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年前德國製圖大師施蒂勒的地圖:釣魚臺歸劃在琉球框線內

200年前德國製圖大師施蒂勒的地圖:釣魚臺歸劃在琉球框線內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我研究釣魚台史已四年,知道千百張都會是什麼樣的圖。等了半年,中國方面遲遲沒有聲音,這裏先拿出兩張來給諸位看吧。

文:いしゐのぞむ(長崎純心大學副教授)

今年3月,日本外務省網頁正式上傳西元196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所繪尖閣群島地圖,作日本主權補證之一。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洪磊隨即揚言:「可以找出一百張、甚至一千張明確標注釣魚島屬於中國的地圖。」

我研究釣魚台史已四年,知道千百張都會是什麼樣的圖。等了半年,中國方面遲遲沒有聲音,這裏先拿出兩張來給諸位看吧。

345U1887Stanford_China

圖1:西元1887年, China,收於Stanford’s London atlas of Universal Geography(倫敦史丹福氏世界地理圖冊)。澳洲國家圖書館藏,收藏號MAP Ra 186. Part 67。

345U

圖2:西元1868年,China Korea und Japan,收於Stielers Hand Atlas(施蒂勒世界圖冊),今錄自いしゐのぞむ著《尖閣反駁マニュアル百題》,原版藏東京大學。

這兩張圖在釣魚台西側各劃一條界線,清楚顯示釣魚台屬於琉球。圖2是施蒂勒(Stieler)1868年的地圖,是首版,其後每兩三年就重刊一次,重刊版本是較多人所知,首版則較少流傳,而關於首版所繪界線是我首度提出,今年6月《產經新聞》也曾予以報導。

1868年適逢明治維新,日本人直到1895年才把釣魚台編入國土,歐洲人早在明治維新時就先劃歸,至於為什麼,須上溯歷史、看年表:

  • 1750年之前,釣魚台和宮古石垣群島無法分辨,統稱Reyes Magos。
  • 1751年,法國宋君榮神父(Gaubil)從北京寄《琉球錄》往巴黎。此後歐洲人明確認識釣魚台,寫作「Tiao-yu-su」(釣魚嶼)。
  • 1787年,法國航海家拉彼魯茲(La Pérouse)到達釣魚台,認為屬於琉球。
  • 1797年,拉彼魯茲游記印行,有附錄地圖。
  • 1800年,德國施蒂勒繪製中國地圖,採用拉彼魯茲訊息。無琉球專欄。
  • 1804年,施蒂勒繪製中國地圖,始設琉球專欄,將釣魚台與琉球同色。
  • 1868年,明治維新,施蒂勒世界圖冊首次在釣魚台西側劃一條界線。
  • 1887年,英國史丹福氏(Stanford)所製地圖在釣魚台西側劃一條界線。
  • 1895年 日本政府將釣魚台編入國土。

年表中的1787年,法國航海家拉彼魯茲遠航東亞,留下一本著名的游記《Voyage de La Pérouse》(拉彼魯茲航海錄)。當時,他從台灣島南端沿東岸向北航行,進入琉球海域時寫下一句:「福爾摩沙之東所有島嶼的首府是大琉球。」

數日後到達釣魚台,測繪島形,為目前所知的歐洲人首例,然後向北離開,寫下另一句:「現在離開琉球群島。」

兩句話千鈞之重,是將釣魚台明確歸入琉球國管轄之中,惜未廣泛引起釣魚台專家注意。此為拉彼魯茲總結了前此兩百年歐洲人在中國東海航行的經驗,加上目睹之談,才得有此。

拉彼魯茲為什麼會這麼認為,雖然是個謎,但在鄙著《尖閣反駁マニュアル百題》之中已作探討,今摘要如下:

西元16世紀以前,台灣島(小琉球)和琉球國(大琉球)之間的區分尚不明朗,往往統稱琉球。西元1626年西班牙人開闢台灣島東岸航線,由呂宋經台灣島東岸、與那國島、釣魚台,飛渡東海,到達長崎,途中不經過明國領土。

進入清國以後,清國方志及歐洲人地誌、地圖多數正確記載台灣島內清國領土東至大山(中央山脈)為止。西元1751年宋君榮神父的《琉球志》傳到歐洲,其後刊行的地圖往往把台灣島東岸及琉球國塗成一色,可能代表了一種誤解:除清國台灣府外,都是古琉球之地,屬於琉球國,包括台灣島東岸在內。西元1787年拉彼魯茲也經過台灣島東岸,到達琉球國海域,可能承襲了這種誤解。雖是誤解,但代表了一個歷史的原因:台灣島東岸航線的西側是無主地,東側是琉球國,清國不參與其間。在此時空環境下,很容易誤認台灣島東岸以東全是琉球國領土。

以下本稿將要專談拉彼魯茲以後產生的迴響。

西元1804年,德國製圖大師施蒂勒(Stieler)的地圖(圖3),是將釣魚臺劃歸琉球框線中,是東亞地圖中的創例,在此之前,從來沒有人發現。

221e

圖3:1804,H.F.A. Stieler(施蒂勒),Charte von China,いしゐのぞむ藏。

看了此圖,讀者或許會質疑,是否是因框線為方形,無法將釣魚台排除在外嗎?很遺憾,決不是。

首先我們必須瞭解一下歐洲人認知東亞海域的過程。西元16世紀,葡萄牙人最早進入東亞,以澳門為基地,17世紀,荷蘭人開闢新土,由雅加達轉向澎湖、台灣。西班牙人則從呂宋來,沿台灣島東岸北上,佔據雞籠。

在此年代,認知釣魚台都是比較模糊的,多數和宮古石垣群島混在一起。到18世紀,琉球早已在日本海禁下,歐洲人無法進入境內,當時是由法國宋君榮(Gaubil)神父把漢文《琉球志》譯成法文,從北京寄到巴黎,首次包含了明確的釣魚台地理訊息。

而當法國拉彼魯茲周游太平洋時,在琉球附近海域使用的就是宋君榮的地圖。在此過程中,德國人一直沒機會參與,施蒂勒只得根據法國人提供的訊息繪製地圖,標題「Charte」(地圖,例如圖3)就是法文,不是德文的「Karte」。

觀此史勢即知,施蒂勒繪製琉球專框時,必然是使用宋君榮及拉彼魯茲的報告。宋君榮的地圖已普及50年,而拉彼魯茲的報告則是1797年才剛刊行的最新訊息。

而在1804年施蒂勒地圖中,有八個跡象顯示該圖根據是拉彼魯茲的報告而製,而此訊息來源因而決定施蒂勒認為釣魚台屬琉球的原因。現在把八個跡象逐一剖解如下:

一、圖中顏色表示政治劃分,釣魚台塗成黃顏色(圖4),與琉球相同,台灣、福建則是粉紅色,不同於釣魚台。這不是隨意的,因琉球框線中,右上方還包括一部份薩摩國(鹿兒島),也塗成粉紅色,表示不屬於琉球。依同樣標準,釣魚台也可以塗粉紅色,來表示它屬於台灣、福建。或者不塗顏色,表示它是無主地。施蒂勒的訊息來源只有一個:「福爾摩沙之東所有島嶼的首府是大琉球。」於此,首府(capital)是政治詞彙,不只是自然地理。

圖4: 1804 H.F.A. Stieler "Charte von China",琉球專欄,いしゐのぞむ藏。

圖4:1804,H.F.A. Stieler "Charte von China",琉球專欄,いしゐのぞむ藏。

34224

西元1804年施蒂勒地圖中的顏色代表了政治區分,不代表國家主權的區分,琉球和釣魚台相隣而同色同框,推測為相同政治區分,這是施蒂勒個人見解,有歷史意義,沒有國際法意義。1804,H.F.A. Stieler(施蒂勒),Charte von China全圖。

二、拉彼魯茲「福爾摩沙之東所有島嶼的首府是大琉球」一語,是拉彼魯茲自己的認知。他雖然參考了宋君榮的敘述,但宋君榮原書沒有此句,說明施蒂勒的政治劃分來自拉彼魯茲,不來自別人。

三、拉彼魯茲沿台灣島東岸北上,到達琉球的「Kumi」島,認為是琉球西南七八個群島的最西端。然而在宋君榮系統的地圖中,「Kumi」島(即日文「古見」山)位於與那國島的東邊(圖5上),施蒂勒卻把它移到與那國島的西邊(圖5下)。訊息來源顯然是拉彼魯茲。

207

猜你喜歡


如何喚起全民「數位韌性」意識?《全球串連早安新聞》專訪台灣網路資訊中心,從國家、企業、民眾三大構面提供建議方案

如何喚起全民「數位韌性」意識?《全球串連早安新聞》專訪台灣網路資訊中心,從國家、企業、民眾三大構面提供建議方案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全球局勢迅速改變,數位韌性越顯重要,從個人、企業乃至於國家,如何保持數位主動性防禦,即時修復受損,甚至從被攻擊中成長?台灣網路資訊中心執行長黃勝雄,與我們分享他的觀點。

收聽完整訪談

美中科技戰吹響關稅壁壘號角,接著新冠變種病毒造成塞港、斷鏈,再到俄烏戰爭加劇能源、通膨問題,以及近期部分地區緊張的政治關係。各種大環境衍生的灰犀牛(gray rhino)風險,凸顯國家政策乃至於企業對策在數位科技扮演要角,如果能加強「數位韌性」(Digital Resilience)累積籌碼,將更有餘裕面對未來各種政經事件的衝擊。

不過究竟數位韌性的概念是什麼?甫成立的數位發展部部長唐鳳指出,「韌性指的是在任何時候遭受到不利的影響,透過完善機制的即時應變並快速恢復;甚至從被攻擊的經驗中學習、強化自身體質」。另外,我們採訪到台灣網路資訊中心執行長黃勝雄,他用更好懂的概念譬喻,電腦備份以前靠人力執行,可能有資料遺失或備份不完全風險;但現在透過自動備援或容錯機制,等於強化電腦的韌性之後,一旦當機就會自動把資料存放到別的系統,讓業務保持可持續性及順暢性。

台灣數位基礎建設程度名列前茅,但是連帶的資安攻擊也不少

了解數位韌性的內涵之後,我們接著要問,在強化韌性的反應能力之前,台灣的數位化基礎建設究竟是否到位?

根據台灣網路資訊中心公布的2022年台灣網路報告,顯示台灣網路使用率與相關應用服務逐年成長;瑞士洛桑管理學院(IMD)公布的2021年世界數位競爭力評比,台灣名列第八名,領先東亞其他鄰國如中國、日本、南韓。至於企業方面,星展集團公布的企業數位化準備程度調查,台灣有高達95%的中大企業已制訂數位轉型策略,位居領先群。

shutterstock_680075014
Photo Credit: Shutter Stock

也因為隨基礎建設聯網程度越高、數位化越普及,電腦系統遭受駭客攻擊或網路病毒感染的機率也越高。黃勝雄以台灣為例,台灣資訊系統平均一年收到的攻擊通報,累計高達150萬筆,舉凡像是前陣子美國眾議院議長裴洛西訪台,超商門市電視螢幕出現不雅字眼,以及外交部、國防部網站遭入侵,就是資訊系統被攻擊的明顯作為。

台灣在數位韌性做了哪些努力?主動式防禦讓敵方承受昂貴代價

既然台灣經常遭受外來駭客攻擊,多年來對資訊安全議題越來越重視,不過在提倡數位韌性的時候,比起資安防禦又延伸出哪些新的思考面向?黃勝雄指出,「如果考慮到國家的數位韌性,最重要關注兩種狀態,一個是極端的被攻擊情境、第二是面對戰爭的緊急狀况。」

JOHN7930
Photo Credit: The News Lens Brand Studio
台灣網路資訊中心黃勝雄執行長

第一項極端被攻擊狀態,黃勝雄把網路流量耐受力,比喻為河道疏浚工程。假設一個工程能承受50年河川淹水情況,假設某一年突然河水大暴漲,能否有別條河道能疏浚;同理,資訊系統在平常也要針對極端的被攻擊狀况,列出多個腳本進行演練,在日後遇到突發攻擊,才能有配套措施加以應對。

第二種則是當發生戰爭時,台灣能否持續保持數位基礎建設的韌性。例如當我國網路基站遭受攻擊時,是否能夠即時運用海底纜線或低軌衛星,來保持對外通訊的暢通。因此在尚未開戰之前,台灣更該盤點戰爭情况超前部署,黃勝雄提出一個概念「主動式防禦」,也就是當敵方在尚未攻擊前,我們可以預先做足完整的準備方案;當敵人開始攻擊時,我們的數位建設就能發揮韌性實力,迫使對方在啟動攻擊之後,也要付出相對昂貴的代價,使潛在的攻擊者降低攻擊的意願。

從國家、企業、到個人層次,分別如何強勁「數韌力」?

如果平時就要培養數位韌性思維,甚至展開具體防禦行動,從國家政策、企業策略、乃至於個人行為,可以怎麼培養數位韌性力?黃勝雄針對這三大構面,分別論述當前台灣在數位韌性主題有哪些實際作為。

國家政策方面,近期數位發展部的成立,就是把資安核心業務加以整合起來,進行跨部會橫向溝通,有助垂直施展資安政策,協助各部會在依循資通安全管理法的架構之下,更能全面落實資通安全政策。另一方面,針對國際資訊戰接二連三的攻擊,我國政府除了對國內民衆宣導,黃勝雄也建議可以向外多對國際社群進行宣導,展示台灣資安政策的積極作為,號召更多民主陣營的夥伴,一起對抗無所不在的資訊烏賊戰。

至於從企業的角度來看,台灣超過九成以上是中小企業,除了運用有限資源打造基礎防線來抵擋網路攻擊,黃勝雄特別提到,台灣網路資訊中心負責維運的「台灣電腦網路危機處理暨協調中心」可以給民間企業提供免費、最新的網路樣態這類資訊,或是協助引薦公私部門的資源給一般企業,協助企業主更快瞭解當前的攻擊手法,進而在事前、事中、事後做好資安防護。

shutterstock_1823071271
Photo Credit: Shutter Stock

最後構面是民眾的個人層次,如何在日常生活培養數位素養,提升資訊解讀的能力?黃勝雄點出一個有趣現象,他說,「我們對資訊的過濾機制,不是來自資訊本身,而是來自傳送資訊的人,也就是你對他/她的信賴程度。」換言之,要對親友在群組傳送的訊息應保有更高警覺性,培養媒體識讀能力,或是從生活小細節,確保3C科技產品帳密不會輕易被盜用,自然讓想要癱瘓系統的攻擊者,同樣要付出較高的代價而不能得逞。

數位韌性的建構,與數位轉型一樣,它是階段性持續優化的過程而非結果,因此不會有停止的一天。黃勝雄最後強調,目前台灣在資訊技術及法律規範會持續擬定更完善的整合方案,並鼓勵中小企業、一般大眾對資安議題,在有限的範圍內,經常瞭解外面的世界發生哪些事情,不僅能免於成為資訊戰的受害者,同時持續充沛自我數位素養,每個人都可以為數位韌性工程做出貢獻。

國科會科技辦公室 廣告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