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開「販售價值」的思考枷鎖,改用「使用價值」去看東西

拋開「販售價值」的思考枷鎖,改用「使用價值」去看東西
Image Credit: Jordan Adams / ImageZoo / Corbis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放下「販售價值」的堅持、多多思考事物的「使用價值」,這件事的重點甚至不在於免費或省錢,而在於時時提醒自己去認真思考事物的本質,不要「追求手段、忘記目標」。

花很香、很漂亮,放在生活空間當中,令人(也令小狗)心情愉悅,這是花的「使用價值(use value)」。對花農來說,花可以賣錢,這是花的「販售價值(sale value)」。(我從Eric Raymond的Magic Cauldron一文當中學到這兩個詞。)我們的社會太過於重視販售價值、忽視使用價值。不論是個人或團體,如果能夠學會把目光焦點轉移到事物的使用價值,將會獲益良多。

使用價值高的東西,通常也有相當的販售價值,但是如果這這兩種價值之間永遠都呈現這麼簡單的正相關,那麼你現在就可以關掉這個分頁、把閱讀時間節省下來了。你期待「閱讀一篇免費的文章」能夠為你帶來什麼販售價值呢

事實顯然並不這麼簡單。對人(對任何生物)來說,水的使用價值極高,空氣的使用價值更是高得無法度量;但是水的販售價值通常很低,空氣更不太可能賣得出去——除了在北京這樣的地方之外。因為物以稀為貴,當一種物品豐沛充足時,「使用價值」就很難轉換成「販售價值」。

談陽光空氣水,大家會覺得這個觀察是個平庸無奇的常識,但是談「數位內容」,可能很多人腦筋就卡死轉不過來了。美國對我們的智財洗腦太成功了,很多人已經反射性地相信:「數位內容因為有使用價值,所以應該用法律保護它的販售價值」——也就是Lawrence Lessig所批判的「if value,then right」論述

事實是:網路的出現,讓資訊複製的成本降到零,所以不論是哪一種數位內容——文字/圖片/音樂/影片/程式碼——這些高使用價值的東西,已經逐漸失去販售價值。想要保護過時商業模式的廠商,它所面臨的敵人不僅僅是盜版,還有合法免費的競爭者。(兩者都受惠於網路。)

如果懂得拋開「販售價值」的思考枷鎖,改用「使用價值」的眼光去提問,或許可以在很多方面受惠。

比方說,很多個人/公司/學校(等一下再談國家)認為要把自由軟體本身當成商品來賣錢,是件很困難的事(真的,販售價值很低)所以從來不認為自己需要自由軟體策略。(創用CC授權的其他圖文影音作品也類似)但其實改用自由軟體,不只可以幫你當下省錢,而且更有利於保護隱私與資訊安全提升長線學習投資效益、避開未來高昂的下賊船的代價、……還有很多其他比免費跟好用更重要的效果。另外,對大學而言,採用自由軟體還有一個「使用價值」:自我行銷

雖然賺錢不是本文重點,但還是要順便一提……(很多年前畫的圖)當個人或企業著眼於自由軟體的「使用價值」而非「販售價值」時,你可能會拿它在非軟體產業(例如高科技農業)創造出新的價值,這才是自由軟體對於一個社會國家的產值真正幫得上忙的地方。

圖片由作者提供。

圖片由作者提供。

我國政府也曾經投入資源推動自由軟體產業,但很不幸地,這個業務被分配給經濟部工業局,而經濟部工業局也很盡責地把目光鎖定在軟體產業裡面,最後自然也就沒有留下太多深遠的正面影響。如果當初主事者懂得從「使用價值」而非「販售價值」的角度去思考,改把業務丟給研考會之類的單位,重點放在「政府本身如何發揮自由軟體的使用價值」,那麼對國家的幫助可能會大很多。最起碼「自然人憑證綁IE」、「公文系統綁IE」、「國家重要檔案用微軟專屬格式儲存」這類荒謬的現象就不至於至今陰魂不散。

或者如果是丟給財政部,就算僅僅是從「省錢」的角度去推動自由軟體,都會比丟給經濟部要更能夠為國家創造價值。2003年所寫的嘲諷寓言自由火焰的經濟價值,在真實世界裡,不知道要一直演到哪一年才終於可以謝幕呢?

學會拋開「販售價值」的思考枷鎖,改用「使用價值」的眼光去提問,雖然我們依舊無力去左右國家政策,但至少對於很多(特別是科技產品相關的)新聞都將更能夠看見重點(或是荒謬之處)。

  1. 2007年,MIT委託廣達電腦生產OLPC,臺灣媒體對於訂單感到雀躍,但是OLPC(或相關/類似技術)的使用價值呢? 2016年的今天,臺灣的學界及主流媒體準備要看懂了嗎?
  2. 2008年,就在MS Office 2007剛推出來不久、檔案格式大改變(由doc變成docx)的時候,微軟空前(也絕後?)大方地捐了價值5億2千萬元的軟體給臺灣的1034家非營利組織。如果當初微軟把市售版的訂價砍一半,我們是否就認為微軟的愛心只剩一半,因為它只捐了價值2億6千萬元的軟體?如果市售版的訂價變成兩倍,那麼我們是不是應該因為它捐了10億4千萬元市值的軟體而給它雙倍的掌聲?
  3. 2010年, 政府宣示要投入百億推動雲端產業。可是身為消費者,你用google/FB/部落格/YouTube/……等雲端服務,總共花了多少錢? 雲端的重點之一不就是省錢嗎? 那麼政府投入百億,是要(如何?)賺多少才能回收啊?
  4. 2011年, 政府以「產值」的論述在國內推動電子書包。但是……針對這件事而言,「產值」這個數字,越大越好,還是越小越好呢?

懂得分辨這兩者,也就更夠從較遠的焦距(而不是現行法條細節)去理解臺灣學術研究成果要不要商業化的爭議:大學鼓勵鼓勵教授申請專利大學成立技轉中心與與專利蟑螂共舞中研院生醫所長授權專利給自家公司、……國家花錢聘用這些學者,到底(幫誰?還是幫社會?)創造了「使用價值」還是「販售價值」?身為納稅人,我們對他們可以有什麼樣的期待?

另一方面,英國美國歐盟先後推出現各種政策要求某些「花公家錢的研究成果,必須採Open Access方式分享」,這樣的政策也變得更容易理解。甚至為什麼竟然會有人說智慧財產權是一種 artificial scarcity人造匱乏)制度,與「網路的自然經濟」(“natural economy of cyberspace")背道而馳?這也變得比較容易理解。只看得見「販售價值」的社會,到最後可能窮到只剩下有錢;「使用價值」經常成為討論主題的社會,則有更好的機會提升生活品質。

放下「販售價值」的堅持、多多思考事物的「使用價值」,這件事的重點甚至不在於免費或省錢,而在於時時提醒自己去認真思考事物的本質,不要「追求手段、忘記目標」。金錢是追求幸福的可能媒介之一, 但它並不是幸福本身。「販售價值」思考觀點也許比較能夠為你帶來更多金錢(或者也許不能……請見下一篇)但「使用價值」的思考觀點則更有機會把你帶回原先想要追求的幸福道路。

老公對老婆炫耀:「老婆,我今天下班後就追著公車跑回家,省了二十元,既省錢又健身,厲害吧!」
老婆回他:「哎,才省下二十元就那麼高興,你為什麼不追著計程車跑回家? 至少可以省下兩佰元。」(出處

本文獲授權轉載,原文見資訊人權貴ㄓ疑

責任編輯:tnlhk
核稿編輯︰周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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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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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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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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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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