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搞「文創」百貨公司,或許可以先從處理一堆蚊子館下手

與其搞「文創」百貨公司,或許可以先從處理一堆蚊子館下手
Photo Credit: Blowing Puffer Fish CC BY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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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瑞中嘆道,身邊不少朋友選擇搬到南部或東部去,就是因為在台北發展不易,遑論生存之道。「有才華的人無法出頭,除非有管道,否則都被富二代把持,台北慢慢就變成一個不公不義的小型社會。這是大家想逃離的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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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吳靖

今年三月,台北市區傳出某經營多年的喜劇俱樂部由於再也無法負荷高額租金,不得不吹熄燈號。該店位於遠雄大巨蛋旁的巷弄內,與大巨蛋比鄰而居的,正是萬丈高樓平地起的松菸文創大樓,喔不,稱它為「百貨公司」可能更貼切些。裡頭的誠品行旅號稱「文青旅店」,但價錢每晚一萬多起跳,有多少文青負擔得起?

「天龍國」不友善的租金條件與環境,使得藝術工作者連一展拳腳的安身立命之地都難尋,僅能像遊牧民族般隨著各地創意市集一次又一次地遷徙、流浪。身為視覺藝術家的姚瑞中,在台北工作生活多年,依然遍尋不著能夠下好離手的永久住所。這座在他眼中已經「不復往日」的城市,不但難以再提供人們創造夢想的空間,反倒淪為炒房投機客的奶與蜜之地,扼殺了首善之區多元發展的可能。

「夢想需要溫床跟發展條件,不只是生活機能好就夠。」他嘆道,身邊不少朋友選擇搬到南部或東部去,就是因為在台北發展不易,遑論生存之道。「有才華的人無法出頭,除非有管道,否則都被富二代把持,台北慢慢就變成一個不公不義的小型社會。這是大家想逃離的主因。」

藝術家本人。Photo Credit: 姚瑞中 / CITYZINE城市誌

20至45歲的青年是國家生產的主力,然而這個政府不但沒有提供值得他們打拚的環境,保障其生存、工作的權利,反而聯合資方剝削他們的勞力,還怪他們不夠努力;鄉民們戲稱台灣為「鬼島」,並非空穴來風、無的放矢。

從1989年的「無殼蝸牛」運動至2014年的「巢運」,抗議者多少次夜宿台北街頭,高房價的沉痾依舊積重難返。針對有待解決的「居住正義」問題,台北市長柯文哲提出將捷運聯合開發住宅釋出的計畫,市府所分回的房子將轉為社會住宅,採取「只租不售」的方式,規劃低於市價的租金折扣,希望讓年收入119萬以下的青壯年,就算買不起房子,也能住在有品質的居所。「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歐美國家多有類似的作法案例,保障市民與弱勢族群享有安穩居住的基本權利。

Photo Credit: 巢運:無殼蝸牛全面進化

自2010年起,姚瑞中與學生們組成「LSD(失落社會檔案室)」,以「海市蜃樓」為名,針對全台閒置公共空間,進行資料搜集與調查,迄今累積了數百件案例,揭露蚊子館四處滋生的實況。當時不但引起社會討論,政府部門也有回應與動作。這些耗費公帑大肆興建的硬體設施,若非出於選舉政策支票、公部門標案或貪瀆結果,便是未能跟上時代變遷而荒廢,亟待活化再利用。

「政府蓋那麼多蚊子館,應該可以釋放一些給藝術家當工作室。」姚瑞中認為,如果能提供創作者生產、實驗、研究的空間,對於文化工作者才有長遠性。

柳營科技園區水塔正面。建造經費:二億五千二百一十六萬餘元。Photo Credit: 李易儒 / CITYZINE城市誌

只是政府也會打如意算盤,以BOT模式將空間項目交付企業財團來整建、投資、營運,開潮店、餐廳或咖啡館往往是不二的優先選擇。原先作為前衛、實驗性的工作者或團體得以發揮的閒置場所,如今在政商攜手下演變成制式化的展演空間,失去了初衷。付不起租金的藝文創作者,只能黯然「被退場」。

台北從來不缺餐廳和商場,偏偏在成為文創特區之後,就註定失去了一處可見到很多創新和實驗藝術的地方;剩下來的,僅僅是布爾喬亞式的娛樂文化中心,或掛羊頭賣狗肉的百貨園區。

本文由CITYZINE城市誌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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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闕士淵
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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