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民調領先?小心你看到的外電報導

特朗普民調領先?小心你看到的外電報導
Photo Credit:AP/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身為閱聽人,就得負擔一些責任多查證、多懷疑、多思考、多累積知識吧!不然怎麼被騙的都不曉得。

兩天前當特朗普(Donald Trump)在印第安納州的共和黨總統初選中痛擊對手之時,台灣數家主流媒體如自由時報中時刊出了特朗普在全國民調上已經勝過希拉里(Hillary Clinton)兩個百分點(41% vs. 39%)的消息,網路上的鄉民也紛紛要不大開起美國人的玩笑,要不認真討論特朗普超前的原因與希拉里困境的根源。

這狀況讓我有些驚恐,因為我人在美國,卻沒接受到這樣的訊息,莫非是近日生活越來越封閉孤立了嗎?特朗普長期領先他的黨內初選對手,任何關於他持續領先的新聞都不是新聞,任何關於他可能成為共和黨總統候選人的消息也不是什麼天大的消息,很多美國人,尤其是共和黨人,只能瞪大雙眼看著這個不願發生的事情一步一步變成真實。

但是特朗普在民調上領先希拉里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這不僅意味著未來的選情可能逆轉,更意味著長期以來被當作笑話看待的特朗普成為美國總統、獲取核彈發射密碼(launch code)的機會大增了。

Photo Credit: AP,Reuters / 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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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美國來說可是件大事情,我怎麼會錯過了呢?

先從台灣的外電新聞著手,搜尋「特朗普領先希拉里」,很快找到了幾則新聞,而那幾則新聞確實也是在Facebook還有PTT流傳的報導,有些報導比較不負責地只提到「根據全國性民調」,而兩三篇報導比較負責地提到了這個民調的來源是「拉穆森調查」(Rasmussen Reports)。

接著改用英文的方式搜索「Rasmussen Reports Trump poll」,確認這個消息是不是在美國被廣為報導與討論。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地,我找到的新聞報導多半是出自於個人部落格、新成立不久的網路媒體、八卦週刊、小報、專門的政治刊物,以及今日俄羅斯(Russia Today),當然還有拉穆森調查自己本身發表的新聞稿。但我並沒有看到什麼較大型的全國性媒體引用這份民調進行報導與討論。

此時,對於Rasmussen Reports這個機構,我開始心存警戒了。雖然不認為美國的民調機構會像台灣那樣有離譜的機構效應;或是為特定陣營的選舉策略服務,以至於多數民調只能參考不能盡信;或得經過特殊的解讀才能知道該份民調的意義與功能,但這樣一個重要的民調訊息卻不為多數重要全國性媒體引用報導,確實奇怪。

我的調查方向轉向了解這個民調組織,發現這是一家商業調查公司,靠著提供政治情勢分析、市場調查服務盈利。最重要的是,這家調查公司為了降低調查的成本,在電話訪問上,以自動語音系統取代了傳統的電訪員。Rasmussen Reports即便看起來並不像是會產生機構效應而讓民調失真的組織,但是這樣的調查方式在方法論上只能說大有問題。

民意調查必須在方法論上極其嚴謹,從問卷的設計、抽樣的方法、電訪人員的訓練、調查的時間等,都需要小心控制,不要讓調查本身以及相關的因素影響調查的結果。使用自動語音系統進行電訪,很有可能只會讓勇於、或急於表達對特定陣營的支持以拉抬聲勢的受訪積極受訪,而大量其他的受訪者可能因為不想與機器互動對話,或是不想花費時間而被該次調查忽略,造成調查結果的偏誤。對於想要了解美國總統選情的外國人來說,Rasmussen Reports的民調似乎並不是好的切入指標。

Photo Credit:AP/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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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趁在學校的時候問了問長期關注大選的朋友關於這家民調公司與這份民調結果,他告訴我有些新聞有報導這件事情,但沒什麼人討論,因為這家公司的信用雖然不是最差,但可信度在眾家民調中的評比仍然屬於不太好的,有過幾次不太準確的記錄。事實上,他說,這也是第一次有民調做出來說特朗普超越希拉里了。

「特朗普老是在各種場合說自己民調超過希拉里,可以贏得選戰,但哪一家的民調他都說不出來,這下終於有一個可以說嘴了。」

媒體報導的偏誤在台灣並不是什麼異常的事情,許多台灣人也已經發展出一套策略與心智結構來應付這些時常發生的錯誤或誤導,但是面對海外的報導,台灣的閱聽人多數是不設防的。

像是這次的民調,大多數的台灣閱聽人就自然而然地將在美國其實信用與聲望並不算可靠的調查當作認識美國總統大選的窗口,從而又一次對美國產生誤解。我們很難說這是台灣閱聽人的錯,因為把關訊息來源本來就應該是記者與編輯的責任與工作,但這樣的工作長期以來在台灣做得如何呢?你知道,我知道,獨眼龍也知道。

Photo Credit:REUTER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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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從台灣的立場來看國外媒體的報導,他們也經常引用台灣公信力不太理想的媒體或調查作為報導的依據,所以恐怕除了台灣新聞的惡劣環境之外,還有現代傳媒結構性的限制與缺陷在其中。只能說,身為閱聽人,就得負擔一些責任多查證、多懷疑、多思考、多累積知識吧!不然怎麼被騙的都不曉得。

對了,今天CNN新出爐的全國民調顯示希拉里領先特朗普13個百分點(54% vs. 41%),希望這則平衡報導能讓各位發現前兩天的外電報導可能出問題了。

責任編輯:曾傑
核稿編輯:楊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