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右派的謬誤:許多公司採用的「獎勵薪資」制度,為什麼反而對生產力不利?

政治右派的謬誤:許多公司採用的「獎勵薪資」制度,為什麼反而對生產力不利?
Photo Credit: David Shankbone @ Flickr CC BY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政治右派不只低估分配不均的成本,忽視市場扭曲所能帶來的影響,也放大了透過累進稅制矯正分配不均的成本,同時貶抑公共支出的效益。

文:史迪格里茲(Joseph E. Stiglitz)

效率與工資

美國社會的分配不均起因於私人獎酬不同於社會報酬,儘管有「占領華爾街」這種鼓舞人心的行動,人們普遍接受這樣的分配不均水準,使得美國很難採行有效的政策。總體經濟不穩定、產業解除管制,以及有關基礎設施、公共教育、社會保障和研究投資不足,在在見證政策失能。

我們用一個完全不同的理由來解釋,為什麼高度分配不均會使得經濟無效率和生產力低落。我們都同意,人不同於機器,必須加以激勵才會努力工作;當我們覺得受到不公平的對待時,就很難被激勵。這是現代勞動經濟學的中心信條。

效率工資理論(efficiency wage theory)指出,企業對待員工的方式會影響生產力,包括支付多高的工資。事實上,這是著名的經濟學家馬歇爾(Alfred Marshall)在一八九五年寫道:「待遇高的勞工通常效率高,因此不是昂貴的勞工。」他也承認,「雖然效率工資理論很樂觀,但這對分配理論有非常複雜的影響力。」

效率工資理論再度受到重視。發展經濟學的學者們發現,營養不良的勞工生產力較低。美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也發現,營養不良的士兵戰鬥效能也相對低落。教育學者已經指出,飢餓和營養不足會阻礙學習,這是為什麼學校營養午餐計畫那麼重要的原因。如今,每七個美國人就有一人處於營養不良的狀態,貧窮美國孩童的學習恐有受損之虞。

對處於經濟困頓的中低階層的人來說,現實生活裡總有無數的焦慮:會失去房子嗎?能否供養子女接受好的教育,以後才有機會出人頭地?退休之後將如何維生?對這些人來說,花費在焦慮的心神愈多,專注工作以提高生產力的精力就愈少。

經濟學家穆萊納珊(Sendhil Mullainathan)和心理學家沙菲爾(Eldar Shafir)證實,在匱乏狀況之下,做出的選擇往往導致匱乏更加惡化。此外,壓力和焦慮也會損害一個人學習新技能和知識。如果學習受到損害,生產力成長速度就會比較慢,而這對經濟的長期表現絕不是好事。

激勵員工時,必須要讓他們感覺受到公平對待。目前,勞工對工資差距不公平的感受日益濃厚。當高階主管一方面表示,必須降低工資或者必須裁員,公司才能保持競爭力,卻同時提高自己的待遇,勞工當然會認為這樣是不公平、不合理的。這會影響他們對工作的付出、對公司的忠誠、和其他人合作的態度,以及投資未來的意願。大家都知道,快樂的員工生產力也較高;如果員工認為高階主管的待遇過高,就不可能是快樂的員工。

普利斯通(Bridgestone)輪胎的個案研究,顯現令人心寒的情況。公司獲利一年之後,管理階層要求每次輪班自八小時改為十二小時,而且白天班和晚上班輪調,並將新進人員的薪資調低三○%。結果工廠生產出許多有瑕疵的輪胎,這些瑕疵品和超過一千人的死傷有關,迫使普利斯通必須進行大規模的召修。

最近,經濟學方面的實驗更證明了公平性的重要:提高自認受到不公平待遇的勞工薪水,對生產力影響很大;對自認受到公平待遇的人則沒有影響。我們可能以為,提高某些人的工資的同時,降低其他人的工資,會提高前者的生產力,降低後者的生產力,兩者正好抵消。但是經濟理論說,低工資勞工的生產力降低幅度,高於高工資勞工的生產力上升幅度,所以,總生產力是下降的。

獎勵薪資的不利影響

政治右派人士和許多經濟學家一樣,傾向於高估獎勵薪資的利益、低估它的成本。當然,在某些情況中,金錢獎勵能夠吸引人才研究棘手的問題,並且提出解決方案。

然而,獎勵薪資用在某些情況中恐怕會十分荒謬。如果心臟外科醫師的薪資高低,是取決於病人手術之後能否生存下來,或者心臟瓣膜能否用上超過五年,會讓醫師更加小心或者更為努力嗎?醫生努力確保每次手術都做到最好,理由和金錢無關。有趣的是,在某些領域中我們發現,獎勵薪資有時會收到反效果,所以,訴訟案中專家證人的酬勞不准根據判決結果來支付。

由於財務獎勵制度無法設計得十分完美,所以往往扭曲行為、過度強調數量,以及不重視品質。因此,大多數的產業都不會採用金融業那種簡單、會造成扭曲的獎勵辦法來酬賞其執行長。相反地,他們會考慮相對於類似職位的其他人的表現,同時評估長期的績效和潛力。獎酬經常以升遷的形式給予,並假設即使缺乏「獎勵薪資」,員工也會盡最大的努力,高階主管尤其如此。

獎勵薪資,尤其是金融業用的那套方法,可以用來說明薪酬會造成多大的扭曲。銀行家因此而有誘因去追逐過高的風險、行為短視,以及採用欺騙和不透明的會計手段。年頭好的時候,銀行家可以抱著高額的利潤回家;壞年冬的時候,便將虧損留給股東去扛;真的快要混不下去了,爛攤子就丟給債券持有人和納稅人。

尤其在經濟大衰退之後,銀行靠著大眾提供的呼吸器維生時,情況更是令人感到憤怒。政府等於遞給他們空白支票,以接近零的利率借錢給他們,他們再拿錢去「投資」報酬率高得多的債券。一位銀行家朋友告訴我,如果政府願意以那些條件借錢給他,任何人,就連他十二歲的孩子都能大賺一筆。銀行家居然把這樣獲得的利潤,看成好像是靠自己才華賺來似的,仍舊理所當然地領取早已習以為常的高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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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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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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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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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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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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