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社會如果不會面對恐懼,才會存在禁忌」金鐘獎團隊,立志打造代表台灣的恐怖片

「一個社會如果不會面對恐懼,才會存在禁忌」金鐘獎團隊,立志打造代表台灣的恐怖片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恐怖片的型態其實是根植於社會集體恐懼,而如果一個社會不知道怎麼面對恐懼,就會變成所謂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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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芷安

提到台灣出品的恐怖電影,你能夠想到幾部?

台灣其實一直不缺乏恐怖電影的市場。近十年來光是來自美國、日本,以及泰國的恐怖片就有257部在台灣上映,然而,其中台灣自產的恐怖電影卻寥寥可數。

相對於其他「類型片」的創作題材,拍警匪片不夠深刻,拍武俠片場景與服裝不夠多元,但鬼故事在台灣可是跟山一樣多。到底台灣自製恐怖片數量稀少的原因是什麼?國外許多知名恐怖片皆改編自真實故事,國內為何遲遲不見鬼故事搬上螢幕大成功的案例?

今年金鐘獎的最大贏家《瀚草影視》製作人曾瀚賢:「或許是因為我們的文化或社會中覺得討論鬼是一種禁忌,老人家也都會覺得不要說鬼。」

而曾瀚賢就是要翻轉這個禁忌。他從兩年前就開始籌劃《紅衣小女孩》的拍攝,找來曾以《保全員之死》獲獎的新銳導演程偉豪操刀,一起合作將國內鬼故事搬上大螢幕。對大部份的團隊成員來說,這都是他們第一次嘗試恐怖作品。

「其實台灣的工作人員專業與技術都是足夠的,只是比較缺乏恐怖作品的經驗,我們就一邊拍一邊摸索。」導演程偉豪補充道,「這樣的合作反而大家都沒有包袱,製作過程中大家有時會聚在一起討論、貢獻出自己的看法,最後凝聚出每個人都認為更好的方向。」

《紅衣小女孩》製作人——曾瀚賢
面對台灣電影產業的隱憂,多元化的類型電影才是出路

十年前台灣每年上映的國片還不算多,能破千萬票房都算大新聞。而海角七號之後帶出的國片潮,逐漸培養出一群固定欣賞國片的觀眾。但可惜的是,票房賣座的電影都有固定的類別,多半不離熱血青春愛情片、年節搞笑的賀歲片,像《紅衣小女孩》這樣恐怖題材的作品很少能在國片的排行榜中看到。

不只是恐怖片少,類型片作品一直都無法在國內市場爭取到亮眼成績,這對一個要求完整、多元,甚至是需要一些實驗性嘗試的創作產業來說,為求長久發展,勢必得拓展更多元的題材。

「我們就是要當第一個。」曾瀚賢說,「我也知道國內類似的作品很少,但如果都沒有人願意當第一個,是不是一直走不出困境了?」

「台灣太害怕失敗,只要一不成功就不再相信。」他簡單的一句話卻點出了台灣所有產業都面臨到的困境。台灣並不像美國的產學環境非常鼓勵創新的產品或想法,所以這次電影中想要努力做出不同的嘗試,向製作鬼片經驗豐富的泰國取經,邀請知名電影後製公司Kantana來技術指導,並發起群眾募資的恐怖體驗,不難看出製作團隊對《紅衣小女孩》的野心與大格局。

《紅衣小女孩》導演——程偉豪,今年以短片《保全員之死》入圍第 52 屆金馬獎。
數量雖少,但是台灣其實具有發展恐怖片的優勢

《紅衣小女孩》一影是改編自民國1998年的民間事件,某家族興高采烈地來到台中大坑山上遊玩,更透過V8紀錄下歡樂的出遊之旅,他們一年後回顧影帶意外發現有名臉色鐵青、雙眼空洞陰鬱、走路輕飄飄且身穿紅色衣服的小女孩跟在這家人身後,但是卻沒有一個人記得曾經看過這位小女孩。

除此之外,台灣的民間鄉野傳說其實還有很多,像是最普遍流傳於台灣民間的精怪就是常出現於山中的「魔神仔」,還有「林投姐」。相較於需要投注大量資金的動作片,導演程偉豪樂觀的表示,恐怖片是屬於小成本卻可製造大娛樂的類別,正好適合台灣這種規模較小的創投環境。

恐怖片往往考驗的是創意的展現,如何用創新的方式行銷、說故事,再搭配後製的聲光效果,恐怖音效與氣氛可以透過戲院營造出來,直接讓觀眾體驗。

更有趣的是,近幾年來許多鬼片都加進了搞笑元素,恐怖片的主角們開始跨越了「恐怖」的形象,成為更多元的存在,像是貞子也可以在中元節的普渡廣告中現身,甚至在棒球場開球。這反映了不同世代對於鬼的想像已經大為不同,而這種現象正代表恐怖片與喜劇的分野已經開始被顛覆,也正是這種轉變的契機與氛圍,讓曾瀚賢開始想要證明這個社會已經準備好,要面對紅衣小女孩的再次出現。

日本職棒曾邀請到「貞子」進行開球儀式,現場不但帶了小貞子們一同出席,連球速都飆破 103 公里,成功引起各界話題。Photo Credit:
maidigitv影片截圖
恐怖片不只是嚇人,同時也映照了社會集體的恐懼

「恐怖片的型態其實是根植於社會集體恐懼,而如果一個社會不知道怎麼面對恐懼,就會變成所謂的禁忌。」曾瀚賢解釋著。紅衣小女孩的傳說就和台灣特有的爬山禁忌色彩相互關聯,例如在爬山的時候不能叫別人的名字、不能拍別人的肩、不能看自己的腳等。

如果說日本的貞子會以電視機作為媒介現身,是因為代表某種日本社會對於資訊的不安與焦慮,那麼紅衣小女孩背後真正代表的,其實就是根植於台灣社會本身對於無法捉摸的深山林野的集體恐懼。

「恐怖片是很特別,在全世界的脈絡裡是要越本土、越符合這個國家越恐怖,不是越國際越好。」

好比日本的貞子,如果由台灣人來拍攝,那種真實的恐懼還能不能原汁原味地呈現出來很難說,也許就無法以現在的恐懼形象深植人心。影像就像與人的對話,只有透過適合的說故事方式,才能深刻的映照出每個文化中人們內心深處的集體恐懼。

說到這裡,曾瀚賢卻又笑著說;「但其實更積極的意義就是——整個社會要面對這個恐懼,才能走出這個恐懼。」

紅衣小女孩的未來沒有極限

《紅衣小女孩》不僅只想做出一部電影的口碑,曾瀚賢更希望能夠做到一年推出一部紅衣小女孩的系列電影。紅衣小女孩已經成為瀚草影視打破多項傳統的嘗試,整個行銷宣傳期更長達7個月——這種跑馬拉松式的行銷方式就是希望能夠接觸到更多觀眾族群,讓紅衣小女孩的口碑能打得響亮。

而瀚草影視更野心勃勃,希望打造台灣自己的恐怖體驗產業鏈。在發想前製期,紅衣小女孩團隊曾前往亞洲鬼片重鎮之一的泰國參觀。泰國恐怖產業做得非常好,已經有很穩定的生態系統跟產業鏈。像是曼谷的一家鬼屋主題商場Mansion7,就把鬼屋跟Shopping mall結合,不僅有吃有玩,甚至每年都會更新,成為支持者每年都必去的景點。泰國已臻成熟的文創產業,似乎也可以給文創議題正不斷備受質疑的台灣一些借鏡。就是因為看到這樣的景況,團隊們的熱血愛國之心被激起,發下「想以紅衣小女孩插旗、佔領泰國」的豪邁想法。

《紅衣小女孩》特別在募資專案中,跨界製作客製化的餅乾糕點,讓恐懼體驗延伸出螢幕之外。

而團隊們更致力開創國片新版圖,《紅衣小女孩》是第一部一開始就立下目標要在海外上映的台灣電影,目前已預計會在中國以及東南亞同步上映。

原本不看恐怖電影的曾瀚賢在拍攝前做了非常多的功課,他希望《紅衣小女孩》能做到像《厲陰宅》那樣,成為一部讓各種不同族群的觀眾都非看不可的成功電影,「相對於一般國片,如果把他當劇情片來看也是成立的,我們在這件事上希望他不只是傳統國片,希望讓你忘記他是國片。」

「因為雖然形式手法上是國際的,內容上是本土故事題材,但情感才是最好的國際語言。」曾瀚賢在最後替紅衣小女孩電影做了深刻的註解。人與人之間的情感傳遞,其實也才是《紅衣小女孩》的恐懼背後,想帶給觀眾們的真正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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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鄒琪
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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