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埔寨首相洪森的困境:是敵國派來的傀儡,還是拯救國家走出紅色高棉的救星?

柬埔寨首相洪森的困境:是敵國派來的傀儡,還是拯救國家走出紅色高棉的救星?
Photo Credit:Allie_Caulfield CC BY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這個一生有傳奇色彩柬國總理,從紅色高棉的團長到越南扶植的強人,如今又轉向成為親中的務實派,他的走向將牽動整個中南半島政局的發展。

當台灣正在歡慶中華民國國慶時,柬埔寨國內正掀起一片關於領土的口水戰。

國內反對黨公開指責總理洪森在越柬邊界問題上向越南讓步,造成柬國權益的受損。對此總理洪森大動作出面駁斥,還將相關的論證集結成書,甚至向英、美及聯合國學術機構租借地圖證明自己清白。

為什麼柬埔寨國內會有總理賣國的聲浪?這就要從歷史說起。

現在掌權的洪森至今已統治柬埔寨近30年,是東協國內在位第二長的國家領袖。這個潮州華人移民的兒子是怎麼從恐怖政府紅色高棉的團長一路晉升到國家領導人的?一切都要從柬埔寨近代動盪的局勢說起。

二戰結束後,東南亞各國掀起獨立浪潮,在日軍撤退後,當時的柬埔寨國王施亞努(Norodom Sihanouk)宣布獨立,但真正的完全獨立,需等到1953年,與法國殖民政府對抗多年後才確立,而施亞努也成為柬埔寨的國父,象徵著帶領柬國走向解放。

然而,上任後的施亞努,其政策走向卻逐漸引起西方盟國的不安。施亞努自稱自己是佛教社會主義者,與共產政營交好,也跟中國的關係非常密切,與毛澤東有很好的私人交情,這些都讓美國認定,這個脫離法國控制的前殖民地,將成為中南半島共產主義擴散的潛在毒瘤。

因此,趁著國王施亞努於1970年出訪蘇聯時,美國便使出一慣伎倆,CIA跟當時極右翼國防部長龍諾(Lon Nol)密謀推翻國王,龍諾遂發動政變,控制了整個柬埔寨,施亞努因而流亡北京,柬埔寨從此被親美獨裁者所控制。美國也放任龍諾大肆逮捕異己,鎮壓共產主義者,但就如美國扶植的伊朗國王最後被伊斯蘭革命推翻一樣,龍諾的上台反而引出柬埔寨的夢靨—紅色高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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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柬埔寨許多無辜的人民,也因被貼上共產黨標籤而被迫害,民怨沸騰下,又給了柬埔寨共產黨發展的機會,而施亞努因被手下愛將背叛,怒火中燒的為了報復,竟公開支持柬埔寨共產黨,呼籲人民起義對抗龍諾。

許多柬埔寨農民因根本不了解共產主義,也不支持柬共,但是聽到愛戴的國王如是說,便起身加入共產黨,而現今總統洪森,也是當時其中的一位熱血青年。

吐斯廉屠殺博物館的紅色高棉受害者頭骨。Photo Credit:wikipedia
吐斯廉屠殺博物館的紅色高棉受害者頭骨。Photo Credit:wikipedia

1975年共產黨上台,開始慘絕人寰的恐怖統治,紅色高棉政府大肆地屠殺百姓。四年內殺了柬埔寨四分之一的人口。洪森看到這恐怖政府的本性,深感絕望下逃離柬國,投靠越南政府。紅色高棉當時是親中共的政權,越共則是靠攏蘇聯,而中共寄望,能靠赤柬來抗衡越南在中南半島的勢力,但已跟中共翻臉的蘇聯,當然不會讓此得逞。

爾後,在蘇聯支持越南在中南半島的擴張行動下,1978年,越南人民軍大舉入侵柬埔寨,柬埔寨人民並未反抗,反而當作是解放行動,挾道歡迎越軍的進入。而越軍的進入,終讓世界知道赤柬慘絕人寰的屠殺,而洪森就是隨越軍回到柬埔寨的一員。

洪森靠著越南的支持,順利成為世界上最年輕的總理,一路當了30年。柬埔寨恢復君主立憲,在1991年隨越南實行開放經濟政策,1993年聯合國接管飽受戰爭蹂躪的柬埔寨舉辦首次大選,洪森也繼續控制政權,至今已統治了30年,社會也趨於穩定。

但洪森本人仍有一個污點,就是他是跟著越南人民軍回到柬埔寨的,雖然是清剿赤柬,但本質上仍是入侵。翻開歷史,越南和柬埔寨可說是世仇,柬埔寨在千年前曾建立過幾乎占據整個中南半島的高棉帝國,而隨著吳哥王朝的衰敗,柬埔寨也因此成為鄰國的玩物。

從高棉帝國結束後到法國殖民入侵,這段柬埔寨歷史的黑暗時期,多次被暹羅跟越南侵擾,而越南就在19世紀前期統治過柬埔寨,於當地實行越南化政策,強迫當地人取漢名、使用漢字,這讓柬埔寨對越南始終抱有仇恨。

紅色:高棉帝國、淺綠色:駭黎朋猜、黃色:占婆。Photo Credit:Javierfv1212 CC CC0 1.0
紅色:高棉帝國、淺綠色:駭黎朋猜、黃色:占婆。Photo Credit:Javierfv1212 CC CC0 1.0

這也是為何同樣是共產黨,紅色高棉會擁抱中共而非蘇聯,就是出於跟越南對抗的心理。這樣的情況下,洪森雖統治柬埔寨三十餘年,人民仍對其忠誠有疑慮,但不可否認地,這三十年的治理,是讓柬埔寨成為政治穩定的君主立憲國,在經濟跟社會面向都持續發展。

而洪森在中國持續發展下,也成為一個親中分子,積極地牽線讓中資企業能赴柬投資,協助基礎建設。

2013年,洪森所屬的柬埔寨人民黨國會席次,從原本的90席摔落至68席,是執政黨首次面對席次減少的挑戰,而隨著柬國社會的發展,如此長期在位的領導也受到民意挑戰,今年7月,洪森大動作召集軍政要員訓示,便透露著他對政權未來的憂心。

現在在柬國盛傳,洪森有意將大位傳給目前擔任青年部部長的兒子洪馬尼,但輿論認為,隨著在野勢力的增強,洪森想要建立世襲王朝的野心,可能也將灰飛煙滅。

這個一生有傳奇色彩柬國總理,從紅色高棉的團長到越南扶植的強人,如今又轉向成為親中的務實派,他的走向將牽動整個中南半島政局的發展。

責任編輯:吳象元
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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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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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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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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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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