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學寫台語羅馬字但不知要選「白話字」或「臺羅」?那你知道早就撨好了嗎?

想學寫台語羅馬字但不知要選「白話字」或「臺羅」?那你知道早就撨好了嗎?
公共ê代誌是愛tshiâu ê,哪有法度攏照家己ê?圖為盧廣誠編著《簡明台語詞典》(周盈成攝)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如今台語羅馬字的主流,就是教育部公告的臺羅,已無疑義;而前述那些對主流的指控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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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周盈成(於公視新聞議題中心(PNN)網站寫作【Sè-kài Tâi】台文國際新聞專欄)

你想學台語羅馬字嗎?最近有一篇相關文章廣傳,作者THK提到「白話字」跟「臺羅」兩套系統之分,他這麼說:「臺羅由其全名觀之,其定位不是『文字』,而只是『拼音』;雖然實質上似乎沒什麼差別,但從該名稱來看,我個人認為採取此一系統,在某種程度上就是同意『漢字才是字、羅馬字只是拼音』的概念,而我個人不認同此一概念…….臺羅是中華民國教育部的產物。白話字是方便且好用的方案,沒有必要捨棄此一方案,讓自己往ROC的方案靠攏。對我而言,採用白話字是在我個人進行台語能力復健時的反抗象徵。」

開始有意學台語羅馬字的你,是否感到困惑,甚至因而卻步?原來還有不同系統呀?怎麼都還沒一致?這樣不是很亂嗎?而且,學哪一套,好像還跟政治立場有關?

身為臺羅(台羅)的習慣使用者,我並不像THK那樣,對另一套採抨擊態度,我也絕不排斥人們學習白話字(即教會羅馬字,簡稱教羅,以下這些名稱會交錯使用)。如果你真的把教羅學起來了,那當然是好事,而且你若要再懂臺羅,也不太難(反方向也一樣,雖然必須提醒,不管哪種方向,轉換的難易都會因人而異)。

我真正擔心的,是才打算要入門的人,從像THK這樣的文字得到印象,以為台語羅馬字還是戰國時代,群雄割據、互相攻伐。於是從困惑進而遲疑、反感:這麼亂啊,那就再聯絡,等你們撨(tshiâu)好再說吧!

可是明明早就撨好了啊。10年前,在當時的教育部長杜正勝主持下,就撨好了,撨好的結果就是臺羅。簡單說,臺羅就是以白話字為主體,再依照國際音標的規則,小幅度修改而成。原白話字派的學者跟台語運動人士力推,功不可沒。

過去長期被邊緣化的台語,書寫方式紛雜。既要振興推廣,書寫系統一致之重要自不待言。 世紀之交前後,官方主導了崎嶇漫長的羅馬字整合,洪惟仁教授的《臺灣閩南語羅馬字拼音方案的優點在那裡?》一文記述了大致過程。

前情就請讀者自行參閱,關於最後階段,洪文指出,2005年,經施正鋒教授協調,在教育部國語會閩南語組裡,教羅派與TLPA派合作組成「臺羅派」,對抗人多勢眾但語言學理薄弱的通用拼音派。臺羅派推出「臺灣羅馬字」系統,在李勤岸教授推動下,獲得60多個本土社團及多位教羅派大老在內的37位語言學博士連署支持。

2006年,杜部長一方面委託中央研究院語言學研究所組成委員會,提出建議方案;另方面改組國語會,大量任用中立學者,回歸語言學基本面,通用派失勢。而中研院的建議方案和臺羅派(即白話字派加TLPA派)之主張幾乎完全相同。再經部分調整後,兼顧學理及文獻特色的「臺灣閩南語羅馬字拼音方案」獲委員會通過和部長支持,教育部於同年11月7日正式公告。

幾百年的塵埃終於落定。如今,各家台語教科書出版商已全面採用臺羅來編纂課本,行之有年;師資培訓及官方台語能力認證僅使用臺羅;教育部出版品、各項競賽、活動等等,也都以臺羅為唯一的書寫和拼音系統。這樣的局勢已維持了十年,用臺羅學台語的小學生,大的都已經進大學了。

還有,對初學者而言最好用的網路辭典,是教育部建置的,使用臺羅;從中央到各縣市、各中小學,累積了許多教學資源,使用臺羅;文學出版上,不只新的台文作品以臺羅占優勢,一些早期的白話字重要著作,也轉換成臺羅出版。

臺羅是這樣來的,已有這樣的普及程度,團結的成就實屬不易。那麼,所謂「採用白話字做為反抗象徵」,是要反抗誰跟什麼?正如洪惟仁教授所指出,臺羅不只是音標,也是台語的「標準正書法」。事實上,如今的台文作家們,就是拿它當文字寫。THK承認實質上是這樣,卻抓著臺羅全名中有「拼音」二字,抗拒承認它是文字,那為何不說也有「羅馬字」三字?

附帶一提,也有人也以臺羅全名中有「閩南」二字為由,加以奚落。其實,臺羅的全名這麼長,正可以看出當時各方人馬的堅持和妥協,這就是透過政府推動政策的必經路途,很難盡如所有人意。

至於偏執到不問政策的過程和結果,只要國號一日沒改成台灣,就把公部門的產出定義為ROC產物,加以貶斥,這就更不值一駁了。那我們還參與公共政策幹嘛?

臺羅的ts,教羅(白話字)寫ch;臺羅的tsh,教羅寫chh。這是二者最醒目的區別,tsit ê(這個;台語漢字:這个)跟chit ê,並沒有哪一個比哪一個更台獨一些。

教會羅馬字的傳統值得尊崇珍視,它至今也有其領域跟使用者。但至少在「初學」跟「一般流通」,勿以分歧製造障礙,是基本要求,這點的共識很高,白話字人士絕大多數也肯定教育上要推廣臺羅。

這篇文章是給可能困惑的有意入門者的,訊息很簡單:如今台語羅馬字的主流,就是教育部公告的臺羅,已無疑義;而前述那些對主流的指控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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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孫珞軒
核稿編輯:曾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