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捷死了,「內戰」也開始了

鄭捷死了,「內戰」也開始了
Photo Credit:Vic@Flickr CC BY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當站在不同的角度,我們就能得到不同的答案。就像是你坐在我對面,我畫了一個6,但你卻說是9。

看著鄭捷的槍決,比較許多新聞和FB上的塗鴉牆留言,我覺得鄭捷死了,但他不是告訴我們正義得到伸張。

槍決後有許多人開心著正義得到伸張,許多人開始質疑程序,也有許多人開始在想這是不是要掩蓋什麼更大的陰謀。而每一個人當然都能保有自己觀點的自由,但是當我看到許多人因為不同的觀點開始對立後,我反而忽然覺得鄭捷的死,伸不伸張正義的已經不是問題,反而是這個事件又重新的把人們帶入對立。

因為看著這次鄭捷死後,廢死和反廢死的議題又再度被炒熱。所以鄭捷叛了死刑不是問題,而執行死刑也不是問題。問題是在這個事件的背後,大家如何解讀。而每一個希望對方接受自己觀點的人,也都無所不用其極地找出任何方法來說服另外一方。每個觀點的思考都會存在自身經驗所帶來的立場,但當我們要用觀點來決勝負時,觀點就變成了吞噬關係的可怕武器。

而其實我一直想問的是,大家的觀點裡,想要傳遞的價值到底是什麼?

最近上映的《美國隊長3:英雄內戰》說了一個觀點,外在的敵人只會造成團結,要讓一個帝國衰敗,要用內戰。這時台灣就像陷入內戰,因為這次的槍決後,所有人都出來了,廢死的、反廢死的、政治因素的、我這種鍵盤評論的同時一起出現。而這時大家都堅信自己說的是對的,但認為對方的觀點根本就是盲點。

下一步就是說服對方,但對方總是堅守自己的觀點,所以我們抨擊對方。當然對方也不甘示弱地回擊。這時我們根本不想探究對方的理念及價值,而是把對方當成了敵人。無論你要說他是支持體制殺人的,還是要說他是支持犯罪惡行的,支持程序可以亂搞的,支持政客與利益團體消費的,反正只要扣一個標籤上去,對方就是邪惡的同路人。

而更慘的是,我看見很多人說反正就是怎樣才對啦,或這就是廢文,這人講屁話不解釋這種兩三句話,但對於解決問題與促進討論都沒幫助的話語。當這些話語出現的時候,我想只是更堅定對方的立場,因為我們只要被攻擊,勢必就想反擊。

我自己也犯了這樣的錯,當別人和我討論,我同樣地認為對方想要攻擊我,於是我也展開武裝,但其實兩個人都認同正義,認同良善的社會,但彼此不認同觀點與說法時,就產生摩擦。而我反省之後,我也覺得其實最後我們都不是為著理念和價值努力,而是為了爭論輸贏。

但常常我們有的理念和價值觀,往往是立場問題。可能因為一些資訊,也可能是雜訊。可能是一篇充滿情緒,但渲染力滿點的文章。也可能是一個你看不過的政治人物。可能是受害者是你身邊的人,也可能是你對受害者感同身受。也可能你曾經差點成為加害者,或你覺得能了解加害者的心理負擔。當站在不同的角度,我們就能得到不同的答案。就像是你坐在我對面,我畫了一個6,但你卻說是9。

只有我們能決定自己要保持什麼看法,或成為什麼樣的人,為什麼樣的價值觀發聲。每一種的價值觀都有值得思考和他存在的意義,這也是所謂民主社會可愛與可恨的地方。既然我們說了多元,說了民主,我們不就應該去容納或討論對方提出的觀點嗎?而不是跟我同一邊才是對的,跟我不同邊就是錯的。更可怕的是這個世界往往不是我們所看見的樣子,當我們發現原來我們堅持的一切都只是別人的操弄與算計,豈不是得不償失嗎?

所以我想,最重要的本質還是要回到我們要的是什麼社會價值,而什麼樣的對話能夠創造出我們要的價值。當我們的對話是建立在輸贏,攻擊,仇恨,恐懼,甚至操弄與算計的時候,我們又怎麼談論正義,怎麼談論更好的社會,怎麼保護我們得來不易的自由?

所以我認為觀察資訊,思考再思考,確認表達的是自己的選擇而不是盲從,接著勇敢說出自己的觀點。而這個觀點不是建立再對別人的攻擊,而是自己想傳達的理念。當然,我們還是可能接受到別人的攻擊,但攻擊不能形成一個能夠讓人信服的道理,那只是抓到了思考的盲點。所以對於每個事件,儘量的還是能夠抱持著懷疑,問問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實?而對方說的是不是有道理?自己是不是全然的了解?是不是在情緒之下的思考?我們有沒有可能被煽動?

當不斷地懷疑自己所接收到的資訊和判斷,並且堅守那些心中良善的信念,才可以真正的討論如何讓世界變的更好,或怎麼解決問題。而不會是同樣良善的價值,卻引發觀點與觀點的內戰。沒人記得為什麼反目成仇,只會在最後發現我們迷失在輸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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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楊士範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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