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貧濟富的「尋租」遊戲,如何將你的錢從金字塔底層搬到頂層?

劫貧濟富的「尋租」遊戲,如何將你的錢從金字塔底層搬到頂層?
Photo Credit:Thomas Galvez@Flickr CC BY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累退稅制和尋租是分配不均日益升高的關鍵,但還有一些更廣大的力量,對美國分配不均的另外兩個面向:掏空中產階級、增加貧窮,產生特別影響。

文:史迪格里茲(Joseph E. Stiglitz)

看不見的手和分配不均

現代經濟學之父亞當斯密(Adam Smith)表示,好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將私人追求自利的行為引導到所有的人都得到福祉。在最近一場金融危機之後,沒人會說銀行家追求私利,使得所有的人同蒙其利。這頂多只增進了銀行家的福祉,社會其他的人則必須承擔成本。這甚至不是經濟學家所說的「零和遊戲」,也就是一個人的利得,正好等於其他人的損失。這是負和遊戲,也就是贏家的利得低於輸家的損失;社會其他人的損失,遠高於銀行家的利得。

金融家追逐私利,結果對社會其他人造成災難,原因很簡單:銀行家的誘因並沒有和社會報酬契合得很好。當市場運作良好,也就是以亞當斯密假設的方式運轉,那是因為私人的報酬和社會的利益契合得很好,也就是如同邊際生產力理論所假設的,因為私人報酬和社會貢獻相等。根據那個理論,每位勞工的社會貢獻正好等於私人的報償,生產力比較高的人,也就是社會貢獻比較大者,得到比較高的薪資。

亞當斯密曉得會有私人和社會報酬不同步的情況發生。他解釋說:「同一行業的人很少聚在一起,即使為了宴飲也很少見面,但他們一有對話,結果總是共謀對大眾不利,或者設法調高價格。」市場本身經常未能產生高效率和理想的結果,所以政府必須矯正這些市場失靈,也就是設計各種政策使得私人誘因和社會報酬一致。至於做到這件事的最好方式,當然常有不同的看法,但今天極少人相信應該放任金融市場不受拘束,或者應該允許企業不受限制,蹂躪環境。

當政府做好本身的工作,一位勞工或一位投資人獲得的報酬會等於他的貢獻為社會創造的利益。倘若這些事情沒有取得一致,我們便說「市場失靈」,也就是市場未能產生高效率的結果。

當下列情況發生時,私人獎酬和社會報酬便會契合得不好:競爭不完全;當「外部效應」(externalities)存在,指一方的行為對其他人產生很大的負面或正面影響,而他本身並沒有付款或取得利益;資訊不完全或不對稱存在;缺乏風險市場或其他市場。由於幾乎每個市場都存在以上所說的一種或多種狀況,所以事實上很少人推測市場普遍具有效率。這表示政府大有揮灑的空間,可以設法矯正市場失靈。

只是,政府從來沒有完美地矯正市場失靈,但某些國家的政府做得比其他國家要好。如果政府能矯正大部分的市場失靈,經濟才有可能欣欣向榮。良好的金融管理,有助於美國及全球在經濟大蕭條之後四十年內避開重大的危機。一九八○年代的解除管制,在後來的三十年內則造成無數的金融危機,其中二○○八至○九年的危機是最嚴重的。

政府沒有做好該做的工作絕非意外:金融業利用其政治力量,以確保市場失靈不會被矯正,以及這個部門的私人獎酬繼續遠高於他們的社會貢獻。這正是導致金融業浮腫,以及頂層分配不均水準偏高的因素之一。

塑造市場

私人金融公司的一些行動經常造成市場運作不良。舉例來說,正如亞當斯密所說,企業存有設法降低市場競爭的誘因。此外,企業會設法迴避法律,或者讓法律無法有效執行。企業人士的注意焦點,當然不在於增進我們所廣泛理解的社會福祉、使市場更具競爭性,他們的目標只是讓市場為他們做工,好賺更多的錢。後果往往是促成效率較低的經濟,分配不均升高。

只要舉個例子就夠了。市場競爭激烈時,高於正常資本報酬(normal return to capital)的利潤無法持續存在。因為當一家公司賺到的利潤高於競售水準,同業就會試著以較低價格搶走顧客;一旦競爭激烈,價格就會下降到利潤為零的地步,想要尋求厚利的人將大失所望。商學院會教學生如何辨認和創造競爭障礙,包括「進入障礙」(barriers to entry),以確保利潤不會遭到侵蝕。事實上,近三十年來企業最重要的一些創新,不是為了使經濟更具效率,而是希望確保獨占力量,或者加強規避政府一切相關管理。

減低市場的透明度,便是企業愛用的一種工具。市場透明度愈高,競爭可能愈激烈。銀行家曉得這一點。這是為什麼銀行家使盡渾身解數,希望將衍生性金融商品的發行留在「店頭」市場的原因。

在店頭市場裡,顧客很難知道自己是否得到好交易,每件事都是靠議價進行,而這和比較公開、透明的現代市場運作方式相反。此外,由於賣方經常在交易,而買方偶爾才進入市場,賣方擁有的資訊多於買方,並且利用那些資訊謀求自己的利益,這表示發行衍生性金融商品的賣方能從他們的顧客抽取更多的錢。相較之下,設計良好的公開標售,可以確保商品流進最重視它們的人手裡,是效率的正字標記,由公開的價格引領買方做決定。

缺乏透明度能使銀行家得到更多利潤,卻會降低經濟的表現。少了良好的資訊,資本市場就無法實施紀律:金錢不會流向報酬最高的地方,或者流向管理資金表現最好的銀行。今天,沒人知道一家銀行或其他金融機構真正的財務狀況,躲在陰影中的衍生性金融商品交易正是部分原因。我們可能以為,最近這場危機已經迫使他們改弦易轍,事實上銀行家們抗拒改革。

舉例來說,他們抗拒提高衍生性金融商品的透明度,以及實施限制反競爭實務法令規定的要求。這些尋租活動的價值,利潤高達數百億美元。雖然他們沒有打贏每一場仗,贏的次數卻夠多,所以問題依舊存在。二○一一年十月底,一家美國大型金融公司破產,創下有史以來第八大的破產紀錄,部分原因就在於複雜的衍生性金融商品。市場顯然沒有看清這些交易,至少沒有即時看出來。

將錢從金字塔底層搬到頂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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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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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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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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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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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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