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見了嗎?這裡曾經住了數千人── 從台灣電影回望大安森林公園的誕生

你看見了嗎?這裡曾經住了數千人── 從台灣電影回望大安森林公園的誕生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為何要追尋著一部部虛構的電影,用以拼湊出真實的圖像?電影中的故事怎麼能夠成為歷史敘事的一部份呢?然而,真實與虛構又如何能截然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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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間看到了一個叫作「『我話、我畫』大安的故事」的活動,活動發起人將於4月30日與5月1日兩天在大安森林公園舉辦的「生態博覽會」中,擺攤展示這片土地的老地圖及老照片,並希望喚起那些曾經生活在此處的人,共同將深埋的地景文化與故事重新挖掘出土。

那麼,我們記得什麼呢?2013年11月24日,隨著信義線部分通車,臺北捷運開挖範圍最大的一站——大安森林公園站——也跟著啟用了。陽光潑灑的穿堂、植栽與池水包覆的下凹庭園、矗立暗夜的光塔⋯⋯,這座位於公園北側的地下二層景觀車站顯然將帶來一批新的人與故事,創造出新的場景。果不其然,自車站開通以來,不但每逢假日即吸引眾多人潮來往,根據臺北市電影委員會的統計,它在隔年更直接躍昇為全臺北最受青睞的拍片地之一。於是,一處新標誌就這麼誕生了。

說到拍片,如果我們循著那些曾在大安森林公園取景的電影一路追索,或許也得以藉著他人之眼,拼湊出一幅幅跨越時空的大安圖像。

時間往回退到信義線正式營運的前一年,有部電影的其中一個鏡頭是這樣開始的——蟬聲正盛,榕樹撐起的葉傘與向下延伸的氣生根讓步道多了些許蔭涼,有位講話口吃的男孩對著身旁打扮如社交名媛的女孩冒出了一句:「星期天早上我都要跑步。」

我想不少人都知道,這是鈕承澤執導的第三部劇情長片《愛 Love》(2012)攝於大安森林公園的片段。電影中這個片段之所以重要,當然不是男孩小寬(阮經天飾)的這句「星期天早上我都要跑步」,而是被小寬「英雄救美」的女孩方柔伊(舒淇飾),將緩緩述說她小學時曾喜歡一個同樣也是口吃的男同學。

圖片來源:《愛 Love》電影片段

不過,這個有著固定晨跑習慣的小寬,正如畫面中同時出現的牽手散步的夫妻、坐著輪椅曬太陽的老人、進行熱身操的太太⋯⋯,恰恰呈示了當今大安森林公園最為人所熟知的面貌。對大部份的臺北市民來說,這座佔地25.894公頃的「都市公園」,開闢了一處能夠讓他們盡興地運動與休憩的平面空間,他們不用再遷就只能朝空中尋找多餘面積的建築群落,也免於被來往不歇的車潮人海阻礙。

當然,大安森林公園之所以能夠吸引眾多固定前來此處活動的市民,更與其定調為「都市之肺」的生態公園型態有著極大的關係。這裡不妨先回到《愛 Love》這部電影中臺北人的日常,他們下午在露天咖啡座與朋友聊天、傍晚去遼寧夜市吃熱炒配啤酒、半夜到信義區的飯店頂樓參加派對,個個都是十足的都市生物,自在泅泳於霓光與喧囂。

只不過,他們真的如此自在嗎?無論是富商陸平(鈕承澤飾)在東北角海岸的燈籠莊園,還是洗車員小寬位於新生南路上的透天厝,都企圖在水泥建築間營造一隅「綠意盎然」的景象,好像他們一回到這樣充滿植栽與綠地的家後,便可以暫時忘卻自己置身於都市。

陸平家,圖片來源:《愛 Love》官網
小寬家,圖片來源:《愛 Love》官網

這麼看來,大型森林公園的設立,在某種程度上確實滿足了那些渴望逃離都市但又無法真的離開都市的都市人。自十九世紀歐美各大都市開始反彈過度工業化造成的惡劣環境以來,市民對都市公園的大聲疾呼,讓倫敦的維多利亞公園、紐約的中央公園因應而生,反映了在都市高速擴張的同時,市民也逐漸興起對美化環境、生態環保、居住品質的重視。

這也是為什麼1980年代臺北市在討論要將這片位於大安區的廣大土地作何種公共空間使用的時候,較多數的市民會積極爭取他們要一座「森林公園」,而非政府預計籌備的「大型體育館」。

要說把大安森林公園形塑成臺北市民逃離臺北市的「四度空間」,最成功的例子大概非陳駿霖的《一頁臺北》(2010)莫屬。當男主角小凱(姚淳耀飾)拉著女主角Susie(郭采潔飾)從捷運站一路奔逃進暗夜的大安森林公園,茂密的樹群立刻隔絕了追逐他們的警察與混混,也把臺北的急促繁忙一併隔絕在外。

更有趣的是,正因為導演僅將大安森林公園當作一個過場的取景,反倒賦予此地一種陶淵明筆下「桃花林」的作用,而小凱與Susie就像是「忽逢桃花林」的武陵漁人,「欲窮其林」之後「彷彿若有光」,赫然遁入頗有「桃花源」之感的榮星花園,驚見一群「怡然自樂」跳著土風舞的婆婆媽媽們。

大安森林公園,圖片來源:原子映象
榮星花園,圖片來源:原子映象

然而,正如《一頁臺北》中的小凱與Susie無法永遠安逸地躲在跳舞的人群中,現實裡面的都市公園也只是讓都市人短暫放鬆遊憩,好再回到緊湊生活的充電站。不過,有些事情在那裡發生了,並不會因為離開那裡而消失。比如說愛情。小凱在電影裡有一句獨白是這樣的:「聽說,巴黎是個戀愛的城市,我在想,那臺北呢?」導演自然是明知故問,哪個城市不是戀愛的城市呢?更何況,城市裡面有的是公園。

公園除了用來運動,當然還用來談戀愛。其中,大安森林公園更因其腹地廣闊又有許多遮蔽處,不意外地榮登臺北市的約會聖地之一。很巧地,《愛 Love》與《一頁臺北》在人物情感的轉折上,也都選擇讓大安森林公園一景扮演關鍵的角色。

原本毫無交集的小寬與柔伊,因那趟漫步揭示了彼此內心柔軟的一面;沒有機會好好感受對方的小凱與Susie,因那支舞而燃起曖昧的火花,大安森林公園可以說是這兩對男女間信任與好感的萌發地。如果你還記得,最後讓小寬與柔伊再次相遇,並且互相套上「戒指」的那場浪漫婚禮,也是選在大安森林公園。

圖片來源:《愛 Love》電影片段

另一部以愛情為主軸的臺灣電影《聽說》(2009),雖然沒有拍攝大安森林公園的內部,但是導演鄭芬芬卻選擇讓男主角天闊(彭于晏飾)騎著機車,一路載著女主角秧秧(陳意涵飾)從大安森林公園外圍的大馬路揚長而過。而當觀眾看到平時猶如飆仔的天闊,載秧秧回家卻刻意將速度放得如此之慢,應該都會忍不住嘴角失守。

有意思的是,不知道是不是配合行銷臺北市的電影(《愛 Love》與臺北市觀光傳播局合作、《一頁臺北》得到臺北市影委會製片優惠的獎勵、《聽說》獲頒「行銷臺北市傑出貢獻獎」),都有志一同地將大安森林公園拍攝得如此輕巧怡人,如此適合談戀愛呢?

圖片來源:《聽說》電影片段

同樣以大安森林公園作為曖昧傳情的地點,朱延平導演更是將此處定調為「搜尋獵物」的最佳場合。在他的喜劇電影《泡妞專家》(1996)中,由金城武蘇有朋羅百吉三位保險套公司業務員組成的「泡妞神隊」,在一次突發奇想中,決定要來比賽誰泡到的妞最「嚇人」。那麼,他們要去哪裡大顯身手呢?答案就是什麼人會有的大安森林公園。

值得注意的是,《泡妞專家》記錄下的是距今恰好20年前,才剛正式開放不久的大安森林公園。我們可以看到,那時公園內一株株單薄矮小的幼樹,連臺北任一處的行道樹都無法相比,更別說像是一座「都市森林」了。不過,電影也告訴了我們,還沒長成森林的大安森林公園,就已經吸引了許多前來休閒的臺北市民。

其中最有意思的一幕,當屬金城武坐在我們熟知的露天音樂台前,盯著一個個打扮時髦,遛狗猶如在走伸展台的年輕女郎從他前方呼嘯而過。對臺北市民來說,大安森林公園作為市中心新興的公共空間,顯然不只是提供他們放鬆休憩這麼簡單而已,更是他們享受「看」與「被看」的表演場所。

圖片來源:《泡妞專家》電影片段

事實上,金城武在露天音樂台成功「鎖定獵物」的那場取景,對許多觀眾來說,應該有著不小的既視感。兩年前,蔡明亮那部獲得威尼斯影展金獅獎與金馬獎最佳影片的代表作《愛情萬歲》(1994),正是讓楊貴媚坐在與金城武差不多方位的木製長椅上,演出了長達六分多鐘一鏡到底的哭戲,而在《愛情萬歲》那場露天音樂台的戲中最早出現於畫面左前方的讀報老人,到《泡妞專家》時則換成了那個將被金城武帶去「參加比賽」的女孩子。

很少有人像蔡明亮一樣,總是毫不遮掩地呈現臺北的頹敗與腐朽,他的大安森林公園荒蕪、凌亂、泥濘不堪,還可以見到施工的黃線纏繞在乾癟的樹幹上。當然,我們都知道它不久後就會變得生意盎然,加入形塑光鮮亮麗的臺北的一環,但是我們也很清楚,臺北永遠都會有另一處這樣的地方,那裡髒亂無序、衰頹破落,只要我們看不見。

其實,看似光鮮亮麗的臺北人又何嘗不是如此?當楊貴媚與陳昭榮於電影尾段好不容易巧遇且再度共赴雲雨,難道不是應該如電影標題所示,高呼「愛情萬歲」了嗎?但隨後楊貴媚卻隻身離去,一個人遊晃在空蕩的大安森林公園,最終坐在木椅上如此哀傷地大哭,哭得連觀眾都要近乎窒息。那樣無法名狀的寂寞與空虛,看似荒謬無稽,卻是現代人置身大都市難以逃離的宿命。

圖片來源:《愛情萬歲》電影片段
圖片來源:《愛情萬歲》電影片段

事實上,當時被蔡明亮拍進電影裡的大安森林公園,正是此處被新聞媒體與民眾戲稱為「泥巴公園」的時期。1994年3月29日,也就是《愛情萬歲》於院線上映的同一年,大安森林公園在最後一任官派臺北市長黃大洲的剪綵下,宣布正式對外開放,並於園內舉行萬人慢跑、復興劇校演出、露天音樂晚會等活動,開放首日即湧入了眾多的臺北市民。不過,從新聞畫面可以看到,園內多項設施其實還沒有完工,建材散落地面,四處都是爛泥與坑洞,不少路段民眾還得踏泥而行。此外,洗手間也因水管不通,呈現一片髒亂的景象。

可想而知,那年臺北市長的選舉辯論中,大安森林公園便成為黃大洲被對手陳水扁砲火猛攻的一大「政績」。陳水扁不但批評公園尚未完工就倉促啟用,忽略了市民的安全,更針對市政府從70億增加到190億的預算,以及廢土挖填所缺乏的成本概念,對黃大洲提出質疑。不過,歷經十年、二十年的沈澱後,當初在黃大洲任內遭民眾罵聲連連的臺北捷運、基隆河截彎取直、大安森林公園等,反倒成為造就今日臺北市的重點建設,也讓不少市民轉而感念黃大洲那時候大刀闊斧的決心。

然而,我們總是容易被「看得見的」說服,而忘記去思考「看不見的」。近幾年引起討論的「大安森林公園的樹為什麼長不大」,就讓我們重新反思開闢一座都市森林乃至政府在進行各項都市建設時,要考慮的縝密度與長遠性。畢竟,如果真的要打造一座「森林」公園,豈是把樹種下去這麼簡單而已,除了對土壤地基的全面踏察之外,每一棵樹的榮枯盛衰與種植時間也都要經過嚴密的計算。

圖片來源:《愛情萬歲》電影片段

如果說,蔡明亮的《愛情萬歲》記錄下了那片土地成為公園的第一眼;那麼,虞戡平的《搭錯車》(1983)就是記錄下那片土地還聚積著數千大安區居民的最後一眼。對許多記憶中大安森林公園就一直在那裡的人來說,可能無法想像廣大的綠地曾密集叢生著眷村、軍區與違建戶,承載了他們幾十年來的生活。

事實上,清領末期的大安森林公園所在地本為板橋林本源家族所有,後經日治時期臺灣總督府的「市區改正計劃」,成為佔地82.77 公頃的「七號公園」預定地(總督府共預計設置十七座大型都市公園),但因二戰爆發,此計畫遂暫時擱置。

國民政府接收臺灣後,其實也接收了總督府對臺北的都市規劃,只不過當時政府並沒有能力立即實踐,再加上1949年撤退來臺的軍隊與逃難者遠超出原本的都市計劃人口,讓這些空曠的公園預定地,順理成章地成為大批遷臺者暫時落腳的居所。七號公園這一帶就出現了兩處眷村群落,一處是當時的空軍通信大隊在大隊長吳建華帶領下誕生的「建華新村」,一處則是由陸軍組成的「岳廬新村」,而當初眷村的所在地,即為現已合併成龍門里的前身——龍飛里及萬龍里。

其後,許多軍政體系相關單位也陸續在此擴充房舍,像是憲兵隊的「新南營區」、軍中廣播電台、聯勤總部北區印刷廠兼中華民國糧食北區調度中心等等。當然,許多人印象最深刻的,或許是位於信義新生路口上,時常舉辦各種體育賽事、音樂會、電影欣賞以及書展等活動的國際學舍。

除了這些「合法」的建築之外,七號公園預定地也是當時積聚最多違建戶的地區之一。在信義路56巷一帶如迷宮般的巷弄間,有戰後政府沒有能力安置的外省移民,也有在經濟起飛時期懷抱夢想北上打拼的本省人,他們為了掙一處容身之所而自己搭建起簡陋的房舍,逐漸形成密密麻麻、不斷擴張的違章建築群落。如此依歷史而生的獨特地景文化與生活方式,也成為電影《搭錯車》中啞叔(孫越飾)撫養阿美(劉瑞琪飾)長大的背景。

圖片來源:《搭錯車》電影片段
圖片來源:《搭錯車》電影片段

在《搭錯車》的片頭,當騎著三輪車到處收玻璃瓶的啞叔,在路邊發現遭到遺棄女嬰阿美時,經過的就是如今已不存在那段「信義路三段38巷」。而電影中上演的火災戲碼,對當時的住民來說也十分熟悉。據言,信義路三段違建區一帶因住屋擁擠時常發生火警,但由於巷弄狹窄難以救火,還曾有消防車在那裡常駐。會出現這樣雜亂無章的細小巷弄,固然與家家戶戶的違建為了爭取生活空間,不斷向外擴建有關。

但是我們也必須理解,起初不少人都以為這只是他們暫時的棲居之所,沒想到,社會現實卻迫使他們得在這裡安身立命。對我們來說,那些增生的木板與鐵皮或許是在破壞市容,但對他們來說,卻是一個個在那片土地生根的家。

根據1964年的違建報告統計,臺北市幾乎有三分之一的人口都住在違建之中。然而,這些「非法」住戶真的為政府所不容嗎?從1957年就訂定的「違章建築處理辦法」看來,政府一直都知道違建的存在,雖然曾嘗試以「優先承購國宅」或是「整建住宅」,安置部分違建戶,但安置的比例仍低。於是,在政府發門牌、給水電的默許之下,這些違建戶一住就是幾十年。而後隨著1970、80年代興起對公共設施、環境品質的需求,當初被劃定為公園預定地的區域,如大安的七號公園、萬華的十二號公園、康樂里的十四、十五號公園,便成為臺北市政府鎖定的目標。

自國民政府於1956年正式公告該地為大安公園預定地後,前後歷經四任臺北市長,一直到1984年才開始討論要開闢公園抑或興建體育館的計劃。在這約30年的時間裡,數千名的住戶每天照常生活著,就像《搭錯車》中的人物一樣,也許日子過得十分艱苦,但因為與整個村落共生著,讓他們在物質與精神上都得以相互扶持。1989年,臺北市政府第505次市政會議核定,以森林公園的型態整建這片土地,同年也公告拆遷公園預定地的地上物。

圖片來源:《搭錯車》電影片段

從當時的資料可以看到,由於臺北市長黃大洲將此案視為他的重要政績,對拆遷住戶提出相對優渥的補償辦法。除了合法眷戶享有土地補償費、搬遷費,並且將被部分安置於延壽國宅之外,過往未獲補助的違建戶不但可以領取每坪5900元的補償金,在將來也得以入住當時尚未興建的南港一號國宅(於2000年開放)。這樣的安置辦法比起之後遭到粗暴對待的康樂里華光社區要來得善意許多,只是,對當地的居民來說,這一拆不是只拆掉一間房舍,而是將深植於聚落的生存網絡也連根拔起。

以《搭錯車》中的人物為例,他們的一生幾乎都在這個村落度過,卻必須被迫抽離慣習的生活方式與人際社群。尤其是像孤家寡人的阿滿嫂(江霞飾),她賴以為生的麵攤必須在別處重起爐灶、最親密的鄰居友人(素珠飾)也將搬回東部老家,如果不是因為電影安排啞叔與她作伴,一個步入晚年的寡婦要怎麼去面對那全然陌生的環境?這也是為什麼我們會看到《搭錯車》裡頭的那些住戶要對拆遷的反應如此之大,甚至還發生像阿明(李立群飾)這樣不惜以命相搏的悲劇。

圖片來源:《搭錯車》電影片段
圖片來源:《搭錯車》電影片段

現實中的情景其實也相去不遠,在徵收土地的過程中,政府面臨了原住戶多次激烈的抗爭,他們在1992年還曾組成「大安公園眷舍就地改建促進委員會」,圍堵市府官邸及市府辦公大樓。同年大安公園一案正式動工,住戶拆遷作業開始,國際學舍成為最早被夷為平地的區塊。

啞叔與其養女阿美之間的情形,其實也可以用來比喻這樣的拆遷問題。阿美總說要給啞叔買一棟大房子,於是為了演藝工作而不停奔波,就像是為了營造更舒適的居住品質、整頓更美好的都市景觀,高聲倡議都市更新的那些聲音;可是,啞叔其實只是希望能夠像以前一樣,與阿美還有左鄰右舍快樂地生活在一起,如同那些寧可守住情感記憶也不願拆遷的住戶。

電影中啞叔的結局是十分悲慘的,阿美因為工作不但沒有陪在他身邊,那些他所熟識的居民也四處離散,他只能終日借酒澆愁,最後竟因心臟病發過世。而當阿美久違地返家時,她放眼望去的信義路也只剩滿地的磚牆瓦礫。

圖片來源:《搭錯車》電影片段

或許有人會感到疑惑,為何要追尋著一部部虛構的電影,用以拼湊出真實的圖像?電影中的故事怎麼能夠成為歷史敘事的一部份呢?然而,真實與虛構又如何能截然二分?在今日與過去、居住者與演員交錯凝視的過程中,我們不只是回望一落都市地景如何演變,更是回望人之於土地的意義。就像你現在也許會想問,那些曾棲居於此地的人,後來去了哪裡?

關於大安的故事還沒結束,那些將要發生的,期待被創造;那些正在上演的,需要被記錄。至於那些遭到遺忘的,則等著被憶起。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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