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G吃到飽是台灣電信商的沈重困境,該整合還是還要限速?

4G吃到飽是台灣電信商的沈重困境,該整合還是還要限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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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Matthew Fulco

在台灣,即便固定費率吃到飽的方案擠壓電信業者獲利空間,網路經常塞車,但消費者對4G依然趨之若鶩。

在台北一家清潔能源公司擔任專案經理人的Dony Wang表示,去年秋天給太太買了一支iPhone 6之後,他太太的手機數據傳輸速度和4G上網情況一直不穩定,有時4G會轉為3G,4G服務並不順暢。

最後她打電話向電信公司抱怨。一位客服人員答應公司會「瞭解這個問題」,但她的4G服務品質仍並未改善。

他們所使用的電信公司,是政府持股比例很高的中華電信,Dony Wang表示:「我不覺得這是中華電信才有的問題。4G不像各家電信業者所說的那麼好。」

這個問題在去年10月引起全國注意。民主進步黨籍立法員員蔡其昌當時做了一個測試,以突顯台灣4G涵蓋率的問題。他發現一走進立法院,手機連接的網路就從4G轉為3G。

網路分析公司OpenSignal今年3月的一份報告就說,台灣的行動裝置使用者有69%的時間可以連上4G網路,這個比率在全球排名第11位,而鄰近國家例如香港在全球排名第四(81%),日本排名第二(86%),南韓排名世界第一(95%)。

但台灣使用4G的人數已在急速增加。從4G服務在2014年5月推出到2015年1月,使用戶數成長到400萬人。據台灣政府表示,在短短8個月當中,台灣4G普及率達到17%,速度在全球位居第一。

研究公司國際數據資訊(IDC)預測,到2015年底,台灣的4G普及率將達到43%,也就是全台灣2,300人口當中,有1,000萬人使用4G。

但如果台灣4G上網的情況不穩定,為何消費者仍急著改用4G?中華電信總經理石木標表示,原因之一在於消費者想要利用高速網路 ──每秒1G,比3G無線網路快上7倍 ──在行動裝置上觀賞影片或者傳輸大型檔案。他並說,台灣的網民每天平均有將近200分鐘在使用手機,遠超過其他任何國家的網路使用者。

由政府支持成立的產業情報研究所(MIC)資深產業分析師徐子明說道, 電信業者強調4G的上網速度,說服消費者從3G升級為4G,而消費者也因此贈購價格較昂貴的4G資費方案與可以和4G相容的行動裝置。

國際數據資訊電信通訊研究部的資深市場分析師葉振男回應,台灣電信業者利用固定費率無限上網的方案,積極吸引消費者改用4G。他說:「固定費率是延用3G時代的做法,業者為了保持市占率,就必須提供固定資費的方案。這個做法有助於增加訂戶,但獲利程度不如許多其他市場所採用的依數據使用量訂定不同費率的做法。」

(註:TOPICS有請台灣第二和第三大電信業者:台灣大哥大和遠傳電信就本篇文章討論的議題發表評論,但未獲回應。)

業者惡性競爭

台灣三家主要電信業者原本計畫從去年11月起,停止提供固定費率無限上網的方案,以彌補龐大的網路建構成本,包括總額達到1,186.5億新台幣(38.9億美元)的執照費,但規模較小的競爭者台灣之星在10月30日宣布將無限期提供4G吃到飽的服務,三大業者在競爭壓力下低頭,決定維持原本的固定費率方案。

產業情報研究所的分析師徐子明說:「在4G的時代,電信業者再次投入大筆經費取得頻段,但市場環境未有改善,因為每用戶平均收入(ARPU)的成長依然有限。他指出,業者也未開發付費使用的行動裝置應用程式,為服務加值。結果是台灣的電信業者「落入一個圈套中,各家只提供『你有我也有』的服務,例如以低廉的上網費用和便宜的手機做為主要的促銷策略」。

惡性競爭的態勢就此形成。去年12月,亞太電信為了使它的市占率從7%擴大的10%以上,推出每月560元的上網吃到飽方案,成為台灣當時最低的費率。這家公司是電子代工巨擘鴻海所有,它除了提供無限上網,並宣布4G客戶打電話和傳送簡訊到網外也享有一定的優惠。

Photo Credit:TOPICS

提供免費服務會壓縮亞太電信的獲利空間,但董事長呂芳銘去年12月在記者會上表示,該公司認為,類似做法「將成為趨勢」。

今年4月,亞太電信的對手做出反擊。規模最大的中華電信針對6月底前簽約的新用戶祭出優惠,4G無限上網的最低費率從1,136 元降為988元。台哥大和遠傳也推出998的費率,同樣到6月底前有效,台灣之星則再次推出每月只要599元的無限上網方案。

越打越激烈的價格戰開始讓投資人感到憂心。4月15日,台灣三大主要電信公司的市值在一天之內總共減少358億元以上。遠傳股票收盤時跌了2.7元,成為72.5元,跌幅2.7%,市值等於少了87.98億元。中華電信股價收盤跌1.5元,成為97.5元,相當於市值減少116.36億元。台哥大股價跌幅最大,每股跌4.5元,收盤價為104.5元,市值減少153.9億元。

針對股價下滑一事,中華電信發言人表示,988元無限上網費率是短期促銷優惠,對公司整體財務表現不會有重大影響。

中華電信總經理石木標說,台灣電信業者的價格戰無法持續下去。他說:「台灣電信業的營收已停止成長,數據使用量卻急速增加。遲早有一天,不會再有無限上網的方案。」

電信業整合的機會

就短期而言,整合行動有可能改善台灣行動通訊市場的環境。例如根據BMI Research今年2月的一份報告,頂新集團可能出售在台灣之星52%的持股。報告說,頂新有意「出脫非核心業務」,而台灣之星被認為是「可以處置的資產」。

BMI說,台灣之星若由任何一家主要競爭對手併購,將可能改善台灣行動通訊市場競爭的態勢,因為台灣市場不夠大,無法支撐4家以上的大型業者。

國際數據資訊的分析師葉振男對此表示同意。他說,在3G時代,只有中華電信、台哥大和遠傳在行動通訊業務方面有獲利,規模較小的業者如亞太電信和威寶則是連年虧損。他說:「如果不整合,亞太電信和台灣之星會跟在3G時代的情況一樣虧錢。我不知道這兩家小公司能撐多久,因此進一步整合應該在未來一兩年內發生。」

葉振男說,台灣之星如果不跟中華電信或遠傳整合,它就必須在下一回合4G執照競標時取得2.6Ghz的頻段。

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NCC)在9月4日之前,將受理中華電信、台哥大、遠傳、亞太電信和台灣之星新的頻段申請。這個第二回合的競標可能相當激烈,因為各家電信業者的頻段已經不敷使用。各家出價也可能很高,估計可達500億元,而分析師說,台灣之星存在現有資本不足的問題。

葉振男說:「我認為即使台灣之星能在一年之內解決頻段和資本的問題,要在未來改變台灣的4G市場生態,還是會非常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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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壅塞

除了財務問題之外,市場充斥上網吃到飽的方案,使得台灣的4G網路負荷十分沉重。台灣國際標準電子有限公司科技長李思柏說:「有了4G之後,數據使用量的成長非常可觀。」根據該公司對全球4G LTE網路的分析,消費者採用4G之後,數據使用量是之前在3G時代的4倍。因此,李思柏說,「固定費率方案在台灣這個市場可能不是理想的做法,因為行動通訊用戶的數據使用量差異很大。」

他補充說:「NCC需要繼續研究如何支持業者擴充容量,例如簡化引進高容量小型基地台的程序,以及進一步規畫未來的無線頻段分配事宜。」

台北的自由業軟體工程師林家錚說,他在去年9月向台哥大申辦4G服務之後,手機上網速度越來越不穩定。他說:「起初每次都非常快,但現在已經不一樣。」

為了證明,林家錚使用Ookla Speedtest應用程式測試他的iPhone 6的下載速率,結果顯示每秒68.3Mbps,當時是下午3點半。他說:「這樣算快的,但到了晚上,時常降到40Mbps。我剛開始有4G的時候,下載速率不會降到那麼低。」

專家說,頻寬節制—刻意降低網路服務效率,以限制上傳和下載速度—可能可以幫助台灣減緩網路壅塞的問題。在美國,有好幾家主要的電信業者會在用戶達到一定的使用量門檻時,會啟動頻寬節制措施。AT&T在用戶一個月內數據使用量達到5G時,可針對該用戶啟動這項措施。T-Mobile吃到飽高速數據方案的用戶如果一個月內數據使用量達到21G,也會面臨同樣情況。這兩家公司只有在網路呈現壅塞狀況時,在會採用頻寬節制的做法。

美國另一家公司Verizon Wireless在6月開始用另一種方法來減緩網路壅塞的情況。該公司表示,它是藉影音優化技術提高數據傳輸的效率,以減輕網路容量的負荷。

世界各國的電信業者,大都採用分級付費制度,對行動通訊的頻寬做較好的運用。台灣主要電信業者過去曾推動改革上網方案的定價結構,但沒有結果。2012年4月,台哥大當時的總經理賴弦五(現任台灣之星總經理)呼籲行動電話用戶,在4G推出之前要節制數據的使用量。他在一場媒體會議上說,台哥大將與NCC合作開發分級付費方案,以減輕網路的負荷,而不致於「影響正常行動電信用戶使用者的權益」。

台北市美國商會電信暨媒體委員會在2015年《台灣白皮書》中指出,採用分時雙工(TDD)技術可以提高台灣4G LTE網路的使用效率。分時雙工技術是把數據流分割為一格一格,每一格指定不同的時段進行上傳和下載,如此便可共享同一個傳輸媒介,但使用的頻寬不需增大。採用TDD技術可以提升頻段的效率,增加影音的下載量。到了2017年,預計台灣整體頻寬使用量有70%將用於影音的下載。

邁向5G時代

據交通部表示,到了2020年,台灣對4G頻段的需求將達到1,050MHz。NCC有意在今年到2017年之間釋出大約410MHz,以因應4G業者的需求,並且為5G預做準備。

5G用途將比4G更為廣泛,處理即時資訊的能力也較強。市場觀察家預期,新一代的行動通訊系統在工業基礎設施、醫療器材和交通等行業的物聯網(IoT)發展方面將扮演重要角色。

台灣利用做為科技重鎮的優勢,在5G發展階段可以發揮重要作用。例如,市場觀察家表示,台灣在開發5G晶片組方面將大有可為。由台積電開發並且由中華電信認證的系統單晶片解決方案,將具有行銷全球的潛力。台灣政府計劃督導這項發展,以提高成功率。

今年8月,半官方性質的資訊工業策進會與電信技術中心簽署備忘錄,要研究5G行動通訊網路可能使用的頻段。行政院副院長張善政在簽約儀式中說,如果政府很快分配5G頻段,並建立「測試場」供各公司就開發中的5G應用程式進行實驗,則這項協議將有助於台灣行動通訊產業的發展。他說:「簽署這項備忘錄,將幫助我們找出至少未來10年研發與政策規畫的明確方向。」

Photo Credit:TOPICS

目前還沒有任何公認的標準機構界定5G技術。台灣國際標準電子有限公司的科技長李思柏說,一般每10年會出現一套新的無線通訊標準。他說:「4G在2010年出現,因此5G時代應該大約會在2020年開始。」

在4G時代正式展開之前,台灣政府選擇支持英特爾領軍開發的WiMAX技術,結果這項技術未能獲得廣泛採用,中華電信總經理石木標說,台灣在5G標準訂定的階段應該審慎。他說:「5G將帶來龐大的商機,因為5G和物聯網連在一起,將是行動通訊的未來。我們不能再選錯邊了。」

本文獲台北美國商會授權刊登( 2015年九月),原文於此

責任編輯:吳象元
核稿編輯:鄭少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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