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面對自己或親友的死亡? 可參考末期癌症程式員撰寫的「送別協定」

如何面對自己或親友的死亡? 可參考末期癌症程式員撰寫的「送別協定」
Photo Credit: Alberto Biscalchin/CC BY 2.0/Flickr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突然診斷出癌症、決定安樂死的比利時軟件工程師Pieter Hintjens,在其網誌寫下最後一篇文章,名為「將死的協定」,為即將離世者及其親友提供實用建議。

文:程玉然

上星期,比利時軟件工程師Pieter Hintjens在他的個人網誌貼出最後一篇文章,一如他過往的工作,都是關於設計「通訊協定」(即數據交流的規則),不同的是,這個協定是為將死的人,以及他們身邊親友而寫的「送別的協定」(Protocol of Dying)。

「死亡並非恥辱,它不等於失敗」

現年53歲的Hintjens,2010年曾患膽管癌,當時手術成功移除組織。今年4月,在父親過身後一個月內,他突然被診斷出癌症復發,而且已經轉移至兩邊肺部。由於膽管癌現時難以用化療對付,他已決定進行安樂死,死前為其他將死者以及其親友撰寫建議。

Hintjens完全明白,與將死的親友對談是「極難面對」的時刻,提醒不論將死者與親友,最重要的是認清事實,並請各位謹記「死亡並非恥辱,它不等於失敗」。這篇協定一如他平日其他技術文,採取了點列式,簡潔地說明親友以及即將死去的人應有的態度。

面對將離世者 應避免說的話

作為親友,請不要向行將離別的他/她說:

  • 「支持住!你要心懷希望!Fighting!」

大可放心,可以肯定他已經盡其所能力撐,但若然他不想再撐下去,這也全然是他的決定。

  • 「太不幸了!我會很傷心,你不要死好嗎…」

Hintjens年幼的女兒曾經這麼對他說,而Pieter亦溫柔地對她解釋,面對事實,爭辯無用。死亡不是個選擇,為事實憤怒或沮喪都是浪費時間。

  • 「你可以戰勝它的!你怎麼知道不行?」

這是表達說話者的希望,而假希望不是藥,化療針和止痛劑才是藥。

  • 「聽說可以試試另類療法?」

這個是Hintjens絕不贊同的說法。即使真的有神奇療法,要出動親友為你尋訪打聽,只會為他們帶來負擔與壓力,自私且不合理,而且成功的機會就像中彩票一樣虛妄;有生必有死,不過自然過程。

  • 「讀這一章節的聖經吧,可以幫到你。」

這是無禮而冒犯,多餘又自大的做法。若他需要宗教的意見,他會自己找牧師,他沒找牧師的話就代表他沒有這個需要,行動說明一切。這是Pieter另一個難以認同的說法。

  • 「痛嗎?/累嗎?/辛苦嗎?/我有礙著你休息嗎?」

行將離別者,沒心情不著邊際的閒聊,以及不斷回應類似的小問題。親友請儘可能貼身地親密陪伴,或是談一些有趣的事。

  • 最重要的是,不要打電話來,然後在電話的另一頭哭

若你想哭的話,先收線,哭完了10分鐘後再打來。眼淚無罪,但對將死者本身而言,自顧自憐才是最黑暗的旋渦。Hintjens認為自己已經能夠管好情緒,不過不少將死者都是脆弱的。

人之將死 要保持愉快

那該說甚麼好呢?要避免「流淚眼望流淚眼」,Hintjens建議可以重溫舊日美好時光,有能力者可以幫忙處理醫療細節以及生活事務,或是講一些可以令人快樂起來的話題,不要為將死者帶來額外的負擔。當然,責任並不全然在親友身上,將死者亦有他/她應有的責任:

  • 保持愉快

很老土,但又很必要的態度。若將死者本人陰沉又抑鬱,親友又如何能不愁雲慘霧。

  • 管理好你的事務

在情況許可下,儘可能令自己可抽身而出。家庭來說當然沒可能,但工作及其他安排上可以,盡量消除壓力和負擔。Hintjens在得知自己可能患上末期癌症時,即使未收到化驗報告,已通知子女的學校、律師、公司等單位,使對方亦能夠作出相應安排。

死後安排而言,身處容許安樂死的比利時,Hintjens已經向醫生表達安樂死的意願,並在死前盡可能會見所有他珍視的親友,而非死後——他已經決定不辦葬禮,並安排將遺體捐給大學作研究用。

  • 務實地為最壞情況作準備

與醫生商討治療方案時,請務實並顧及所有人的利益。Hintjens自己則選擇由醫生為他選取化療方案,因為希望其病例可以為研究提供數據。

Hintjens最大的忠告,是坦誠面對即將來臨的死亡。不論你是行將離開者,或是他的親友,都需要時間面對和消化傷痛,而與將死者開心見誠地對談,可令一切都更容易。

核稿編輯︰鄭家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