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原本只是一個實驗,但王菲空靈清澈的詮釋讓這首歌成為經典

〈天空〉原本只是一個實驗,但王菲空靈清澈的詮釋讓這首歌成為經典
Photo Credit: lajabordidar @ Flickr CC BY SA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儘管後來王菲在音樂路上不斷求新求變、突破自我,許多人還是最懷念《天空》時期最空靈清澈的王菲。

作曲:楊明煌 作詞:黃桂蘭
演唱人:王菲
編曲:屠穎
製作:楊明煌
收錄專輯:天空
出版時間:1994
出版公司:福茂
受訪者:黃桂蘭 / 蘇淑
採訪撰文:王景新

1994年春天,藝名王靖雯的香港暢銷女歌手王菲來台發行首張專輯《迷》,一推出便造成轟動,除了因為〈我願意〉、〈執迷不悔〉等情歌外,王菲詮釋歌曲的那種舉重若輕的節制聲腔表現,卻又能帶出豐沛、甚至是有點放肆的情感渲染,讓台灣聽眾驚艷:「原來歌可以這樣唱!」

王菲首張國語專輯嚴格來說只有三首新歌,因為當中有六首歌曲是原先發表的粵語歌曲翻唱成國語歌或是電影主題曲,主打歌〈我願意〉又有兩個版本。那年秋末,一則電台廣告預告「1994年/王靖雯的天空/即將全面展開」,彷彿預告著王菲的時代來臨。王菲帶著《天空》來了,那更是一張近乎無懈可擊的專輯,至今仍被整個唱片圈視為圭臬一般的經典。

其實原因很簡單:詞好、曲優美、編曲恰如其分、製作人發揮歌者專長。特別是專輯的同名歌曲〈天空〉,新詩般的用字方式與意境,卻又沒有一般新詩晦澀的意象。種子音樂創辦人田定豐評論:「王菲唱腔獨特,有如天籟般的聲音,為當時歌曲區隔度不大的音樂市場投下一個驚豔震撼彈,瞬間成為新音樂潮流指標。」

儘管後來王菲在音樂路上不斷求新求變、突破自我,許多人還是最懷念《天空》時期最空靈清澈的王菲。已故製作人楊明煌功不可沒(楊明煌不幸於1995年因車禍過世),除了擔任專輯製作人重任,更譜出〈天空〉、〈棋子〉兩首雋永傳世的歌曲。

《迷》收割王菲之前在香港的熱門歌曲,重新編曲,填上國語歌詞,真正由台灣音樂人創作的全新歌曲僅有〈我願意〉、〈變幻的世界在轉〉、〈只願為你守著約〉;《天空》就是楊明煌與黃桂蘭集結台灣當時一流音樂人,傾全力打造的扛鼎之作。

作詞人黃桂蘭說,「〈天空〉歌名來自1994年的一個颱風夜裡,午夜暴風雨過後,我站在住屋天台上向著天空禱告的禱告內容…」,那時她生活中遇大大小小波瀾,在極灰色、低潮受挫中,她向上帝禱告:「看到這大片的天空,就知道祢在。」一周之後,她收到楊明煌老師的曲子,「輕另類、空靈的氣息吸引了我,〈天空〉二字在腦裡立刻鮮明浮現…」她日後回想,覺是上帝賜予的歌名。

〈天空〉歌名與楊明煌商量,楊明煌OK,確定後,黃桂蘭當夜填詞。她採譜後發現這首曲沒有副歌,一次性旋律反覆了三次,但卻特殊、動聽。「所以三遍重複的旋律我將詞寫得不同,漸層展開,讓聽覺更顯豐富,〈天空〉那間奏,像長長的時光流轉,所以我最後兩句歌詞配合那時間流轉的感受,用『但願……』結束。」她也說,天空是一首情歌,寫著愛,也隱含著一種和平的願望:「我們天空何時才能成一片」,但願所有人不要再分你我的天空。

隔天黃桂蘭交詞給楊明煌時說:「王菲會喜歡。」楊明煌就帶著〈天空〉歌詞飛往香港。黃桂蘭補充,楊明煌為了讓王菲特殊的唇齒音更加晶瑩剔透,還特別從香港訂購錄音器材。「楊明煌在香港幫王菲配唱當晚,我心裡預備著,可能隨時會因王菲發音咬字須更動歌詞,但整晚卻無電話。」隔日她與楊明煌通越洋電話,楊明煌說王菲錄完了,還說:「妳說對了,王菲喜歡,一個字都沒改。」

黃桂蘭回憶道,〈天空〉配唱完,聽歌時覺不可思議。「在我發表過的作品中我幾乎都是填詞,通常在填詞時,會有想像中歌手的完美吐字、唱腔、表情,以及感情…」,她說:歌手配唱完能達到了她想像中的唱法已是不易,王菲竟超出她想像,尤其在末段「天空疊著層層的思念…」。她覺得能遇見非凡好曲、製作功力深厚的製作人,能由超質感歌手詮釋自己的作品,是一種幸運,也是一種幸福。

Photo Credit: lajabordidar @ Flickr CC BY SA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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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桂蘭表示她與楊明煌有共識此歌不會是主打歌,因為〈天空〉沒有一般主打歌模式,所以能揮灑的寫、實驗性的製作。「〈天空〉的間奏極長,間奏之後唱兩句歌詞即結尾,這更不是一般主打歌的做法。

福茂唱片內部做評選時,〈天空〉被挑選當主打歌,我與楊明煌心裡都不安,他是作曲人加音樂總監,我是作詞人加企劃統籌,責任重大。」當時黃桂蘭甚至還跟楊明煌一起力勸福茂唱片的主管,不要主打〈天空〉,因為太實驗、太冒險了,「但副總說,就主打〈天空〉,讓王菲展開不一樣的天空!」

有趣的是,《天空》專輯歌曲名字都是兩個字,簡潔、有力、充滿想像空間,專輯的評價更勝《迷》,成為王菲最重要的專輯。黃桂蘭解釋:「《天空》專輯,我與楊明煌分工,我負責蒐詞與企劃,在所有作詞人交詞完成後,發現很奇特的是,除了兩首歌,其他歌名都不約而同是兩個字。

所以我建議這兩首詞的作詞人,黃舒駿將〈天使心〉改成〈天使〉,另一首許常德寫的四個字歌名,建議改成〈衿持〉,因此整張專輯就變成都是兩個字的歌名。」此外,黃桂蘭說,〈天空〉二字感覺有點剛性,被選為主打歌後,進入企劃階段,無論是專輯的整張平面設計及MV上的歌詞,都採用手寫字,增加柔性。

當年先後擔任王菲《迷》、《天空》專輯製作助理的蘇淑洳回憶與楊明煌、王菲的工作情形。「王菲的第一張專輯專輯《迷》有五首歌曲是拿她原先粵語專輯中的歌曲,重新填詞成國語歌;但《天空》就不一樣,是比較完整的專輯。」

她表示,王菲第一張《迷》「中」了之後,唱片公司就乘勝追擊《天空》,「楊老師針對王菲的聲音、個性開始設計新專輯歌曲,我記得楊老師大概兩天就寫出〈天空〉的曲。

蘇淑洳說,王菲很會唱歌,「楊老師在幫王菲配唱時,最常說『你需不需要再test一個?這個不錯,你要不要再試別的?』,她配唱很快,楊老師會跟她把音樂方向溝通清楚,不用特別磨她,開幾軌讓她唱,一首歌唱十幾遍,大概一兩個小時,很快就收工。」

不少歌手視王菲為偶像、指標。徐懷鈺說,當年她去唱片行買古典音樂專輯,「剛好唱片行在放她的歌。她第一張《迷》封面剪了平頭,但唱的是情歌,很特別,就買了她的卡帶。真的很好聽,她巧妙運用了西洋女歌手特別的唱歌技巧,加上她個人獨有的聲音、情感,對歌曲詮釋,任何人都無法模仿,所以《天空》一出來就趕快去買來聽。

當時台灣音樂市場,沒有這樣的個性女歌手,歌又唱得很甜,當然歌又選得超好。」李麗芬則指出,除了《天空》詞曲與專輯製作人,編曲屠潁的影響力很大,讓王菲有空靈脫俗、清新又個性突出。

《天空》二十年來,入圍或榮獲國內外許多音樂獎項,在許多專業音樂人或聽眾票選百大專輯中名列前茅,同時也是很多音響發燒友的測試片,各種中外高規格式的CD版本多如繁星。即使二十年後的今天聽來,仍愈沉愈香,時光愈推進,反而更能襯托出《天空》的質感,無疑是一張永垂不朽的專輯。

本文獲MÜST社團法人中華音樂著作權協會授權轉載,原文於此

責任編輯:孫珞軒
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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