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步驟,開啟批判性思考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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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判性思考的起點不是答案,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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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ords Story, day 33:

翻譯:
證成了一個判斷是正確的嗎?
現在來證明這個判斷是錯的!

有人問我「怎樣才能有批判性思考?」這問題不能答。一回答了,就扼殺了發問者產生批判性思考的機會。(但是本文還是會提供一整套練習方法,請斟酌閱讀)

事實上,「怎樣才能有批判性思考?」是一個假問題。發問者不經意地以一個問題的形式包裝這個句子,讓自己以為這個問題可以在世界上找出一個對應的答案。

批判性思考的起點不是答案,是問題。

我最喜歡的例子是野原美冴問蠟筆小新:「你要吃青椒還是胡蘿蔔?」逼得小新只能從中選一項含在嘴裡,再尿遁去吐掉。但只要這個幼稚園兒童有清楚一點的問題意識,有一點批判性思考的習慣的話,他會表示:兩個都不要。(前提是媽媽的威勢容許他這樣回應)

練習一:判斷一組答案裡面有沒有堪用選項的基本方法

無論是否容易做出選擇,都看看自己最能接受的選項是否有不在候選範圍內的競爭勁敵。例如蠟筆小新的回答就可能是布丁。

小結一:批判性思考不是用來幫助你選出是非題和選擇題的正確答案的,但能幫你檢查問題和答案之間是否搭配得宜。因為世界上標準配備裡就有附答案的問題不多。

不是每一個問句,都可以在這世界上找到相應的答案。是的話就很可怕了,例如:「隔壁的大哥哥是摸妳的內褲裡面還是上衣裡面?」如果我們不跳脫這個問題的框架,就直接被引導成大哥哥事實上猥褻幼女。

練習二:跳脫問題框架的基本方法

檢查問題的前提是否為真。這個問題的前提是:大哥哥把手伸進小妹妹的衣服裡摸。如果所有的答案都假設這個前提為真,但若前提不是真的,這就是個假問題。

小結二:批判性思考不一定幫助你更快走出思考迷宮,但有助於避免踏入沒有出口的迷宮

「為什麼我這麼喜歡她,她不喜歡我?」這不是一個問題,這是一個心理困境。把它問成一個問題,還試圖去解決,真的沒有比追著自己尾巴跑的臘腸狗聰明多少。這個心理困境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情感投射不對稱,收不到回應的那方感到挫折。而「為什麼」是一個內心的吶喊方式,表達對現狀的不滿,而不是對事物發生原因的求知欲。

「為什麼」是最常見的內心吶喊被誤用的表述方式,通常都出現在對現狀的不滿,而以為有個導致現狀的原因可以用來改變現狀。當甲以為問題是「乙為什麼不喜歡甲?」的時候,他就錯過了真正的問題:甲在得不到情感投射對象的對等回應時,會因挫折感而痛苦。問題不在甲的哪裡乙不喜歡,或者乙喜歡什麼樣的對象。但是人往往只知道鑽研表面的問題。

練習三:檢查問題的基本方法

拆解問題的各項成分,從相關性之間找出問題意識。這個問題裡有:a) 為什麼、b) 我很喜歡她、c) 她不喜歡我,共三項。b和c是事件,a是描述兩個事件之間的關係的問題分類標籤。檢查的關鍵在於:這個分類標籤是否合適用來描述這兩個事件之間的關係。這個問題裡,b跟c之間的關係顯然不是a,「我很喜歡她」不是「她不喜歡我」的原因,反之亦不然。

知道自己問錯問題,才有機會問出正確的問題。既然a是問題的分類標籤,只要找出b和c這兩項事實之間真正的關係,就找到這整件事之所以成為一個問題的分類標籤了。在這個句子裡,b和c之間的關係是:(b & c) → d。d 是「我對此感到很挫折」,而b和c同時成立是導致d的原因。b和c之間的關係不是因果,是同時成立時,導致另一個後果的成因。

小結三:批判性思考不見得幫你找到問題的解決方法,但可以幫助你問出對的問題

承上,問出對的問題,對跳脫思考框架有直接的助益。(思考框架這個連結的故事舉例,也是一個把因果關係錯誤套用成因果關係的困窘情境。)既然我們已經得出最接近事實的描述:(b & c) → d ,就可以用正確的問題來找解決方式了。這是所有問問題的人最關切的步驟。

練習四:訴諸純粹邏輯來展開問題

這裡用一點簡單的基礎邏輯:(b & c) → d 是事實,但我們希望事實是 ~d (表示d不成立的邏輯符號,翻譯是:我無需為此感到挫折),於是邏輯上唯一有效的保證就是令 (b & c)不成立。換句話說,人要活下來,得有水也有食物才行,要一個人死,絕食或斷水都做得到,兩樣都來也一樣會有效。當然,用槍也會有效。所以我們有三個途徑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1. ~b(令 b 不成立),也就是我不要這麼喜歡她。
2. ~c(令 c 不成立),也就是讓她喜歡我。
3. ~d(令 d 不成立),也就是我不要為此感到挫折。

邏輯一般而言都是你早就知道的廢話,這裡也不例外。但邏輯能挽救的是心理上的判斷障礙。在使用邏輯這項工具和批判性思考之前「為什麼我這麼喜歡她,她卻不喜歡我?」的發問者,只會一味地走第二條路,想盡辦法讓她喜歡自己。但第一條路,所謂的天涯何處無芳草,也能完全有效地解決同一個問題意識的困局。

而第三條路除了開發出原本不在問題內的真正問題意識,也提升了境界,提供了把困境看淡這個解方。開發新思路,甚至提升境界這種好像本來只能靠人生智慧和經驗來得到的能力,善用批判性思考,你也能使用。

結論:批判性思考能夠直接幫助的對象,一是思考慣性,二是心理預設情境。

今天的六字故事本身就是最好的練習:

努力證明一個判斷或論點(例如大學生校內打工應該納入勞健保),證明完畢,翻轉立場來反駁自己剛證明完畢的立場。因為批判性思考應該要幫助你理性地選擇立場,而不是為自己既有的偏好立場辯護。發生在判斷之前的,才是獨立的批判性思考,翻轉自己之前判斷的也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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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楊士範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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