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是「棕地」? 這個詞語源自一場嚴重環境災難

甚麼是「棕地」? 這個詞語源自一場嚴重環境災難
Photo Credit: Bettmann / CORBIS / 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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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香港開始討論「棕地」,這個詞語來自40年前,美國一場危害超過800人健康的環境災難。使用受污染的工業廢棄地段,不只是調動地段用途的爭議,更涉及居民及自然環境安全的政策與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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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程玉然

近年香港民間團體倡議,土地發展應以「棕土優先」的原則,即先發展已受工業、填泥等活動破壞的後工業用地。「棕土」一詞首先於1992年正式出現,原來這個概念背後,是美國於上世紀1980年代爆發的一場環境災難。

事發地點名為Love Canal,位於上紐約州,尼加拉瓜瀑布東邊的一處,其早於19世紀已由一位名為William T. Love的企業家買下,這幅以他命名的地段是他的夢想。他計劃在該處挖掘連接上下尼加拉瓜河的人工河道,發展水力發電,藉此提供廉宜的能源,發展工業及住宅區,希望將地段發展成「夢想的社區」。可惜計劃敵不過經濟波動,加上發明家Tesla發明以交流電遠距離傳輸電能,令水能發電設施失去優勢。1892年,人工河道僅挖掘了1英哩便告停工。

地段其後被市政府買入,並先後於1920年及1947年被市政府及塑膠化工企業Hooker Chemical and Plastics Corporation用作化學廢物掩埋場,曾經掩埋美軍化學武器廢料及Hooker逾2萬噸化學廢料,直到1952年掩埋場爆滿。有見當時人口快速膨脹,政府求地若渴,Hooker在廢料上蓋上泥土後,以1美元將地段賣回給市政府,並「帶定頭盔」,標明地段曾用作棄置化學物。

涉事的Hooker化工廠把有毒廢料棄置於Love Canal。Photo Credit: Bettmann / CORBIS / 達志影像

及後的20年間,William T. Love心目中的小社區竟一度在這片毒土上出現。政府在該處建築了約100棟獨立民房,並設立學校,居民主要是勞動階層。一切看似歌舞昇平,直至1977年一場特別嚴重的雨季,令埋在泥下的危機爆發:因雨量增加,地下水位上升,化學物從泥土中滲出。1978年1月《紐約時報》報道形容當地情況尤如「正在倒數的計時炸彈」︰

我(記者)探訪Love Canal地區,可見破裂的化學物容器出現在民居後院的地上。園裡的植物發黑凋零。像泳池一樣的水池上飄浮著化學物,居民向他指出,一潭潭的化學物從地上冒出,有些化學物水潭就在他們家的地庫或後院,有些就圍繞學校操場。空氣中彌漫嗆喉的氣味,孩子從外面玩耍後回家,手和臉都帶有化學灼傷的痕跡。

這些駭人的景象不過是序幕,接下來,當地孕婦出現了高比率的流產,以及5宗嬰兒發育不正常的個案,包括多了一排牙齒、先天聽障或視障以及智力問題等。當地有相當人口出現白血球過高,是白血病的癥兆。同年,時任美國總統卡特在社運人士及社會輿論壓力下,頒佈緊急狀況令,分兩次將全部居民撤離,並首次在非天然災害情況下批出緊急撥款賑災。

當地一所己空置的學校。Photo Credit: Galen Rowell / Corbis / 達志影像

當地探測到11種動物致癌物,包括可引致發育障礙、內分泌受損、皮膚病變等問題的二噁英(dioxin),另外亦發現苯(Benzene),一種當時已知的人類致癌物。1980年美國政府推出「超級撥款」(Superfund),用作評估及清理美國各地受嚴重污染的後工業用地。美國於1992年開始在城市規劃中使用「棕地」一詞,代表須清理後方能重新使用的後工業廢棄用地。

美國以外,歐洲及澳洲都有使用棕地一詞,而定義略有不同。香港而言,棕地未有官方定義,但根據公共專業聯盟2012年報告,一般指「後工業國家與城市內大量因產業轉營引致使用率低/閒置的舊工商業用地…亦泛指一些受重金屬污染、儲存廢置物等已破壞土地,有關土地用途甚至對周邊環境、 生態及健康造成負面影響」。

近年香港成為中外垃圾轉運點,自2006年開始已有不少電子廢物場在新界出現,當時綠色和平已發現這些廢物令粉嶺土地含鉛量超標10倍。至2014年,內地海關嚴厲打擊進口垃圾,中港商人乘機將進口垃圾轉售本港回收商,當中夾雜虛報為廢膠的電子垃圾,這些垃圾內含有的重金屬與化學物對本港土地的影響,不容忽視。土地資源寶貴,棕地優先固然有利於資源運用,但在轉換土地用途,以及修復土地上,必須多加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