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看到有人乞討,到底要不要捐錢?」大學教授、《黑天鵝效應》作者和經濟學家各自回答是.....

「街頭看到有人乞討,到底要不要捐錢?」大學教授、《黑天鵝效應》作者和經濟學家各自回答是.....
Photo Credit: Janis K.@Flickr CC BY-ND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如果你住在城市,你經常會碰到窮困的酒鬼,但到底是要給他們錢,還是不給他們錢?你不免擔心,要是自己把口袋裡的零錢給他們,只會害了他們;但如果不給,又太鐵石心腸了。

唸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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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杜伯納(Stephen J. Dubner),全美最有趣的腦袋,《蘋果橘子經濟學》共同作者之一

不久前,我、佛萊爾與我們兩人的另一半一起吃飯。不知怎的,我們聊到街頭捐款。由於那場對話實在太有趣,我提議再多問幾個人,請教他們對街頭捐款的看法。受訪人士的答案如後,最後面有我和佛萊爾的答案。

受訪者包括:

一、在紐約州雪城大學(Syracuse University)教商業與政府的亞瑟•布魯克斯(Arthur Brooks),他也是《誰會真正關心慈善?》(Who Really Cares: The Surprising Truth About Compassionate Conservatism)一書的作者

二、泰勒•柯文(Tyler Cowen),喬治梅森大學經濟學教授、作家、「邊際革命」(Marginal Revolution)部落格的版主

三、馬克•庫班(Mark Cuban),多才多藝的創業家

四、芭芭拉•艾倫瑞克(Barbara Ehrenreich),經典著作《我在底層的生活》(Nickel and Dimed)及多本書籍的作者

五、納西姆•尼可拉斯•塔雷伯(Nassim Nicholas Taleb),知名的漫遊者,以及《黑天鵝效應》(The Black Swan)、《隨機騙局》(Fooled by Randomness)等書作者

我們問每個人這個問題:

你走在紐約市的街頭,口袋裡有十美元的可支配所得。你來到一個轉角,一邊是熱狗攤老闆,另一邊是乞丐。乞丐看起來有酗酒問題,熱狗攤的老闆看起來是正派市民。你會把口袋裡的十美元給這兩個人嗎?如果會,你會如何分配?為什麼?

布魯克斯

不論就實質意義或象徵意義來說,我們永遠都在面對這個問題。如果你住在城市,你經常會碰到窮困的酒鬼,但到底是要給他們錢,還是不給他們錢?你不免擔心,要是自己把口袋裡的零錢給他們,只會害了他們;但如果不給,又太鐵石心腸了。

我們不只在面對遊民時,心中有這種兩難。以公共政策來說,我們也擔心如果一直幫助需要幫助的人,社會上有一些人會「過度」依賴政府的救濟金。有些人甚至主張,要是提供外國援助,接受援助的整個國家,就會失去自立自強的能力。這就是為何我們有各種相關諺語,像是「給人魚吃,不如教人捕魚」的原因。

此外,有些人非常害怕傷到貧困者的自尊心。這對某些人來說,意味著對方要什麼、我們就該給什麼;對另外一些人來說,卻意味著慈善捐款是在汙辱人、並不是一件好事,應該完全由政府的救濟制度取代。美洲原住民因紐特人(Inuits)說: 「送禮送成奴,揮鞭打成狗。」

說了這麼多,如果我碰到喝醉的乞丐,還有正派經營的熱狗攤老闆時,究竟會如何決定?答案得看我是否在乎:一、乞丐的欲望與自主權;二、我的行善帶給這個世界什麼影響,以及效果如何?下列四種不同的做法,將帶來四種可能:

1. 如果我在乎乞丐的自主權,但不在乎自己的捐款會帶來什麼影響,我會給乞丐一些錢,雖然他大概會拿去買酒喝,但是管他的,每個人都有自由意志,對吧?我可沒強迫他買酒,雖然他可以買食物。

2. 如果我在乎自己的捐款會帶來的影響,但不在乎乞丐的自主權。那麼,我就會買一份熱狗送給他,或者更好的做法是,把錢捐給幫助遊民的組織。

3. 我在乎乞丐的自主權,也在乎自己的捐款會造成的影響。如果是這種情況,那最難辦,通常解決的方式是徒勞無功地勸乞丐「去尋求協助」。想想看,在街上這麼做會發生什麼事?

4. 我不在乎乞丐的自主權,也不在乎自己的捐款會造成的影響。這是四種情形中最好辦的一個。我會給自己買份熱狗,不去管那個酒鬼。對了!請幫我加一點酸菜,再來罐健怡百事。

我會選什麼?我通常會選2,除非那天我特別懶,或是跟我走在一起的人知道我寫了探討慈善的書—如果是這種情形,我有時會選1。

柯文

我不是很喜歡給乞丐錢,因為就長期而言,給錢只會助長乞討行為。如果乞丐一年能賺五千美元,想當乞丐的人,就會願意花值五千美元左右的時間和精力,讓自己成為乞丐。這麼做的淨收益很小,甚至是零。

有個很極端的例子就是,人們謠傳印度加爾各答人會砍下手腳,以期乞討到更多錢。我在我的《發現你的經濟天才》(Discover Your Inner Economist)這本書中,詳細探討了這件事。

弔詭的是,如果向你討錢的乞丐有酗酒問題,給這種人錢可能還比較有道理,因為酗酒問題讓人更可能四處討錢,他們是真的乞丐,不是投機取巧的職業乞丐。不過,如果是酗酒的乞丐,給出去的錢大概會被浪費在酒精上,所以我還是不想給。

如果我喜歡吃熱狗,我會跟小販買,不會白白送他錢,因為當天過完,他應該會把沒賣完的食物扔掉。如果錢無論如何都要送給小販,幹嘛浪費一份熱狗?

雖然題目中沒有明講第三種可能的選擇,但我可以選擇撕碎那張十美元鈔票。少了我這張鈔票,其他人手中的貨幣,價值會相對提高,所有人都能夠獲利。由於許多美鈔都在我們貧窮的鄰居手上,尤其是拉丁美洲,我創造的價值會跑到能夠存下美元的人士手中,包括許多辛苦工作的窮人。我認為,這群人值得得到我創造的價值。

不過,這個選項有兩件會令我擔心的事。首先,毒販和其他罪犯也持有大量現金,我為什麼要幫助這種人?第二,聯準會可能會印更多鈔票(他們的確常印),這樣會造成我創造的價值被抵消。

不論你想怎麼做,有兩個結論。

結論一:買熱狗。

結論二:不要在紐約市捐錢。

庫班

我會把錢留在口袋裡,然後一直往前走,因為我沒理由沒事在街角送別人錢。

艾倫瑞克

我們能否先去掉這個題目明顯想引導我們說出的答案?就是:我會用十美元買熱狗送給乞丐吃,再把零錢送給小販當小費。這樣一來,我既獎勵了辛苦工作的市民,也確保不事生產的乞丐不會把錢拿去再買一杯酒,讓身為中產階級的我,覺得自己做到了公平與正義。

雖然我是無神論者,但在乞丐這件事上,我認同耶穌教大家的事。祂說,如果有人想拿走你的裡衣,那就連同外衣也一起給他(祂的原話其實是:如果有人「想要告你」,要拿你的裡衣。但對大部分的乞丐來說,我們可以跳過法律程序。)耶穌不是說:先叫那個跟你要錢的人來做酒測,或是先請他坐下來,給他來段精神喊話,要他懂得「專心」與「設定目標」。耶穌說:給他那件該死的裡衣。

說到宗教,如果乞丐纏著我要錢,那我必須給他一點錢。我怎麼知道這個乞丐身體會抖,是因為酗酒,還是其實是得了神經失調的疾病?除非我是這個人的假釋官,否則干我什麼事?此外,任何人好心請乞丐吃熱狗之前,應該先想想或許這位乞丐吃素,或是只吃符合猶太或穆斯林教規的肉。

所以,如果乞丐跑到我面前,伸出他的手,而我有一張十美元鈔票,我得給他那張鈔票。不管他是要把錢拿去買嬰兒奶粉,餵他快餓死的孩子,還是要拿去買一品脫的雷鳥酒(Thunderbird),都沒有我的事。

塔雷伯

這個問題沒有意義,回答這個問題不會帶來有用的資訊,為什麼我這麼說?

最近,我和杜伯納一起喝酒、吃起司(起司都是我吃的),他問我,為什麼經濟學這門學科讓我這麼反感,當我碰上經濟學者時還會起過敏反應?我不只心中過敏,而是身上真的起疹子。

我最近搭乘英國航空(British Airways)從倫敦飛往蘇黎世,發現走道旁坐著一個常春藤聯盟的國際經濟學者,穿著藍色西裝外套在看《金融時報》(Financial Times),我立刻要求換位子,如果能夠降艙等更好,因為我想呼吸經濟艙沒被汙染的空氣。我那趟旅程的目的地是瑞士山間一個靜養處,就像湯瑪斯•曼(Thomas Mann)筆下的《魔山》(The Magic Mountain),我不想看到任何會刺激神經的東西。

我告訴杜伯納,我在道德、倫理、宗教與美學等層面,對經濟學者過敏。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主要的理由,我稱為「戲局問題」(ludicity)或「戲局謬誤」(ludic fallacy)(源自拉丁文「ludes」,意思是「戲局」。)這個詞彙的意思是說,以黑白分明的規則來模擬「戲局」,提出具有學術風格的選擇題情境,但相關原則脫離自身的生態環境。

在地球這顆星球上,通常不會出現脫離情境、具有考試風格的選擇題問題—這就是為什麼在校成績很好的孩子,表現會不如他們熟諳社會規則的堂兄弟。此外,如果說人類有時和很多「謎題」一樣,令人感覺反覆無常,那是因為測驗本身的設計有問題。套用心理學家丹•高德斯坦(Dan Goldstein)一個術語來說,這叫「生態的無效性」(ecological invalidity)。

在真實的世界,從生態的角度來說,我們會依據情境做出不一樣的行為。如果從生態學的角度來看你提出的問題,我會這樣回答:如果我走在紐約市的街頭,我很少會肩負送給別人十美元的任務,因為我一般會在想自己的下一本新書,或是要怎麼做才能活在一個沒有經濟學家,或沒有分析哲學家的社會。至於我實際遇到乞丐和小販時會怎麼做,則是要看順序:看是先碰上乞丐,還是先碰上小販。

如果我碰到乞丐,我會抗拒腦子裡想要給錢的聲音(畢竟我已經透過慈善機構,捐了很多錢出去),但我確定我不會成功。我需要先實際面對一個喝醉酒的乞丐,才能確定自己會怎麼做。此外,我的反應也要看我在碰到這個乞丐之前,是否先看到正在挨餓的孩童的照片,如果我看到了,照片會觸發我的惻隱之心。此外,千萬不要低估個人魅力這件事。如果這個乞丐讓我想起我最喜歡的舅公,我不只會給他十美元,而是會給他很多錢。但如果他看起來有點像經濟學家羅伯特•默頓(Robert C. Merton),那我會走到對街,不想碰到這個人。當然,如果你問我這件事,我永遠也不會告訴你個人魅力跟我的選擇有關,而是會告訴你一些聽起來很有道理的理論。

回到剛才那個飛機故事,劇情峰迴路轉。我搭英航從瑞士飛回倫敦時,旁邊也是坐了一個經濟學家,他也許是第一個發現「生態無效性」概念的人,名字是阿馬蒂亞•沈恩(Amartya Sen)。他在自我介紹的時候,說自己是哲學家,不是經濟學家(他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雖然他看起來跟去程的那位經濟學者很像(但他沒有穿藍色西裝外套),我很榮幸能跟他呼吸相同的空氣。

嗯……老實說,佛萊爾和我幾週前在聊這件事的時候,並不像前面幾位受訪者把事情想得那麼複雜(庫班除外)。

我抱持的立場是:乞討行為幾乎普遍缺乏效率,而且難以解決;此外,由於我寧願獎勵好行為,也不願意處罰壞行為,所以我大概會給賣熱狗的人一點或全部的錢,畢竟他是每天辛苦提供服務的人,而且還得繳稅、交營業執照費什麼的。乞丐如果想得到食物和住所,他們有遠遠更具效果與效率的選項,隨機向我這樣的人討個幾美元並沒有用。我給了愈多錢,只會讓他們把更多時間浪費在街上。

佛萊爾則說,他會把十美元給乞丐,因為十美元非常少,把錢給乞丐帶來的邊際影響,會大過給熱狗攤販。

書籍介紹

《蘋果橘子創意百科:何時搶銀行等131個驚人良心建議》,大塊文化出版

作者:李維特(Steven D. Levitt)、杜伯納(Stephen J. Dubner)

十年前,李維特和杜伯納合寫了《蘋果橘子經濟學》,他們原本以為不會有人想看這本書,結果卻在全球掀起一陣旋風,更促成《蘋果橘子思考術》等後續著作的出版。從那時起,兩位作者便成立一個部落格網站,用兩人招牌式的幽默怪誕寫作手法,從經濟學的角度探討日常生活中的各項事物。

本書慶祝「蘋果橘子」系列著作抵達10年的里程碑,從超過8,000篇部落文中精挑細選、重新編輯成一系列有主題性的文章,提出131個顛覆傳統的創意思維。

蘋果橘子創意百科

責任編輯:鄒琪
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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