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lly」總能讓我跳舞:愛惹事的瑪丹娜與搖頭丸(下)

「Molly」總能讓我跳舞:愛惹事的瑪丹娜與搖頭丸(下)
Photo Credit:AP/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我們至少應該誠實的面對像MDMA和大麻這種「毒品」問題,也許可以效法國外的檢驗制度,在得與失之間,衡量一下怎樣才是真正的「保護」

前一篇文章裡,瑪丹娜口中的「Molly」,到底是不是暗指MDMA(搖頭丸)恐怕只有娜姊自己知道。重點是,這個也被叫做「ecstasy」「快樂丸」的藥物,我們到底了解多少?現正讀著本文的讀者中也許就有些人曾經嗑過、或者在流行音樂裡聽過、要不也一定在報紙社會版面上讀過。

「她」(Molly)被歸類為「毒品」,到底有多邪惡?到底有多危險?比起煙、酒,到底哪一種比較像「毒品」?穿了一件「衣服」(快樂丸在台灣的暗語)之後就會使人上癮嗎?人生從此就變成所謂的「毒蟲」那樣黑著眼圈捲縮在地上抽搐還一邊口吐白沫嗎?(就像以前的反毒影片演的那樣)這麼恐怖的東西為何現在卻成為濫用「毒品」中除了大麻和古柯鹼外的第三名呢?

在國外的統計甚至是超過半數的年輕人幾乎都嚐試過,這豈不是動搖國本?政府的反毒政策是不是出了問題?如果「她」並沒有想像中的可怕,國外研究甚至認為其對創傷後症候群(PTSD)和其它精神方面有醫療效用?她在青年文化中究竟扮演什麼樣的角色?為什麼成為流行音樂史上第三次革命進化(第一次是搖滾樂的出現,第二次是叛客精神,第三次就是電子舞曲的革命)的催化劑?瑞舞(Rave party)文化裡強調的PLUR精神(peace, love, unity, respect)難道跟這恐怖的髒東西有關?

搖頭丸到底是怎麼回事?她的化學機制是什麼?她對身體產生的影響是什麼?近幾年國外的大型音樂節不時的傳出有少數服用搖頭丸致死的案例,是真的因為MDMA的關係嗎?如果我們無法制止人們使用這種「娛樂用藥」,那麼是不是更應該宣導較安全的用藥方式?而在政策上是否也應該跟進國外的腳步,採取一種不同的策略,否則照這樣發展下去,台灣只會出現更多的吃搖頭丸致死的案例。

MDMA由於長期被列為非法毒品(在國外不叫毒品,而稱為「管制藥物」),很難得有正式的研究報告,因此一般人對她常有許多錯誤的資訊和迷思。其中最常聽到的是MDMA是設計被用來給第一次世界大戰時的軍人用的。事實上美國在戰時確實拿軍人用LSD等藥物做人體實驗,企圖找出能控制人類精神意念的方法,不過MDMA並非為此目的而發明。她是在1912年由德國藥廠Merck的Anton Köllisch所合成的。在70和80年代的時候她就被用來協助治療精神疾病,一直到80年代後開始有許多人把它拿來當做娛樂用藥後就成為了禁藥。

一般來說只要是藥物,不論娛樂用藥或者是處方用藥都對人體有一定的傷害。研究顯示,純的MDMA危險性非常的低。事實上,她比酒精、菸草這些「合法毒品」都更不具危險性,並且更不具成癮性。在某些極端的情況下她確實有致命的可能(例如因為使用MDMA會有脫水的副作用,有人就因為喝下過量的水而致命)但是相較於使用人口的數量來說,昏迷或死亡的比例是非常小的。英國研究者David Nutt是這方面的專家,他曾經以研究數據打了一個比喻,認為使用MDMA致死的機率比騎馬還要小,因此遭到革職。

Photo Credit : Corbi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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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時常聽到使用MDMA致死的案例?又怎麼能認為她是安全的藥物呢?在現實因使用MDMA而送醫或死亡的案例中,使用者多以為自己吞進的是單純的MDMA,然而流傳在地下市場裡的管制藥品,沒有任何品質認證,使得黑市非法製造的藥裡有一些是化學結構類似於MDMA,但事實上卻是非常危險的東西,例如PMA或PMMA,這些成份通常才是帶來危險的主要因素。

年輕人怎麼會笨到吞下錯誤的東西呢?就拿澳洲的例子來看吧,每年因為服用搖頭丸而死的大約有十例,雖然每個禮拜都有大約數十萬的澳洲人在使用這種藥物。即使他們的來源一樣是非常不靠譜的黑市,但總是有這麼多不怕死的年輕人持續的使用這種藥物,只因為他們從過去的經驗或是從同儕之間的介紹,嚮往藥物帶來的愉悅感,和衛道人士的危言聳聽天差地遠,出事的機率又如此的低。相權之下就能了解,如果政府無法用「因為開車肇事的死亡率很高」來禁止人們開車,那麼想要告訴年輕人「因為MDMA很危險,一但嚐試過就萬劫不復了」這種理由而想勸阻年輕人繼續使用她,恐怕很難。

全世界不分亞洲歐洲,不分種族,有那麼多看似年輕陽光而且是人生勝利組的年輕人,喜歡在跳舞或參加舞會的時候使用MDMA。為什麼?對很多人來說,Ecstacy帶來的感覺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經驗。MDMA曾經被稱作「愛的小丸子」,她讓使用者打開心扉,卸下重重防衛的面具,產生同理心,充滿幸福感,更重要的是,她讓人充滿活力,渾身是勁,特別是在電子舞會或是夜店裡,一聽到舞曲的節奏就特別有感,跳起舞來像是沒有明天似的。

他們認為 MDMA比起酒精來說是更棒更溫和而且更具有增進社交性的藥物。和許多同儕好朋友在一起不論是跳舞談心兩相宜。不像酒精,MDMA通常並不會和暴力連結在一起。我們卻常常看見酒精讓人失去理智,產生暴力、衝動和反社會的行為。事實上不管政府如何宣導,都很難改變目前MDMA的使用狀態。人們會像繼續喝酒一樣的繼續吞快樂丸。我們唯一有機會可以稍微減少危險和傷害的方式,就是把真實的資訊公開大眾,宣導用MDMA的注意事項(例如不要和其它藥物或酒精一起使用,事實補充水份但不要一次喝過量,跳舞時要適時休息等)。

在國外,有許多的民間組織會在舞會現場提供MDMA的純度的檢驗服務。過程很簡單,你把手中的藥片交給檢驗人員,然後他們會告訴你你的藥裡真正的MDMA有多少,是不是還摻有其他不明的危險物質,然後他們把藥片交還給你,要不要吞下她你自己決定。除非我們台灣要像新加坡一樣成為一個警察國家,那樣就有可能減少搖頭丸的使用,否則的話,只要有需求就會有市場。

也許你會問,難道不能像政府宣傳戒菸那樣?香煙盒上的警語應該有用,現在抽菸的人數確實是在減少當中。事實上政府反毒的宣傳從來沒有停過,但是這樣的宣傳要產生效果必須根基於可信的科學證據。戒菸的人數會減少是因為有確切的實驗和研究結果報告顯示,抽菸確實會對身體產生許多危害。俄羅斯輪盤的比喻似乎比較適用於抽菸。大約有一半的吸菸者是死於和煙草有關的疾病,而且尼古丁比起MDMA是非常具有成癮性的東西。

MDMA除了拿來被當作娛樂用藥之外,她能降低恐懼感和增進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感,進而促使人們能夠面對過去受到的創傷,許多的科學家研究她作為治療創傷後症候群的藥物。在美國的研究中,嘗試用MDMA來治療從伊拉克和阿富汗作戰退伍回來而飽受創傷後症候群之苦的軍人;她也常被用來改善夫妻、情人之間的關係(當然是在醫師的指導下進行)。

休金博士對精神研究和致幻藥物的開創性研究,使他被稱作「迷幻藥物教父」。Photo Credit : REUTERS/達志影像

休金博士對精神研究和致幻藥物的開創性研究,使他被稱作「迷幻藥物教父」。Photo Credit : REUTERS/達志影像

最新的研究顯示MDMA具有治療癌症的潛能,科學家希望能把她打擊癌細胞的成分加強,剔除掉其他無關的副作用。這麼多能夠造福人類的研究,但因為她是管制藥物而遭遇重重困難,要得到正式的批准取得MDMA用作醫學研究,是近幾年才變成可能的事情。

在所謂反毒的政策上,歐洲是比美國和所有其他國家更進步的。「反毒戰爭」打了這麼久,人們因吸毒受到的傷害似乎不減反增。以大麻這種長期以來備受爭議的天然「毒品」來說,美國自從許多州陸續開放大麻合法化之後,不僅大大的降低了因大麻而產生的罪犯、傷害、資源的浪費等,同時還帶動了經濟成長。合法的大麻工業為這幾個幸福之州賺進了大把鈔票,也吸引如加拿大等國家跟進,開放大麻合法化。

雖然我們還很難想像MDMA和大麻一樣有一天可以完全合法,(畢竟連歐洲都還做不到)但是我們至少應該誠實的面對像MDMA和大麻這種「毒品」問題,也許可以效法國外的檢驗制度,在得與失之間,衡量一下怎樣才是真正的「保護」。人類或許無法完全免除濫用藥物的危險,但絕對能降低傷害,也維護到人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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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曾傑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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