目中的第一志願永遠都是法律與醫學。以社會普遍的觀點來看,這兩個領域之所以熱門,原因不外乎專業度高、未來工作的待遇較佳、而且還帶了點能夠濟弱扶貧的社會正義性。即使律師、醫師近年來一直為工作環境惡劣和待遇變差叫苦,仍然不減眾多學子的嚮往。

然而,這兩個長期吸納了台灣頂尖人才的領域,在實際的產出上卻天差地遠。一方面,台灣的公衛品質與醫療研究水準都居於世界領導地位,國人的平均壽命不斷延長,熱帶國家常見的傳染病在台灣幾乎絕跡。但另一方面,台灣的司法體系中,仍然不時傳出「恐龍判決」、「娃娃法官」的現象,檢察官濫訴也是時有所聞,顯示司法品質確實還有待加強。

司法品質低落,與國考錄取率無關

許多資深律師認為當今的司法官國考與律師特考的錄取率過高,是司法品質低落的主因。的確,比起早年每次考試不論多少人報考,只錄取個位數名額的法律類考試,當前每年約10%的錄取率大幅提高許多。但醫師國考的錄取率反而更高,每年(一試加二試)的總錄取率可以高達四成甚至五成。

此外,醫師國考的規定也比律師或司法官考試更寬鬆,例如兩次考試不必在同一年完成(一試資格可保留六年)、所有考題皆為測驗試題(無申論題)。在執業資格的把關上,醫生還比律師、司法官來得容易許多。

資料來源:高點建國醫護網

資料來源:高點建國醫護網

很明顯地,考試錄取率的高低與其專業工作品質之間並沒有太多關聯;真正的分別其實早在大學入學門檻以及養成過程就決定了。以入學來說,隨著少子化危機逐年加重,算盤撥得精的大學就端出設立法律系來因應。開設法律系的投資成本低,只要買夠書籍、聘幾個專、兼任老師就能開始授課,招生時更只要打著畢業後可以投身國考或公務員的訴求,不怕沒有學生上門。

但每年全台灣的大學醫學系能收多少學生,一直受到嚴格的總量管制,必須根據各級醫院乃至於社會的總體需求來調整,許多學校往往得等上好些年才能等到珍貴的配額。在入學時大開方便之門,已經讓司法品質輸了第一步。

現行法律教育制度 學生接觸實務機會少之又少

法律教育的質與量,也遠遠不及醫學教育。現在大學法律系約莫四年就能畢業,非法律系畢業生只要修滿教育部規定的法律學分也有報考資格,考上後再實習半年就能出任司法官或律師;但醫學教育卻大不相同,必須得先完成六年的大學教育才能考醫師國考,過關後還得實習兩年才能取得醫師資格,整套養成教育長達八年。

此外,醫學院學生在大五、大六時,就會進入醫院的各科部見習,跟著資深醫師觀摩實務經驗,以決定未來的執業方向,等於在正式成為醫生前的八年養成階段中,有一半時間是在真正的醫療院所度過;相反地,法律系學生從大一到大四都在跟法條和教科書為伍,只能靠短暫的暑期實習或者免費法律諮詢服務,勉強接觸到一些法律實務的皮毛。

整體看下來,只在資格考試嚴格把關,卻輕忽進入門檻以及養成內容的法學教育,自然培養不出好的法律人才。大學廣設法律系所的後果,就是憑空出現一堆空有應考資格、卻不見得知道法律為何物的考生,年復一年地投入國考戰場。

僵化、沉重的教育制度,也讓學生離法律實務越來越遠。於是,國家考試的高門檻成了唯一的篩選機制,但即使擠進10%的窄門當中,大部分人才正要開始了解怎麼當個司法官或律師,司法品質當然好不起來。

醫學教育呢?除了一開始的招生總量管制,以確保每個學校的對於教學研究的投入和堅持,在學期間內也有大量的第一線工作機會,讓學生實際體驗醫生的工作內容;經過層層篩選、歷練後,能夠「存活」到醫學院畢業還願意繼續下去的人,大多都已具備當醫生的資格,也沒有必要用嚴格的考試對付這些準醫生。所以,不管醫師國考的錄取率再高,也不會有人質疑他們的行醫能力。

法律教育該怎麼改革?看看醫學教育,方向其實很清楚了。

本文獲北美智權報授權刊登,原文於此

責任編輯:林佳賢
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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