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珍稀鳥類趕緊殺死製成研究標本,到底是對是錯?

發現珍稀鳥類趕緊殺死製成研究標本,到底是對是錯?
Christopher Filardi和鬚翠鳥。取自AMNH│台灣動物新聞網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即使在研究時,無可避免會利用到生命,研究團隊應堅守「面對生命時,不做無謂的浪費」。

記者 黃靖雅/報導

美國自然史博物館(AMNH)太平洋計畫總監Christopher Filardi領導的研究團隊,在索羅門群島進行研究20年後,於上個月在瓜達爾卡納爾島上,發現了稀有鳥類鬚翠鳥(moustached kingfisher)。 但Filardi在興奮的做完基本記錄後,竟將鳥殺死,製成研究標本,此事在網路上宣揚開來之後,立刻激起許多保育團體的不滿。

善待動物組織(PETA)的理事Colleen O’Brien在接受《每日郵報》訪問時,怒斥Filardi的行為愚蠢又荒謬,而這句話也廣泛的被媒體引用為標題,成功引發大眾對此事件的關注和對研究團隊的撻伐。在輿論壓力下, Filardi隨後發出聲明,為自己和研究團隊辯護。

Filardi稱,雖然根據國際鳥盟(BirdLife International)的記錄顯示,巴布亞紐幾內亞大約只有約250至1000隻的鬚翠鳥成鳥,也確實被國際自然保護聯盟編列為瀕危滅絕的物種,但此次在瓜達爾卡納爾島發現的鬚翠鳥,過去是被列為亞種,最近才被認為應該獨立為一個新種。

Filardi表示,瓜達爾卡納爾島的鬚翠鳥推估約有4000隻,並不像過去認知的那麼稀少,當地部落甚至還有吃鬚翠鳥的傳聞,因此損失一隻雄鳥不會危及整個物種,卻能帶來巨大的科學效益。他也特別強調,這並不是草率的決定,也不是戰利品式的狩獵,而是製作為鳥標本之後,可以加強對高海拔鳥類進化的了解,進而保護當地環境和這個特有種。

認同Filardi的人認為,在島上的採礦和伐木活動越來越頻繁之際,對大多數生物來說,環境保護的重要性已遠大於個體的保護,藉由特有種的發現和研究,可達到警惕當地人保護環境的效果。

美國自然史博物館在官方粉絲頁的發文。 取自AMNH│台灣動物新聞網

美國自然史博物館在官方粉絲頁的發文。取自AMNH│台灣動物新聞網

那反對方呢?有一派人員認為, Filardi急著將第一隻雄鬚翠鳥製成標本是為了豐富館藏。這個說法使得大眾更加群情激憤,大家表示即使在研究時,無可避免會利用到生命,研究團隊應堅守「面對生命時,不做無謂的浪費」。

其餘的反對者則認為,研究所需的資料,多可用非侵入式或是傷害程度小的方式完成。台北市野鳥學會總幹事何一先即表示,以現今分類學的進展,研究者要取得血液、羽毛、基因,不一定要將鳥類殺死,若說要保育鳥類生存的環境,應該做的是先長時間觀察,深入了解鬚翠鳥族群和環境的互動。

東華大學環境學院院長裴家騏則認為,很多影像工具可以記錄外型和體內結構,如果是基於毒物學的研究, Filardi的研究標本就會是屍體而不是健康的活體,既然Filardi在聲明中強調,是以保育為出發點,他就更應該提出更有力的證據,但是從聲明中, 實在看不出把鬚翠鳥製成標本的必要性,「而最重要的就是必要性」。

裴家騏表示,如果取得的是健康的活體,一般不會輕易製成標本。「為什麼一定要是這一隻?有這麼強的急迫性嗎?」如果瓜達爾卡納爾島上的鬚翠鳥族群如同Filardi所說,並沒有處於瀕臨絕種的危機中,那麼研究者應在提出該族群處於穩定、安全狀態的證據後,再去考慮是否要取得鳥標本。

科學家上一次發現鬚翠鳥是在1953年。圖為布干維爾島鬚翠鳥。取自網路│台灣動物新聞網

儘管事件發生地遠在天邊,仍讓不少台灣網友憂心:台灣同樣擁有許多具研究價值的特有種,也會發生這樣的事嗎?

台北市立動物園秘書石芝菁和何一先都認為不太可能,因為在台灣的野生動物保育法和施行細則中,對此規範非常嚴格,任何的研究都要事先申請,研究什麼?是否影響留存量?研究目的是什麼?都需要經過審核,避免傷害野生動物,也避免進行無效的研究。

如果沒有經過申請,或研究計畫寫得不夠周詳,即使研究團隊採集到了標本,也無法帶出台灣,主管機關甚至可以從研究成果中,去回推該研究團隊在台灣採集時,做法和程序上是否合法。

鬚翠鳥(moustached kingfisher):

布幹維爾島(Bougainville Island)鬚翠鳥體長約32公分,棲息於布幹維爾島南部的森林,數量稀少約250~1000隻,被國際自然保護聯盟列為瀕危物種。瓜達爾卡納爾島(Guadalcanal)鬚翠鳥原被視為亞種,現已被列為特有種,棲息於瓜達爾卡納爾島海拔550m~1250m的霧林中。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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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呼聲》
上映日期:2022.8.12
上映地點:全台戲院同步上映
購票資訊詳見官方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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