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年漢城奧運前,為「整頓市容」而設的人間煉獄

88年漢城奧運前,為「整頓市容」而設的人間煉獄
Photo Credit: Katsumi Kasahara / AP Photo / 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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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朴正熙下達命令,要警方和地方官員「清洗」街上的流浪漢。結果警察連小販、傷殘人士、無人照顧的兒童和異見人士都一併帶走。

近日,美聯社記者透過採訪當事人和查閱南韓政府的文件,揭露了1988年漢城(今首爾)奧運前出現的一座叫「兄弟之家」的人間煉獄。今天,K Pop熱潮席捲全球,南韓籌備2018年平昌冬季奧運會之際,當年因為獨裁政權要在主辦奧運前加強所謂整頓市容而受害的人,仍然未走出當年的傷痕。

以下是美聯社報導的重點。

在釜山的「兄弟之家」原本是一座孤兒院,但後來卻成為一座人間煉獄,這與南韓獨裁者朴正熙在1975年的一紙命令有關。當年朴正熙下達命令,要警方和地方官員「清洗」街上的流浪漢。結果警察連小販、傷殘人士、無人照顧的兒童和異見人士都一併帶走。

根據美聯社得到的文件,到1986年(即漢城奧運舉行前兩年),被帶走囚禁的人數由5年前的8600人升至16000人。而這些人被帶走後會被帶到全國36個地方囚禁,「兄弟之家」就是其中一個。

暴力囚禁 強逼勞動

後來揭發此事的前檢察官Kim Yong Won指,在4000名被囚禁在兄弟之家的人士中,有高達9成根本不符合政府對「流浪者」的定義。而整件事得益最大的,就是營運兄弟之家的朴姓東主。被囚禁在兄弟之家的人被逼勞動,他們的工作包括為大宇集團生產出口到西方的成衣,絕大部分被囚者都沒有因為勞動而得到報酬,利潤當然就去了朴姓東主手中。

除了被強逼勞動外,兄弟之家內的被囚者亦面對暴力統治。管理人員會用暴力手段控制被囚者,而且不論男女都要面對強姦的威脅,有傷病者經常未能就醫。單是在1985至1986年期間,最少有180名被囚在兄弟之家的人士死亡。據當年被囚者回憶,不少在失去生命的人會被草草埋葬在兄弟之家附近。

事實上,在上世紀90年代,建築工人就在兄弟之家原址附近的山邊,發掘出上百塊人類骸骨。

檢察官無意中揭發 高層干預調查

1987年,當時是釜山市檢察官的Kim Yong Won無意中得悉這個被他稱為「集中營」的兄弟之家的情況,於是他帶同警察調查兄弟之家。雖然朴姓東主被捕,但Kim Yong Won卻要面對來自市長以至是全斗煥(當時的南韓獨裁者)辦公室的干預。

當時距離漢城奧運尚有一年,南韓國內的民主運動給予統治者愈來愈大的壓力,當權者顯然不希望調查令政府再面對多一宗醜聞。受到高層干預,Kim Yong Won的搜證工作大受影響,但他仍找到證據指控朴姓東主在1985和1986年,自政府給予兄弟之家的資助中侵吞了今天約值300萬美元的款項。

法院輕判被告 受害人未獲賠償

然而最後當朴姓東主被送上法庭時,他被控侵吞的款項卻只有Kim Yong Won發現的一半。因為只要被指侵吞的款項夠低,就可以保證朴姓東主不會被判終身監禁。當然,朴姓東主也不用為兄弟之家內的暴力事件和命案面對起訴。1989年,朴姓東主被判入獄兩年半,另外兩名管理員則分別要入獄一年半和八個月。出獄後,朴姓東主仍然可以透過營運福利相關設施賺錢。

到今天為止,當年被囚禁在兄弟之家的人未有得到賠償,也沒有人向他們道歉。儘管有反對黨議員要求現屆政府(總統朴槿惠正是朴正熙之女)處理案件,但官員說不應該為單一事件作特別處理。

本文獲授權刊登,原文見運動公社Facebook

責任編輯:鄭家榆
核稿編輯:林佳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