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他們的眼睛和相機,或許可以讓你更了解這三位總統候選人

透過他們的眼睛和相機,或許可以讓你更了解這三位總統候選人
Photo Credit: Kelvin Wu 關鍵評論網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群眾募資,資助三組記者,三個月貼身採訪三個總統候選人,這樣的計畫會有什麼樣火花?先看關鍵評論網跟這些記者的訪談實錄。

逐字稿整理:鄭博名

編按:

SOS新聞募資平台將啟動了一個由群眾募資來資助的「這次一起挑個好食材回家吧」2016總統大選專題報導,關鍵評論網於日前邀請了參與專題的三位文字記者和五位攝影記者一起到關鍵評論網接受訪談。其中文字記者包含了陳泳翰、洪滋敏和黃婉婷;攝影記者則有蕭嘉慶、鄭履中、宋小海、陳弘岱和何孟學。另外未出席但會參與專案的三位文字記者分別是梁東屏、劉致昕和張傳佳。

我們想了解這樣一個很特殊的專題企劃,不管是獨立記者、素人或是資深的攝影記者,是抱持什麼樣的想法參與這樣的專題,而又會有怎麼樣的呈現方式。底下是關鍵評論網的訪談整理報導:

當初怎麼會想要參與這個計劃?

何孟學:覺得機會難得。平常做動態影像機會較多,幫劇場、活動作記錄片,在社運場子做公民運動記錄,時間流動性的影像比照片要來的多。希望把自己所會的技能運用在政治或是所關注的事情上,藉由這個機會更加深入、知道如何透過自己的技能、透過這個媒介讓自己在公共議題上有更多的幫助。

陳泳瀚:被劉致昕(另外一位文字記者)拉進來的。

宋小海:目前任職於苦勞網,因為工作採兼職與全職的彈性制度,因此蕭嘉慶老師問我是否要參與計劃時,就覺得如果能夠與蕭老師共事是相當榮幸的。再者,參與SOS、關鍵評論網這樣的一個計劃,這兩個大家認知的新媒體,很期待能夠有所學習。

過去幾年都與主流媒體例如自由時報、新新聞、風傳媒等有所接觸,像是九合一選舉是擔任風傳媒的特約攝影,所以其實也常接觸到候選人活動、致詞等一些有趣的現象。

這次在總統大選的這種時間場合,是滿好玩的,因為如果不能真的深入、投入這些候選人的話,大概看到的都比較片面有限。另外一方面也期待能在這個計劃過程中,如果有一些想法,可以回餽給自己未來的題目。

左起:陳弘岱、何孟雪 Photo Credit: Kelvin Wu 關鍵評論網

左起:陳弘岱、何孟學 Photo Credit: Kelvin Wu 關鍵評論網

蕭嘉慶:我是這個計劃的影像總監,我有兩個東西持續在關切,包括台灣的新聞攝影跟報導攝影。早在30年以前從美國回來時,我就在中國時報、人間雜誌、教書等三個領域持續關注,也從來沒有間斷過,甚至從今年1月1號開始,每天買4份報紙,天天研讀版面、圖片編輯、還有新聞攝影,每天大概花一兩個鐘頭做比報。

為什麼一個老鳥還這樣做,就是因為我要確定,台灣的新聞攝影走到這個時候,網路、新興媒體都出來了,他們知不知道死活、他們的影像表現到底在什麼樣的層次。當然報紙跟雜誌是有所差別,但經過我十個月的鑑定,有一個很恐怖的事情,就是到現在沒有一個頂級的新聞攝影作品被我蓋章,頂多是接近一流,頂級的連一張都沒有。

這等於是可以宣佈台灣的新聞攝影,尤其是在四大報,幾乎可以說是死亡的狀態。這其實是制度的問題,它缺乏一個專業的圖片編輯去操盤,制度跟專業者不存在,即便像蘋果日報有45個攝影記者,還是一樣沒有頂級作品,這相當恐怖。

第二個,就是我從318太陽花、1129選舉、教育部、微調課綱時就一直在關切台灣的民主發展。現在剛好來到了我認為最重要的國會改選的機制,明年有可能總統跟國會全部翻盤,如果這樣就是台灣很重要的契機。

因為我從去年就在SOS當影像總監,我們有企劃一個概念,想要找台灣比較好的攝影記者、攝影家來一個個募資,經由他們的作品展現紀實攝影的內涵、高度、本質,但這個計劃較慢,因此就建議David(SOS新聞募資平台創辦人)不如來作一個大選的影像企劃。

最大的困難度,就是要找到適當、有經驗,對大選又有興趣、有熱情的攝影界的朋友,因為這些好手都有任職。剛開始有朋友說誰誰誰有找到工作啦、之前有一起開工作坊阿等等,這些人都是在台灣民主進程有一定的付出,像宋小海被抓進去還打死不退,還有一個法新社的攝影記者,加上前中國時報資深攝影記者鄭屢中,這些人加上我這個結構,可以互補、可以貼身、可以有自己的企劃主題,就很強了。

最重要的是,這些平面經驗要轉到新媒體時,到底要如何展現,加上孟學的video,我相信這個計劃可以產生很好的作品。不管是單張、系列、或專題,都可以在我的企劃概念中呈現。

至於要如何呈現,平面、雜誌、新媒體有一個很大的差異,就是行動裝置的閱讀趨勢,使得攝影會有一個因應措施。幾乎不拍大場景,而是注重中景、特寫等一些東西,因為這兩者在小螢幕才有可能發揮視覺強度。

這麼一來,中景是講故事,特寫是強調戲劇性,所以我們會企劃一些主題是根據視覺的力量去發揮,我們五個人會有共同的題目,也會有第二種跟文字、現場搭配的照片;第三種就是各個攝影自己獨立企劃的個人作品,既獨立又可配合。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SOS跟關鍵評論網能不能讓我們好好發揮,這是作為影像總監非常在意的事情。也就是說,版面上能否讓視覺夠強的東西出來、持續、讓讀者覺得有一定強度。另外較令人放心的,則是攝影與文字的搭配,因為年輕世代對視覺的需求與反應力也是很強。

相對於企劃主題,我們目前還有另一個規劃,就是有沒有可能做「全民拍大選」這個題目。透過全國各地的朋友、公民、一般人,讓他們的照片無時無刻透過頁面上傳,持續累積,形成一種全民的關照,這也相當適合手機的發揮,但目前還未想到如何誘發行動。

中國有一個網站叫「杭州快報」,三年來已成為全中國最厲害的快拍網,每天做的題目包羅萬像,都是全中國有攝影能力的人在做供稿。譬如我去年參加的365天計劃,每天都要拍一張照片上網,說實在很痛苦,可是一年下來後發現,自己的攝影能力大大增強,也對攝影有更進一步的理解。因此我認為這個企劃能夠在這個機會之下達成。

左起:蕭嘉慶、陳弘岱、鄭履中 Photo Credit: Kelvin Wu 關鍵評論網

左起:蕭嘉慶、宋小海、鄭履中 Photo Credit: Kelvin Wu 關鍵評論網

洪滋敏:我一開始先有攝影的背景,然後最近這一年比較多做文字。因為自己本身會文字又會影像,像前一個專題、也是現在正在跟關鍵合作的跨性別,出國採訪了好幾個月回國後,先在風傳媒,第二階段在關鍵評論網。

我並沒有在主流媒體的經驗,而且自己本身堅持不做正職,因為我認為做freelancer可以有很大的彈性,不會被框架侷限。

現在關鍵評論網的跨性別也是去了馬來西亞、澳洲,做了整個產業的採訪。其實像大選也是這樣,主流媒體就是大家在一個小小的圈子裡面,去搶這一小塊讀者,我們希望無論是攝影、還是文字,能夠去突破、去接觸到更多人。

目前我正在跟第三方合作互動遊戲,接下來會回歐洲做移民的部份,包括難民,目前還在跟適合的媒體談。我一直在等一個時機做跟政治相關的題目,希望自己的文字、作品可以有人的味道。

大眾常常跟政治是隔有一層霧玻璃的,不管是文字或是評論,一般民眾較難認真閱讀。我們要如何拿掉霧玻璃,像是影像的全民運動,能讓自己的文字更貼近人,跟讀者更接近,這次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洪滋敏 Photo Credit: Kelvin Wu 關鍵評論網

洪滋敏 Photo Credit: Kelvin Wu 關鍵評論網

陳弘岱:今年有幾個觀察點,像是香港的端傳媒、台灣的報導者,可以說是網路媒體一個重要的轉變。端傳媒給攝影師很大的空間,能夠依照自己的想法呈現照片主題;影像可以與記者有即時性的配合,也能有更深的延續。

所以有這樣一個平台,能夠在深度報導、影像、文字上面呈現自己的觀點,我覺得是滿有趣的。

黃婉婷:其實任何事情都跟政治有關係,我們到底知不知道我們選出了什麼樣的候選人,還有他提的東西到底只是一個幌子,還是真實的。

因為我主跑的的是醫藥衛生文化,有時候選人會提長照相關的政見,希望說能有一個方式,譬如丟出一個議題,讓三位候選人作具體的回答,我們可以知道我們投的這一票到底是不是我們要的,這是我加入這個計劃的構想。

黃婉婷 Photo Credit: Kelvin Wu 關鍵評論網

黃婉婷 Photo Credit: Kelvin Wu 關鍵評論網

鄭履中:我離開中國時報前,在政治選舉上跑了三十年,幾乎每個總統大選都有參與。去年七個月我都在國外,從德國到捷克,再趕回印度,僅關心國內較大的事件,像是太陽花、高雄氣爆。依照往例,攝影是不會跟文字配合的,獨立作業,很多東西必須到了現場才能拆解。

左起:宋小海、鄭履中 Photo Credit: Kelvin Wu 關鍵評論網

左起:宋小海、鄭履中 Photo Credit: Kelvin Wu 關鍵評論網

David:我們本來是希望能輪流跑候選人,避免被懷疑是候選人的傳聲筒,但會有執行上的難度,譬如才剛跟候選人或團隊混熟,就換另一組人,所以目前傾向固定跟訪。

會想要用怎樣的形式進行採訪?

陳弘岱:如果記者或是攝影的切入點,包括太陽花之後有很多人要去參政,像苗博雅曾柏瑜,其實這個部份影像是可以比較貼身去採訪他們,因為他們是比較新的人,接觸的機會也比較多,是不是可以朝這個方向去做一組專題,甚至是記錄到包括當選,這個點我覺得還滿不錯。那對文字而言,可能去採訪這樣的一個新人也會比較容易。

蕭嘉慶:其實我認為攝影單張不是問題,更特別的是,怎樣拿到總統候選人人性面的追蹤。像是你好幾次有提到會不會變成候選人的傳聲筒,我覺得這個問題根本不存在,因為我們每一個都是獨立記者。更重要的是我還想要有總統候選人的一天,一天是廣義的,就像國外我們看到每四年總統大選的競選照片,他都有圖片故事的比賽。大報像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他都會派資深攝影,去貼單一總選人,就連他吃飯、睡覺、疲倦,甚至是尷尬時的性情流露,他是被允許在旁邊拍照的,顯然基本上大家也會留意會有攝影記者在,但如果在國內也有攝影可以做到這樣,那就是大突破。

譬如小英早上起來,或是她跟貓睡,或是回到家餵貓、很疲憊之類,當然這是一個機會,但你說小英能夠讓你跟到這樣嗎?能夠讓你上車嗎?能夠讓你不被其他媒體幹樵嗎?因為SOS跟關鍵評論網並不是大報,也不是很有影響力,可能要靠個人的滲透,取得他們公關的某種默契,取得一次機會可以貼到某一程度。一旦這個機會打開,我們的攝影如果能夠有所發揮,那肯定是個突破,絕對是一個視覺的、時代性的、也是台灣沒有見到過的。

陳泳翰:一開始接觸這個計劃時,David是說以兩個文字、一個攝影,一週發稿兩篇的方式進行,之前我們也談過,這次最難的是,如果預設主題是貼身,因為我們不是任何的大媒體,我們其實很難取得獨家專訪,因為對他來講你沒有任何的媒體效應在。

但當初之所以覺得這個題目我可以嘗試看看,原因在於我好奇的不是候選人本身,而是現場,還有支持者、反對者這些人的角色。因為老實說候選人能夠做到的多深入,就文字來講我覺得會有點困難,除非真的能在這90天跟他打得非常近、非常熟,那個難度很高。

但為什麼我會對現場跟其他人會感興趣,是因為我之前在新聞台有做過一陣子的編譯,那時候埃及正在茉莉花革命,每天收到的片花都是法新社、路透社,都是大家在廣場上硝煙四起,是一個非常誇張、險惡的環境,那時我們就是把這些片花整理出去,每天更新傷亡的數字、雙方陣營領導人的喊話。

不久之後有一個我很喜歡、同時也幫紐約客寫專題的作家叫Peter Hessler,他有一篇文字報導裡頭就提到,他想去現場看看到底發生什麼事,寫出來的卻完全是另一個畫面。就是到現場發現公園每天是有一個固定的時程表,早上開始會由這邊的陣營撿起地上石頭,往對面砸;因為時間點很固定,所以大家都知道他什麼時候會砸過來,這邊的陣營就會淨空,約一個小時後在角色互換,等於是雙方有一個默契,所以兩邊都不會有人受傷。

但當時現場的攝影拍到的就是丟東西的畫面,所以營造出來的影像就會覺得這是一個雙方在短兵相接的現場,實際上卻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這其實很像我們以前的民主夜市,看起來是在示威,實際上現場氣氛卻不盡然,有不一樣的民情調性在。

對我來講我就是一個素人,然後我對政治了解的東西很少,我只是好奇說媒體有沒有什麼東西是現場存在,但他沒有告訴我的,特別是以電視媒體來講。新聞的話大概就是記者會大家會聯訪,得到的畫面、bite(受訪者說的話)都是一樣的,但現場有沒有發生其他的事情,這是我們想知道的。所以就算沒有候選人本身,我們到了現場,還是會有機會知道別的。

另外我想補充的,就是參與者。我們一直沒辦法好好了解今天兩黨的支持者,你到底是為什麼支持、又為什麼反對另一個人,倒底你心目中對方的形象是什麼。說真的某方面我認為那是我們媒體所塑造出來的,他們在媒體上所呈現的影像,間接影響了社會大眾對這些人的認知。所以其實,我好奇的是支持者對不同人的心態,我覺得我們的視角就是站在一個平民的視角,看那些人在想些什麼,增進彼此的理解。

蕭嘉慶:我在丟出一個這樣的題目的時候,我想不管是SOS、關鍵評論、或是我們攝影、Video,腦筋都應該開始轉,就是如何搭配題目。譬如剛提到人、提到現場,視覺上怎樣弄,Video有聲音、能夠讓他的題目能夠相應出色,在網路上怎樣發表。

鄭履中:這種採訪是會疲憊的,一種思考的疲憊,要從一個事件中找觀點,攝影也是,因為你不可能期待候選人每天都摔一跤。

假設有機會近距離接觸候選人,採訪丟的第一個問題會是什麼?

蕭嘉慶:我很想問洪秀柱,妳累了嗎?(編按:此次訪談時間為10月15日,17日國民黨召開臨全會,確認撤銷提洪秀柱,改提名朱立倫為國民黨總統候選人)

因為,從來沒有候選人會被丟到那個定位,去承受那種煎熬,而且她現在還不想退黨,要堅持到最後一刻;國民黨外那些倒扁超過十年的,都還在挺他,洪秀柱卻一個人要面對國民黨的那些大男人,如果說能夠從性別的角度去寫這段心路歷程,肯定會很棒。

洪滋敏:我沒有任何新聞背景,這反而是我的優勢,因為我的專題時間都拉很長,譬如我的誇性別專題已經做了快一年多了。我的意思是說不定我們也可以利用新媒體沒有優勢的這點,讓候選人換個角度想,認為你們沒有威脅,覺得就讓你跟,反正你報導出來的他們覺得也沒很多人看。

過去我都是獨立跟受訪者互動,我會把我的位置盡量跟他們拉的很近,不用因為他是總統候選人就有所顧忌,說不定他會把你當成是一個沒有侵犯性的人,願意跟你分享一些他的想法。

像我做移民、做跨性別,我也採訪過性工作者,換個角度想,如果今天是一個男性的採訪者,受訪者對其的防衛性就會很高。我也會希望我的文字,故事性能夠高一點。否則評論大家看久了,也會覺得很無聊。我也常常覺得這些位高權重的人其實是身不由己的。

蕭嘉慶:這次馬英九還是會扮演藏鏡人,未來如果朱立倫上來,他在後面是會有動作,會運籌帷幄的。如果可以貼身採訪到馬英九,問他你是怎樣操作、運作的,這樣也不錯。

洪滋敏:我會希望我在寫的時候,有一些自己的感受、自己的想法,可以把自己放進那個場域裡面。在心理所時老師時常會問一個問題,就是自己現在站在什麼樣的一個角度,你的立場是什麼,先把自己解釋清楚,才能夠知道自己是用什麼樣的角度去看別人。

既然現在要用一個旁觀的視角,我覺得我們的角色就變得很重要。我是誰,我看到什麼,我都會把它寫進去。不過當然要這樣做,寫作者是需要有勇氣的。

核稿編輯:鄭少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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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點擊選取工具中的「物件選取」,Photoshop就會在幾秒中內判斷圖片中的物件,接著勾選「物件尋找工具」,只要將滑鼠移到畫面中,反白區域就是偵測到物件。這個功能也很適合用來去背,當物件偵測完成後,右鍵點擊「反向選取」就能選到背景,接著就能刪除或者更換你所需要的背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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