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近37萬難民兒童抵達歐洲 他們遇到甚麼困難?

去年近37萬難民兒童抵達歐洲 他們遇到甚麼困難?
Photo Credit: Umit Bektas / REUTERS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去年有超過37萬名難民兒童抵達歐洲,當中接近9萬人沒有親友陪同。過去數星期,《衛報》記者訪問了在歐洲不同地方的兒童難民,了解他們目前的生活狀況和困難。

唸給你聽
powered by Cyberon

文:彭紫晴

根據歐洲統計局數據顯示,去年近37萬名難民兒童逃離至歐洲,他們大多來自阿富汗、敘利亞、伊拉克和厄立特里亞等國家,當中近9萬人抵達時沒有父母陪伴在旁。

經長途跋涉後,難民能暫離戰爭和炸彈的威脅,但他們抵達歐洲國家後仍要面對不同的挑戰,如設施配套不足、文化差異,以及因離鄉別井帶來的困擾和焦慮。而相比起成年難民,難民兒童(特別是沒有陪護的)更需要尋求疪護和照顧。

過去數星期,《衛報》記者訪問了一些在歐洲的難民兒童,從而了解他們的生活狀況和困難。

長期與父母分開 成難民兒童惡夢

9歲的Kawkeb Hassan與她的哥哥Rassim Hassan是來自敘利亞的難民。在Rassim的協助下,Kawkeb成功從敘利亞首都大馬士革抵達德國其中一個城市Vogtei,而他們的父母則身處黎巴嫩,沒有跟他們一起。

Rassim表示很擔心Kawkeb的心理狀況,因她經常會從睡夢中哭醒,也會吵著說十分想念學校。他說Kawkeb看卡通時,如果畫面播著小孩與他的父母用餐,她便會流下眼淚和關掉電視,只吃少許東西,然後接著問:「可否帶我回爸爸媽媽身邊?」。

Photo Credit: Alexandros Avramidis/Reuters/達志影像

Photo Credit: Alexandros Avramidis/Reuters/達志影像

另一難民Athari Bassim的父母則去年把她從伊拉克送往荷蘭。現時15歲的她憶述,當她哥哥被士兵擄走後,父母便急把她送離伊拉克。在逃離生涯中,她嘗試過長時間在海上飄泊,也經歷過徹夜徒步至安全範圍。「有時候我要睡在森林或路邊,以避開搶劫和醉酒人士。」

她表示,即使現在安全抵達到荷蘭,只要一合眼嘗試睡覺時,心跳便會加速︰「當我準備睡覺時,腦海中便會浮現面目猙獰的士兵,他們會帶著槍追我。無論我躲在哪裡他們也能發現我。這成為了我睡覺時不斷重複的惡夢。」

在歐洲備受歧視

但並非所有人民也歡迎難民到來。Huzaifa Waiz的父母8個月前把他從敘利亞最大城市阿勒頗送到德國,因他的父母認為在德國較易領取居留權。到達德國東北城市Mecklenburg後,15歲的Huzaifa表示,強烈感受到文化的差異和本地人對難民的敵意。

他稱在德國的新納粹分子讓他恐懼,也使他抗拒獨自外出。「若我晚上獨自離開學校去乘巴士,那些新納粹分子會對我作出言語上的欺凌,而我只敢站在巴士司機旁,直至我到站下車。」因此,Huzaifa晚上離開學校時,多會與其餘17名難民同學相約一同乘巴士,讓大家感到安全,當有事發生時也可以彼此保護。而Rassim對此亦有同感,因他經常在Vogtei的街上聽到德國人說敍利亞難民的壞話。

另一方面,歐洲有一些自願贊助者會為兒童難民提供照料或物質上的援助。如Athari定居後有幸得到一名荷蘭人的資助,可被安排到學校上課。她表示,她們的待遇卻跟本地學生不一樣,如難民學生會與本地學生分開上課,而她就讀的學校只是把籃球場內的其中一間房改為教室給難民學生上課。

此外,她還說道:「上數學課時老師不會向我們講解,只會給我們筆記和練習,然後叫我們帶回家做,隔一天再把練習帶回學校給他們對答案。」

沒有居留權證明 難享醫療服務

16歲的Hadi Dibbes去年從敘利亞走到德國,而在旅程途中他不幸患上皮疹和皮膚潰瘍。他到涉後問德國兒童中心的職員可否帶其去看醫生,但職員卻以沒有居留權證明為由拒絕了他。

Hadi憶述,半年來也沒有人理會他的情況,他亦在漫長的等待中失去耐性,「我只希望可以盡快看見我的父母,但他們告知我需要等多兩年的時間才能領取我的居留權證明,然後再與我的父母團聚。」

Photo Credit: Michalis Karagiannis / REUTERS / 達志影像

Photo Credit: Michalis Karagiannis / REUTERS / 達志影像

在荷蘭的Fahmi稱在沒有庇護下,難民難以享有醫療服務︰「即使當你病到快要離去時,駐在我難民營的醫生只會開處止痛藥給你。」而一些需要動手術的難民,也得一直等待至他們可領取居留權證明為止。

文化差異影響融入新生活

文化差異也令難民兒童難以在歐洲融入新生活,如他們面對著高物價、不同的食物口味和新的語言等。

Fahmi表示,歐洲的市中心在晚上會變得完全沒有生氣,讓他難以忍受和感到十分沮喪,「我身處的城市Gorinchem,在晚上6時後會變得毫無生命力,但敍利亞的街道入夜後會很熱鬧。」 他又說如果到超市問職員想要的貨品在哪,他們會很冷漠地回應你。

另一方面,Rassim卻擔心歐洲文化會影響他9歲的妹妹Kawkeb建立正確的價值觀,「若她在敍利亞可學習如何祈禱和正確的行為舉止。」現在Rassim在街上看見德國的男生和女生親熱和喝酒時也會躲避一下。

當看見德國的青年人在他所住的宿舍吸毒時,Huzaifa感到害怕。他對食物也有所保留︰「我們無法確定那是否清真食物。」而其中一名難民Ali AlShafa’i則表示,他的叔叔很多時候帶給他們的食物都是漢堡包、薯條和薄餅。

最難過的還是跟父母分離

對大多數人而言,失去父母仍然是最艱難的事情。Ali表示他無法再等更長時間,Athari則認為她的擔憂令其抑鬱加劇。

類似的想法也令Huzaifa失眠︰「我晚上9時上床,卻要2時才能入睡。我不斷再想︰我在這兒做甚麼?我的父母及妹妹現在怎樣?我們的家庭本來非常親密,喜歡一起在家中。我很掛念他們。現在一切值得冒這個險嗎?」

16歲的Fahmi Ali到埗後也面對著嚴重的失眠問題。去年7月,Fahmi隨他23的姐姐從敘利亞逃離至荷蘭,而父母仍留在敘利亞。「我每天勉強地能睡5小時,每時每刻也在問自己為何如此狠心,把父母留在大馬士革,我不斷想著我何時才可以回家。」

相關新聞
新聞來源

核稿編輯︰鄭家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