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音樂就無法生活:專訪樂團人生走來始終如一的《非人物種》

沒有音樂就無法生活:專訪樂團人生走來始終如一的《非人物種》
Photo Credit:非人物種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2001年草創到 2009 年正式出道的非人物種,至今以鏗鏘有力的男子漢樂風,以及台式詼諧幽默的舞台魅力征服許多樂迷的心。看似胡鬧的外表下,其實藏著許多實際的觀點。不管是創作、活動、觀念,甚至文化,他們都可以提出中肯、全面的看法。

文:Jhen;攝影:Jonathan
資料來源:RoxyRocker採訪團隊

2001年草創到 2009 年正式出櫃(?)的非人物種,至今以鏗鏘有力的男子漢樂風,以及台式詼諧幽默的舞台魅力征服許多樂迷的心。繼上一張專輯《沒路》發行後,他們持續在大大小小的台灣音樂活動演出,相隔4年終將釋出新作品。這次RoxyRocker來到位於天母一隅的「騷聲工房」,也是此次非人物種製作錄音的工作室,史上最無法控制、最爆笑的訪談現在就要呈現給你。

神秘的新作品

平常各自忙碌生活的團員們,一週只有一個晚上能夠停下腳步一起練團,長久以來習慣用各自生活和相處默契來當寫歌題材,創作新曲相對來說是比較困難的。貝斯手撥屎首先說明他們的作曲方式:「我們就是把人找齊之後,每個人丟一點自己的想法跟概念,做大家想要做的音樂。因為我們沒有一個真正的領袖做決定,幾乎都是讓團員自由發揮,然後再慢慢調整。我們磨合期比較長啦,所以只要一換團員就會很麻煩。」主唱阿顯補充道:「對啊,到現在都還在磨合,總之我們的歌就是都要平衡每個人的直覺。」

作曲方式相當自然、不做作的他們,繼續分享歷經4年才發行新專輯的契機:「因為太久沒發了!」大家異口同聲道。撥屎則搞笑地說:「而且騷聲工房願意無條件幫我們錄音,我們在這邊要特別感謝隨性樂團!」至今為止尚未透露的專輯概念及名稱,他們有話要說:「概念基本上跟上一張差不多,就是我們的生活;但是隨著年紀增長,所以心情、酒量跟膽固醇會不太一樣,但一聽就會知道是我們寫的。至於名稱嗎?最近有謠傳會叫《草東沒有派對》,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才一開始大家就笑歪了腰,非人物種風格展露無疑。不過他們也提到,其實這張專輯的歌曲一直都有在醞釀,只是愛「丟掉」歌的習慣似乎沒變。阿顯:「以去年來說就不知道丟掉幾首歌了,寫出來覺得不好就丟掉,剩一些不能再丟的(笑)。舉個例子來說,剩的歌就是那些搬家會裝在箱子裡帶著,到下一次搬家,還是會留在箱子裡沒有拿出來的。」簡單說明新專輯將會是非人物種這幾年的重要回憶,而這些對於生活的情感,便是他們想要傳達給大家的。

從青春少年兄到面對人生的微老頭,音樂路走來始終如一

非人物種於2009年正式成立,撥屎坦承,在這之前與阿顯兩人都是純做「爽」音樂,表演也不太負責任,直到雙雙退伍之後,招攬其他團員的加入,才決定認真經營樂團。阿顯憶起當年分享了一段感想:「首先,樂團可以走到現在,我很驚訝(笑)。剛加入的時候超好玩,那時候我不太會彈吉他,就是隨便尻,雖然到現在還是隨便尻的狀態,而且非人物種沒有任何風格限制,想到什麼都可以玩玩、試試。」成立樂團的靈魂人物撥屎也表示:「其實我也沒想到可以玩這麼久,可能是因為我不想結束,有人退出,就找新的人進來,莫名其妙就玩到現在了。」

接著與撥屎、阿顯一起當兵、一起退伍的換帖兄弟──吉他手弟阿在一旁附和:「我也是跟阿顯一樣,一開始我也不會彈。那時也是撥屎問我要不要來玩,我就抱著好玩的心情加入,雖然中間有小小離團一陣子,但也漸漸建立起一股革命情感。其實我們從2008年到現在吃了滿多苦的,不管是玩團還是生活,但是因為我們都是不服輸的個性,所以才可以撐到現在吧。」

而喝醉之後才會比較多話的吉他手大眼則感性地說:「跟非人物種一起玩團,就是找到一群家人。」不過旋即被團員吐槽是亂世「佳人」嗎?完全能夠在談話之中看見他們的好感情。

至於連團員都好奇,最晚加入樂團、年紀最輕的鼓手阿來的感想,他傻氣地說:「我覺得非人物種最大的特色就是,大家對音樂的直覺很強,很重氣勢。我們是一個很容易「丟掉」創作的樂團,丟掉之後就會馬上試下一個東西。甚至有時我們試一個橋段,當下覺得還不錯,但下次大家試起來覺得不好聽,就會直接打槍。所以每次的練團跟表演,都是用氣勢去鞏固出來的,我覺得很特別,也很爽。」

音樂祭的真正功能

在許多表演場合中,經常能看見非人物種的身影,其中不乏台灣最近興起的音樂祭文化。但由於台灣的音樂祭之於市場似乎規模過大,常出現入不敷出的狀況:「一些音樂祭會拿不少資源來請明星或一堆國外樂團,剩下的資源才分給台灣樂團,錢總是回不到創作者身上,這會扼殺一些想繼續留在音樂產業的中生代,到了一定年紀,就會被經濟壓力搞得很難繼續下去,沒有辦法把文化和經驗繼續傳承,產生斷層。」

阿顯接著談台灣音樂環境真正所需要的養分:「我覺得主辦單位在計算成本時,可以用往年售出的門票當基準值,用這樣的成本去規劃活動就夠了。台灣不需要這麼多大型的音樂活動,我認為需要多一點約1000人次上下的中型活動,也許對環境比較有幫助。對於樂團文化還在推廣的台灣,應該慢慢多做一些有趣的事,而不是一直炒短線行銷,或大量的大拜拜活動。重點是要培養大家常態看表演的習慣。」

另外,弟阿也提出看法:「還有,台灣的音樂祭要多給新的樂團機會,他們真的很需要舞台。像去年的女巫祭跟今年的大港開唱就很棒,新舊面孔都有,這才是對台灣音樂環境有幫助的作法。」

Live House是重要的音樂場景

「Live House是整個場景裡面最重要的元素,因為沒有Live House,不可能培養出平常有看團習慣的群眾,也沒有機會跟所謂的另類音樂文化做比較直接的接觸。」談到台灣音樂環境最重要的一環,阿顯認真道。

撥屎則是一針見血地說:「我反而覺得現在缺的是文化,我不知道現在對年輕人來說,Live House是什麼樣的存在?但對我們來說,那已經不是一個回憶的地方了,它不是一個你沒事就會去晃晃的地方。現在大家表演完就鳥獸散了,沒有人會留在原地聊天。我覺得這是一個世代差距的表現,台灣的場景就是不會延續,這點滿奇怪的。」

團員們都相當同意這個說法,也正好呼應了音樂斷層的問題。並且在產業中也產生了微妙的變化:「以前我們是在這個圈子裡找樂子,但是現在大家是在這個圈子找成功。過去科技沒那麼發達,大家又窮,我們那時候是把整個人生都放在裡面在玩;可現在大多只是單純地玩音樂,從裡面找到肯定。不過我們覺得這只是一個現象,沒有好或壞。」

非人物種表演經驗豐富

台灣音樂環境所面臨的困境

隨著科技的進步,數位串流音樂著實衝擊到實體專輯,音樂產業開始有了不同面向的發展。對此,非人物種放開心胸地說:「實體專輯對我們來說,賣不賣都無所謂,我們有辦法提升自己的價值比較重要,沒有什麼好抱怨的。因為音樂在台灣不是一件生活必需品,有的人不需要買實體專輯,不看表演,生活都不用音樂也沒關係。所以我們覺得,宣傳的重點不應該是無止境的擴散,而是要想辦法把跟我們一樣屬性的人抓出來,讓他們聽到我們的音樂。」

撥屎進一步談到,政府把台灣音樂形象塑造得太鮮明,他對此感到無奈:「其實政府太操之過急,馬上就要塑造出音樂文化,很容易製造出反效果。音樂文化是循序漸進的,這真的是要從小培養的問題。像我們小時候聽搖滾樂,好像就是跟別人不一樣;但其他音樂興盛的國家,他們從小就接觸音樂,這對他們來說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台灣就是沒有自己的主體性,台灣音樂到底是什麼?到現在大家都講不出來。其實可以結合台灣在地的東西,去做一些比較不一樣的音樂,不一定要規範怎麼樣就是台灣音樂。」

最後,我們請非人物種與RoxyRocker讀者們說一些話

「放下手機,離開螢幕,出去外面看表演了,不要再盯著你的螢幕了。當你還在盯著這篇文章的時候,其實你可以把螢幕關掉,走出來買票,看我們表演;多關心一下身邊的人好嗎,尤其是老婆(大眼表示中槍)。」

後記

非人物種看似胡鬧的外表下,其實藏著許多實際的觀點。不管是創作、活動、觀念,還是大環境,甚至深耕到文化,他們都可以提出中肯、全面的看法,想必是一路走來的認真體會,才能有如此精闢見解。接下來,非人物種會慢慢釋出新曲及MV,專輯消息尚未走漏風聲,請大家先期待。最後記得要多多去看表演喔!

本文獲RoxyRocker編輯部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闕士淵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