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勵結婚生育無法解決少子化,那何不以自由的移民政策因應這個困境?

鼓勵結婚生育無法解決少子化,那何不以自由的移民政策因應這個困境?
圖為參加2015年勞動節遊行的外籍移工。Photo Credit: Shih Yuan/關鍵評論網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當然,大量移民勢必帶來社會衝擊,產生從文化到政治到日常生活各層面的各種影響,但是我想我們有很好的條件可以降低衝擊到最微的程度。

去年年初那次入獄服刑,我有足夠的空間和機會能夠閱讀。三個月刑期裡,讀了七十本書,而且天天讀報紙,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到第二次入獄,我才知道那是特殊待遇下的幸運,回到監所常態,絕大多數人根本不可能有如此餘裕,我為前次的特權感到不安。但是無論如何,當時的閱讀還是帶給我許多啟發。這篇文章,談談其中一次閱讀經驗。

二月中,從報紙中讀到柯文哲市長談女性不婚影響國安的新聞,很巧,就在前兩天,我閱讀獄友借我的葛林斯潘《我們的新世界》到〈教育和所得不均〉及〈世界要退休了,但我們的錢夠嗎〉兩個章節,正好問題碰到一起。

暫且擱下性別歧視的舊話題,正面直視人口結構問題。想用鼓勵結婚和鼓勵生育來解決少子化和高齡化,實在是一種無效的安慰劑,原因只有三個字,不可能。人口問題是全球已開發國家的共同危機,至今沒聽說哪一國成功拉抬生育率。接受不可避免的處境發展,放棄沒意義的鼓勵政策,開始著手於調適措施,才是負責任的態度。

在著作第二十章,葛老為美國的所得不均和技術短缺開出兩道藥方:教育改革和自由移民政策。他緊接著在第二十二章談人口結構,顯然是有延續之意。儘管葛老說:「我不會為了增加社會保險稅以協助解決社會保險/健保資金短缺問題,而採用這個方法增加勞動人口」(句中的「這個方法」指的是自由移民政策),然而整個章節用漫長篇幅來確認退休困境,卻在最後末段提出一個有講等於沒講的結論:「唯一具可行性的選擇,幾乎可以確定就是某種形式的私人理財,別無他法。」

葛老大概不喜歡拿移民政策來補自家福利錢坑而帶來的道德反感,所以不可明說,只逼讀者不得不自行接受自由移民政策才是那「唯一具可行性的選擇。」我倒沒有葛老的欲言又止,相反地,我完全肯定自由移民政策用來解決少子化困境這個方法的正當性,因為相較起來,現況就是移工貢獻其勞力卻不能獲得居留權和公民權,才是真正有損道德的事情。

當然,大量移民勢必帶來社會衝擊,產生從文化到政治到日常生活各層面的各種影響,但是我想我們有很好的條件可以降低衝擊到最微的程度。如果我們將自由移民政策集中對東南亞開放,那麼為數眾多的東南亞裔配偶和她們的下一代,加上來來去去的移工,將扮演好橋樑的角色,協助移民更快且更好地融入台灣社會。

具體來說,我認為台灣政府應該依照人口老化速度和退休健保財務狀況,估算適當的時程,漸進式開放東南亞移民。準備期,先讓已歸化為台灣人的東南亞裔配偶和下一代,學習並發展母國的語言、文化、藝術、歷史,建立教育、文創、媒體等資源,輔導他們參與公共事務,分享政治決策權利。

其次逐步使有意願的移工拉長居留期,同時擴大他們作為社會一份子的權利和義務。最後,開放移民。如果兩邊時間配合得好,不但國家的生產力和財政能獲得這股新血的補充,度過國安難關,甚至能將多元文化的社會衝擊副作用,轉化成下一個世代的競爭優勢。

對這個方法的信心,除了來自葛老的啟發外,也來自在監獄中的社會見聞。我入獄以來多次被令更換獄舍,其中一間舍房有位越南的偷渡移工,看我每日讀書寫作,他有了興致,向我要一本筆記本,翻書翻報學習中文字。

他摸著書上的鉛字,用生澀中文問我認字,學習效率快得使我吃驚。雖然「『就是』和『解釋』有什麼不一樣」之類問題,我常常只能回答「唉呀!就是很難解釋阿!」不過,我真的相信,把他關在牢房裡幾個月然後送回越南,不會比讓他進入台灣社會更好。

責任編輯:孫珞軒
核稿編輯:楊之瑜


猜你喜歡

Ta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