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調搖滾名人堂:當我已不再擁有熱情,與其苟延殘喘,不如從容燃燒吧!

變調搖滾名人堂:當我已不再擁有熱情,與其苟延殘喘,不如從容燃燒吧!
Photo Credit: Erich Ferdinand CC BY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從開啟搖滾樂的羅伯特‧約翰遜、發展油漬搖滾的科特‧科本,到麥可‧傑克森、艾美‧懷絲、惠妮‧休士頓等,本書收錄從1938年至2012年中63位重量級搖滾巨星,包括27俱樂部,以及他們的音樂才華、巔峰時代與悲劇交相並置的傳奇人生。

文:米歇爾‧普利米(Michele Primi)

巴布‧馬利
(Bob Marley,1945年2月6日-1981年5月11日)

「我沒受教育,但有的是靈感。如果我受了教育,我反而會是個大笨蛋。」巴布‧馬利是首位來自第三世界的超級巨星。這位歌手把祖國牙買加的傳統音樂成功推銷至全世界,成為他的國人與全世界的偶像。

他們認同他傳達的和平與寬容信息,以及他反對現代社會不公義的抗議頌歌。他冒險犯難的一生充滿所有傳奇的要素:他是戰士樂手塔夫岡(馬利的綽號)、拉斯塔法里教(Rastafarianism)的先知,以及公義世界的詩人。他在1981年5月11日結束一生,享年僅36歲。

1978年:巴布‧馬利在加州聖摩尼卡市政禮堂演出。Photo Credit:大石國際文化

1978年:巴布‧馬利在加州聖摩尼卡市政禮堂演出。Photo Credit:大石國際文化

羅伯‧納斯塔‧馬利(Robert Nesta Marley)出生在九哩鎮(Nine Mile),母親塞黛拉‧布克(Cedella Booker)是牙買加人,父親諾瓦‧辛克萊‧馬利(Norval Sinclair Marley)是英國白人海軍軍官。他曾說他出生在巴比倫,當過一段時間的奴隸,見證白人剝削黑人。

他在12歲時搬到京斯頓(Kingston)壕鎮(Trench Town)貧民窟內的霍普路56號,也就是牙買加最大的拉斯塔法里社區中央。他和蘇法拉(sufferah,年輕的幫派分子)在街頭生活,聆聽節奏藍調,並和慢拍搖滾DJ先驅的音效系統比賽,本能地在音樂中發現了自己的表達方式。他也開始和好友納維爾‧「邦尼」‧利文斯頓(Neville “Bunny” Livingston)坐在霍普路家門前的大樹下演唱,以沙丁魚罐頭當作琴身、電話線當作弦做出一把吉他。

1962年,他為製作人萊絲莉‧康(Leslie Kong)的比佛利唱片公司(Beverley’s label)錄製第一張單曲〈不要論斷〉(Judge Not)。他和樂手喬‧西格斯(Joe Higgs)即興演奏時,認識了另一位好戰的樂手彼得‧麥金陶許(後來以彼得‧陶許這個藝名著稱)。1963年,巴布、彼得‧陶許、邦尼‧利文史頓(又叫邦尼‧韋勒〔Bunny Wailer〕)、朱尼爾‧布瑞斯威(Junior Braithwaite)、貝佛莉‧凱索(Beverley Kelso),以及雪瑞‧史密斯(Cherry Smith)組了青年樂團(The Teenagers),後來改名痛哭者(The Wailers),由於團員都來自貧民窟,那裡的窮人因為沒人伸出援手而痛哭,只有他們能表達那些人的感受。

痛哭者錄製了他們首支抗議歌曲〈冷靜下來〉(Simmer Down),和考克森多德一號錄音室唱片公司(Coxsone Dodd’s Studio One)簽下合約,開始在牙買加走紅。1966年,馬利和莉塔‧安德森(Rita Anderson)結婚,為了和母親住得近一些,他決定搬到美國,在德拉瓦州(Delaware)威明頓(Wilmington)的克萊斯勒車廠工作。

回到牙買加後,他把一生都奉獻給雷鬼音樂。他和製作人李‧「史夸奇」‧裴利(Lee Scratch Perry)合作,後來又認識小島唱片公司的創辦人克里斯‧布萊克威爾(Chris Blackwell)。布萊克威爾知道痛哭者樂團可以改變當地的音樂圈。馬利也開始創作新型態的雷鬼樂,這次更多樣也更有國際特色。他結合藍調及搖滾元素,在音樂基礎方面,他把重低音和鼓的節奏替換成吉他和旋律。

1972年,小島唱片公司在英國發行痛哭者樂團的首張專輯《捕捉火光》(Catch a Fire),接著推出《燃燒》(Burnin’,1973)。一年後,經過兩次盛況空前的美國巡演,馬利成為了準則。

馬利掀起雷鬼音樂革命後,第一個引起共鳴的是艾力克‧克萊普頓(Eric Clapton),他還錄了〈我射殺了警長〉(I Shot the Sheriff)的翻唱版。1974年,彼得‧陶許和邦尼‧韋勒離開樂團,馬利推出《憂慮》(Natty Dread),其中收錄的〈女人不哭〉(No Woman No Cry)一曲讓這張專輯登上美國排行榜前十名。1976年的《激動的瑞斯塔人》(Rastaman Vibration)專輯大受歡迎,這張純雷鬼神秘主義的專輯收錄一首他最啟發人心的歌曲:〈戰爭〉(War)。

馬利成為國際巨星。在牙買加,國民把他當作拉斯塔法里先知,白人當局則視他為眼中釘。1976年12月3日,他在家中受到一名身分不明的槍手攻擊時受了傷。後來他花了兩年在倫敦自我放逐,在那裡錄製他最有力量也最完整的專輯《出埃及記》(Exodus,1977)。這張專輯收錄〈即興演奏〉(Jammin’),以雷鬼音樂來表現〈出埃及記〉的聖經神祕學:「我們知道自己要去何方/我們知道自己來自何處/我們要離開巴比倫/回到祖國的懷抱」。

1978年他推出《卡雅》(Kaya),這張專輯完全在講大麻和它靈性上的神秘特質。在這段期間,馬利和痛哭者繼續向國際觀眾展現他們的雷鬼音樂。他們展開一連串的歐洲及美國巡演,從現場專輯《搭公車到巴比倫》(Babylon By Bus,1978)就能看出這些演唱會的氛圍。隔年,馬利看到他的國家瀕臨內戰,便回到牙買加舉辦調停演唱會。牙買加國民把他當作先知,在「唯一的愛和平演唱會」(One Love Peace Concert)演唱〈即興演奏〉時,他讓兩個敵對派別的領導人麥可‧曼利(Michael Manley)與愛德華‧西嘉(Edward Seaga)握手。

1978年末,他首度拜訪衣索比亞,之後回到錄音室發行《生存》(Survival,1979)這張政治意味濃厚的專輯,以告誡的方式對抗世界各地的迫害。1980年,馬利回到非洲為他所謂的「同袍」舉行現場演唱會。在加彭辦了第一場演唱會後,他受邀在辛巴威宣布獨立的盛會上表演。幾個月後,他推出專輯《上升》,在1980年的塔夫岡上升巡演期間前往義大利,參加米蘭聖西羅(San Siro)球場一場歷史性的演唱會。但他的傳奇即將走向終點。

1980年7月1日:《上升》(Uprising)專輯巡演期間,巴布‧馬利在布萊頓娛樂中心(Brighton Leisure Centre)演出。1980年9月23日,他在賓州匹茲堡的史丹利劇院舉辦最後一場演唱會。1981年5月22日,《紐約時報》關於這場牙買加國葬的報導標題是:「牙買加人以驕傲和音樂安葬巴布‧馬利。」Photo Credit:大石國際文化

1980年7月1日:《上升》(Uprising)專輯巡演期間,巴布‧馬利在布萊頓娛樂中心(Brighton Leisure Centre)演出。1980年9月23日,他在賓州匹茲堡的史丹利劇院舉辦最後一場演唱會。1981年5月22日,《紐約時報》關於這場牙買加國葬的報導標題是:「牙買加人以驕傲和音樂安葬巴布‧馬利。」Photo Credit:大石國際文化

馬利留給世界的遺產是他對雷鬼的詮釋,以及給全世界的訊息:「我沒有解答,我只是個凡人。我認得一些字,也知道如何運用它們。」

《出埃及記》(Exodus)專輯發行一個月後,馬利和痛哭者樂團前往巴黎展開歐洲巡演。他和一群記者踢足球時,右腳受了傷,大拇指的指甲脫落。(1975年,他在壕鎮演出時,同一根腳趾也受過傷。)馬利雖然有包紮傷口,卻沒有打破傷風疫苗。傷口一直沒有癒合,他的女兒塞黛拉(Cedella)得每天幫他擦藥。一名法國醫生建議他休養一陣子,不過馬利仍繼續巡演,而且一有機會就去踢足球。他在倫敦請一位專家看病時,對方建議他切除腳趾,但馬利拒絕了,因為根據他所屬宗教的教義,人的身體要保持完整。

缺乏照料的傷口變成腫瘤,逐漸蔓延到他的維生器官,他被宣告只剩幾個月的壽命。於是他跑去邁阿密,之後到德國看著名的腫瘤學專家喬瑟夫‧伊索斯(Josef Issels),最後又回到了牙買加。他的情況在飛機上更加惡化,飛機一降落在邁阿密,他就被送往黎巴嫩杉木醫院(Cedars of Lebanon hospital)。1981年5月11日,他在醫院裡與世長辭。牙買加替他舉辦了國葬,而他在九哩鎮的墳墓則成為拉斯塔法里教徒的聖地。

不過,馬利早已在舞臺上向大家告別。當時他正在為1980年9月23日在匹茲堡史丹利劇院(Stanley Theater)的最後一場演唱會進行試音。馬利把團員聚在一起,整整45分鐘一個字也沒說,只唱了痛哭者很早以前一首歌的副歌:〈繼續前進〉(Keep on Moving)。

麥可‧傑克森
(Michael Jackson,1958年8月29日-2009年6月25日)

麥可‧傑克森2009年6月25日的死亡,象徵一個時代的結束,象徵一場表演的落幕,和另一場表演的開幕。他的喪禮於2009年7月7日在洛杉磯史戴波中心(Staples Center)舉行,全球電視媒體現場轉播(光美國就有3100萬名觀眾觀賞)。8月24日洛杉磯法醫宣布他的死因是他殺,而重現他死前幾個小時的犯罪現場成了一個未解之謎。他生活的每個層面都在媒體的放大鏡下受大眾檢驗。到頭來卻發現,他不過是個被自己絢爛人生壓得喘不過氣的脆弱的人。

麥可‧傑克森曾說:「如果你來到這世界時知道有人愛你,離開世間時也一 樣,那在世上發生的任何事,你都能釋懷。」Photo Credit:大石國際文化

麥可‧傑克森曾說:「如果你來到這世界時知道有人愛你,離開世間時也一 樣,那在世上發生的任何事,你都能釋懷。」Photo Credit:大石國際文化

1980年代是他成功的年代,但是他卻為自己成功的事業所困。他變了,他不再傳達出美好而無憂無慮的感覺,這點令人感到很不安。但他仍保有一股魔力,在〈四海一家〉(We Are The World)和〈飆〉(Bad)等歌曲中,這是顯而易見的。他和昆西一起找尋更搖滾、粗獷的嗓音,並請馬汀‧史柯西斯(Martin Scorsese)為《飆》(Bad)專輯在紐約地下鐵拍攝音樂錄影帶。《飆》在1987年8月31日發行,首次進榜就登上排行榜冠軍。麥可在「飆世界之旅」(Bad World Tour)的123場演唱會中重回舞臺。

之後,不知哪裡出問題了。一種神祕的白斑症讓他的皮膚變得蒼白。在他那充斥整容、厭食症和怪異行為的生命中,醫生成為一個令他抑鬱的角色。據說他買了象人的骨頭;傳說他睡在高壓氧氣室中。雖然伊莉莎白‧泰勒(Elizabeth Taylor)將他譽為流行天王(King of Pop),但大家普遍稱他為怪胎傑克(Wacko Jacko)。

麥可的兒童性侵案1993年開始審理。全案充滿各種戲劇性十足的元素:有美國人對實境秀的著迷、大眾病態的好奇心、「另類」的法官與律師,還有不擇手段爭取成名機會的證人。麥可達成和解,又一次復出。他與麗莎‧瑪莉‧普里斯萊(Lisa Marie Presley)結婚,發行《他的歷史》(HIStory)專輯,巡迴進行82場表演。但是其他謎團又浮現了。

他和麗莎‧瑪莉離婚,又和他皮膚科醫生的護士黛博拉‧羅伊(Deborah Rowe)結婚,並成為兩個孩子的父親,這兩個孩子從未在大眾面前曝光。流行樂界的傳奇故事已成過往,就連發行新專輯也引發與索尼(Sony)公司漫長的官司纏訟。這張專輯是《萬夫莫敵》(Invincible),登上排行榜冠軍,但是並沒有發揮太大的效果,因為沒有巡迴宣傳,而且專輯中的歌曲也未經過精心挑選。

2001年麥可在紐約麥迪遜廣場花園(Madison Square Garden)舉辦演唱會,慶祝單飛滿30年。接著神祕事件再度籠罩他的生活,這時冒出了第三個小孩,母親的身分從未曝光。另一宗兒童性侵案又開始審理、財務出問題、他關閉了住處暨私人遊樂園「夢幻莊園」(Neverland),最後他逃到巴林(Bahrain)去,還被一大群戲班子般的無情媒體記者跟著。

麥可‧傑克森說他從不對演藝生涯中的任何事情感到後悔,這是他生命中最美好也最醜陋的事,還說他已經準備好再度復出。他想要恢復他完美的「娛樂機器」的地位。這時,麥可‧傑克森的謎樣人生急轉直下,演變成一齣悲劇。這場復出巡演名為「就是它了」(This Is It),原本在倫敦的O2體育館(O2 Arena)安排了10場演唱會,預定從2009年7月13日辦到2010年3月6日,但很快暴增為50場-這樣的大動作嚴重摧殘了他那原本就已很虛弱的身體。

麥可在洛杉磯的史戴波中心和編舞家肯尼‧奧泰嘉(Kenny Ortega)一起彩排,租下洛杉磯荷爾貝山(Holmby Hills)北卡洛伍德路(North Carolwood Drive)100號的房子。這就是2009年6月25日中午一輛救護車火速前往的地點。麥可心臟停止,幾個小時後在醫院裡過世。

麥可‧傑克森的歌迷在洛杉磯史戴波中心外,用詩和大幅壁畫向他表示敬意。如《每日鏡報》(Daily Mirror)在2009年6月26日所報導,流行天王死於心臟停止。2011年11月,傑克森的私人醫生康拉德‧莫瑞被判過失殺人,判刑4年。Photo Credit:大石國際文化

麥可‧傑克森的歌迷在洛杉磯史戴波中心外,用詩和大幅壁畫向他表示敬意。如《每日鏡報》(Daily Mirror)在2009年6月26日所報導,流行天王死於心臟停止。2011年11月,傑克森的私人醫生康拉德‧莫瑞被判過失殺人,判刑4年。Photo Credit:大石國際文化

他生前最後幾小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個人醫生康拉德‧莫瑞(Conrad Murray)又是誰?該郡法醫說莫瑞之前幫他注射手術用的強力靜脈麻醉藥物「Propofol」讓他入睡。但是這種藥卻讓麥可的心臟停止跳動,因為他過度使用精神藥物和鎮靜劑,心臟早已非常衰弱。

麥可‧傑克森無法回到那個唯一讓他覺得自在的地方:舞臺。世界失去了一位最優秀的歌星,他的死讓他謎般的一生更加撲朔迷離。

科特‧柯本
(Kurt Cobain,1967年2月20日-1994年4月5日)

「我希望有人能為我指點迷津,當我對他掏心掏肺地解釋至今25年左右,所有糾纏著我的不安全感時,他不會讓我覺得自己像個怪胎。」閱讀科特‧柯本的日記和寫在線圈筆記本、飯店便條紙,甚至是餐廳菜單上的數百頁文字,便能一窺他的內心世界。他在巡演時寫下的想法,就像一幅幅困惑又混亂的心情寫照。然而,這些文字清楚地表現出另一種感受,他無法認同一個嚴苛又難以理解的世界。而他向來如此。

「我希望有一天全世界的年輕人都具有世代團結的意識。我喜歡只靠著真心誠意,做出風險極大的選擇。我喜歡真誠,但我缺乏真誠。這些不是至理名言,而是為了我沒讀書、缺乏靈感、不斷追求感情,以及對許多和我同年齡的人感到有點丟臉的免責聲明。這甚至連詩都稱不上,只是一堆狗屁,就像我一樣。」-科特‧柯本。Photo Credit:大石國際文化

「我希望有一天全世界的年輕人都具有世代團結的意識。我喜歡只靠著真心誠意,做出風險極大的選擇。我喜歡真誠,但我缺乏真誠。這些不是至理名言,而是為了我沒讀書、缺乏靈感、不斷追求感情,以及對許多和我同年齡的人感到有點丟臉的免責聲明。這甚至連詩都稱不上,只是一堆狗屁,就像我一樣。」-科特‧柯本。Photo Credit:大石國際文化

科特出生於華盛頓州亞伯丁(Aberdeen),他稱這個地方是「缺乏文化的伐木工貧民窟」。他從不覺得自己被接納,7歲時就離異的父母沒有接納他;在學校因為和同性戀做朋友而不被同學接納;也不被這個希望他表現「正常」的社會所接納。

他的阿姨給了他第一把吉他和披頭四的前三張唱片,加上他之後接觸到龐克和經典搖滾,讓他發展出另類的音樂風格。他喜歡演奏、參加演唱會、寫歌和畫畫,但是在結識麥爾文樂團(Melvins)的巴茲‧奧斯本(Buzz Osborne)和戴爾‧克洛瓦(Dale Crover)之後,他決定成為一名歌手。

對他來說,龐克搖滾象徵著自由,可以讓他忘掉亞伯丁。他在畢業前幾週離開了學校,還被媽媽趕出家門。他試過找工作,後來擔任麥爾文樂團的道具管理員。

1985年,他在麥爾文的排練廳認識另一個龐克搖滾樂迷克里斯特‧諾弗塞利克(Krist Novoselic),並與他合組超脫樂團(Nirvana)。他們試用了多位鼓手,最後選上查德‧錢寧(Chad Channing)。超脫在1989年推出首張專輯《漂白》(Bleach),這張原始而喧鬧的專輯只花了40個小時便錄製完成,由開啟西雅圖樂壇的獨立唱片公司次流行唱片(Sub Pop Records)發行。專輯名稱取自一張請毒品吸食者用漂白水消毒針頭的美國愛滋病防治海報,因為科特認為這種內容可以拯救人類。

「1987年,我在亞伯丁第一次吸食海洛因。」科特在日記裡寫道,「⋯⋯我跟音速青春樂團(Sonic Youth)從第二次的歐洲巡演回來時,就決定每天吸食海洛因。因為過去5年來,我的胃都痛到讓我想自殺。⋯⋯我想說我已經感覺像個毒蟲了,乾脆真的變成毒蟲。」

1990年4月,超脫樂團和製作人布奇‧維格(Butch Vig)開始在威斯康辛州麥迪遜(Madison)的智慧錄音室(Smart Studio)籌備第二張專輯。此時出現了一些變化,超脫樂團離開了次流行唱片公司,和大型的格芬唱片(Geffen Records)簽約,這家公司還讓他們使用加州凡奈斯(Van Nuys)的聲音之城錄音室(Sound City Studios)。查德‧錢寧不再擔任樂團鼓手,由戴夫‧格羅爾(Dave Grohl)接替,為樂團加添了力量與精確度,新的編曲也讓超脫粗糙而憤怒的音樂更加引人入勝,促成一張真正稱得上是硬核龐克搖滾的專輯:《從不介意》(Nevermind)。

專輯發行後立即席捲整個世代,歌迷視它為主流的流行樂專輯,改變了90年代對的音樂想法。《從不介意》在1991年9月24日發行,短短兩週內就賣出40萬張。1992年1月,它擠下麥可‧傑克森(Michael Jackson)的《危險之旅》(Dangerous),登上美國告示牌排行榜第一名。這張專輯的封面相當著名,除了公開反對現代社會的物質主義,也是在諷刺自己的樂團突然決定不走獨立音樂。

柯本說,《從不介意》走紅一事讓他思考了很多,但還是沒有結論,他覺得至少這張專輯比當時很多垃圾音樂還要好。在商業產品盛行的時期,超脫樂團宣布重拾簡單粗糙的和弦和真誠的歌聲,回到搖滾純淨而沙啞的本質,真誠地表達並昇華痛苦和煎熬。

但是科特‧柯本卻沒辦法那樣做。成功能夠毀掉一個人。他並沒有預備好要讓數百萬人窺探他的隱私,他總覺得自己格格不入:「我被迫成為一個深居簡出的搖滾明星。」樂評認為超脫樂團的歌曲描繪出一個不安的世代,他們沒有理想、幾乎不抱希望,又受到憂鬱症的威脅。但是柯本說,他沒有想要透過歌詞傳達任何意思,他認為這些歌「充滿了矛盾」。

對他而言,他的音樂並不能代表他的世代,那也不是他的初衷,只不過是其中的一部分。他只是將千百個像他一樣的年輕人的怒吼譜成音樂,表達出很多人都有的焦慮感,因此在世界各地引起了共鳴。「我只是在為自己發聲,」他說,「剛好有一群人很在意我要表達的內容。有時候我會覺得這樣很可怕,因為我也和多數人一樣很迷惑。」

1990年9月:科特‧柯本在克里斯特‧諾弗塞利克位於西雅圖的家中。右圖為超脫樂團最初的陣容。Photo Credit:大石國際文化

1990年9月:科特‧柯本在克里斯特‧諾弗塞利克位於西雅圖的家中。右圖為超脫樂團最初的陣容。Photo Credit:大石國際文化

《從不介意》的成功讓他的生命開始走向終點。科特被困在演藝圈的機制裡,他自認為是一個很單純的歌手,卻被迫出賣自己,他覺得自己遭到利用和濫用。在超脫樂團第三張專輯《母體》(In Utero)中,有一首歌就叫〈強暴我〉(Rape Me)。樂團在明尼蘇達州坎農弗斯(Cannon Falls)一間偏遠錄音室裡,只花了短短兩週就錄完這張專輯。專輯製作人是史帝夫‧阿比尼(Steve Albini),柯本最喜愛的小妖精樂團(Pixies)有一張重要專輯《衝浪者羅沙》(Surfer Rosa)就是他所製作的。

《母體》專輯成為巨星樂團演奏獨立音樂精神的典範,錄音費用由超脫自掏腰包,直到工作完成,他們才將專輯的事告訴格芬唱片公司的管理階層。科特也想給這張專輯取一個充滿破壞力的標題:「我恨我自己而且很想死」。

《母體》在1993年9月13日發行。柯本說:「我們覺得這張專輯的銷售量可能還不到上一張的四分之一,即使如此也完全沒關係,因為我們真的很喜歡這張唱片。」事實上,這張專輯卻登上排行榜冠軍,一共賣出500萬張。

柯本怎麼樣都無法擺脫成功帶來的破壞力,他將內心最深處的感受寫成歌曲,卻眼睜睜看著它們變成大眾商品,他無法繼續忍受這種矛盾。超脫樂團於1994年3月1日在慕尼黑進行最後一次表演,4天後在羅馬的怡東酒店(Hotel Excelsior),柯本因為配著香檳服用羅眠樂而陷入昏迷。這究竟是一場意外還是企圖自殺?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值得他繼續活著,連他和妻子柯妮‧勒芙(Courtney Love)生的女兒法蘭西絲‧賓(Francis Bean)都沒辦法留住他。

他與妻子的關係波折不斷,經常被媒體拿來炒作,甚至引發了暴力衝突,也讓他愈來愈痛苦。1994年3月25日,柯妮與男友狄倫‧卡爾森(Dylan Carlson)說服科特開始戒毒。3月30日,科特進入洛杉磯的出埃及復康中心(Exodus Recovery Center),只待了兩天就搭機逃到西雅圖,之後便行蹤不明。柯妮雇用徵信社調查,才知道他跑到華盛頓湖大道東171號,也就是他在西雅圖郊區一個高級社區的別墅。他躲在車庫上方的溫室裡,用雷明登(Remington)M-11來福槍朝自己的頭部開槍。

1994年4月8日早上,一位電工到那裡修理警報系統時,發現了他的遺體,法醫說柯本當時已經死亡3天。他的遺體旁留了一張字條給他兒時的幻想朋友包達(Boddah),這又最後一次顯明他有多麼不正常。科特曾寫到,他已經有很多年都對聽歌和寫歌缺乏熱情了。他感到很內疚,不想繼續欺騙歌迷,讓他們以為他很享受在其中。

「我真的過得很好,我也為此心存感激。但是從7歲起我就痛恨所有的人,只因為對其他人來說,跟人相處和展現同情心好像很容易。我想,可能只是因為我太愛大家,也很同情大家。我打從灼熱噁心的胃部深處,感謝大家過去幾年來給我的信件和關心。我很像一個陰晴不定、喜怒無常的小嬰兒!我已不再擁有熱情,所以請記住,與其苟延殘喘,不如從容燃燒。」


書籍介紹

變調搖滾名人堂-搖滾巨星的詛咒與宿命》,大石國際文化出版

「我把自己看成一個巨大耀眼的彗星。每個人看到我都停下來說:『你看它!』-然後,我就消失了……人們再也沒有看過像我一樣的東西,但他們也絕對不會把我遺忘。」-門戶樂團(The Doors)主唱,吉姆‧莫里森(Jim Morrison)

搖滾不僅僅是一種音樂風格,它還是一種精神,以及具影響力的重要社會因素。

從開啟搖滾樂的羅伯特‧約翰遜(Robert Johnson)、發展油漬搖滾的科特‧科本(Kurt Cobain),到麥可‧傑克森、艾美‧懷絲、惠妮‧休士頓等,本書收錄從1938年至2012年中63位重量級搖滾巨星,包括27俱樂部(搖滾與藍調樂界傑出、且於27歲英年早逝的音樂家),以及他們的音樂才華、巔峰時代與悲劇交相並置的傳奇人生。

變調搖滾名人堂_書封

責任編輯:闕士淵
核稿編輯:曾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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